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致使大人宝体受损,万请大人不记小人过,让草民有机会能将功赎过。 …… 眼见自己一番口舌没得到回应,雷殊抬起头,“大人?大人?” 这才听得女人断断续续的的回应,“眼睛,眼睛。” “哦、哦。”雷殊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忙不迭的回应两声。 一边用两只膝盖砰砰撞地,像一只公牛犁向脆弱不堪的木制地板。 跪到黑衣女子近前,雷殊才愈发现,女子的狼狈可怜之相。 “大人,我先把你额前的血渍擦一下,你别动啊。” “嗯。”女子声若蚊蝇地轻应了一声。 听着雷殊心里,那叫一个愧疚感爆棚。 不作多想,说着雷殊提起袖子就轻轻在女子的额前一抚而过。 确定暂时不会有血迹流下后。 雷殊再次提醒道,“大人,接下来,我要往你的眼睛中点滴治好你眼睛的药水,你要谨记,药水进入眼睛后,忍着疼痛,也要多转动几圈,记住了没?” “嗯。” “大人。” “嗯。” “大人,你能把眼睛睁开么?” “疼。” “那怎么办?” “你想办法。” “哦……大人,要不这样,我给你扒开眼皮,再滴药水,你莫要打我。” “嗯。” “大人,我扶你起来,你背靠着墙,这样眼睛里面的石灰才能流出来。” “嗯。” “大人,你怎么靠我怀里了。” “我找不到墙。” “哦,大人你的手能别抓我的大腿么?” “我怕疼。” “那你抓我干嘛?” “抓你我不疼。” “哦,大人聪慧。” “嗯。” “大人,我要开始了,你忍着点。” “嗯。” 说完,雷殊一边轻轻扒开黑衣女子的一只眼睛,一边将瓷瓶里秘制的快速分离石灰粉的药水,滴了四五滴进去。 药水辅一进入女子的眼睛,女子抓着雷殊大腿的手就用力抓紧一分。 疼的他只抽冷气,奈何也只能强忍着嘶嘶说道,“大人,转眼睛,转眼睛。” 这一说倒好,女子抓他的手更加不遗余力了。 一时间,女子的嘤嘤呻吟声,抓捏撕扯声,男人咬牙切齿的嘶嘶声,骨节攥得咯嘣作响声,交织在一起,声声不觉余耳。 等到两人皆是一头汗水哆哆嗦嗦着瘫在地上,呼呼喘气时。 雷殊这才猛然惊觉,一个拿着两根木梆的打更老人,须发半白,提着一个挡风的油灯,正一脸呆滞地望着两人。 那老人许是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等到雷殊隔着油灯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射出闪动的凶光时,老人这才回神,身体一个激灵,正欲转身走人。 “站住。”身后传来雷殊故作冷淡的声音,听到老人耳朵里,却像是魔音一般将他定在当场,一刚刚踏出的一只脚,也不自觉地收回了原地。 “你过来。”雷殊紧盯着他继续说道。 哪料他这一句意欲不明的话,吓的老汉一个扑通倒地,点头如捣蒜,嘴里还不停喊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无由来地,雷殊突然笑了,这一幕,何其似曾相识啊! 不再吓唬这老头,雷殊缓和了些语气,将黑衣女子的腰牌丢向老人。 咣当一声,吓得老人一个激灵。 紧接着雷殊的话就传到了他的耳中,“捡起来看看。” “大人,这是?” 雷殊心里腹诽一句,没文化,真可怕。 嘴上却淡淡地说道,“六扇门办案,你知道规矩。”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一改之前温和的语调,格外将音节拉长了许多。 “啊?六扇门。老奴知道规矩,老奴什么也没看见……” “嗯。” …… 老头在如祭拜神灵般磕个不停中,顺带着发了若干个毒誓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在一个街角处撒腿不见了踪影。 这些雷殊自然看不见。 此时,他看着怀里应该是已经疼晕过去的女子。 起身先换了一身衣服,略微清洗了下脸跟手。 之后将目光再次放到女子身上。 嗯,这个角度看,远近高低各不同。 想了想,还是将她抱到了床上,然后再舀了半盆水,放到床头。 本意想摇醒昏迷的女子,手至半空,却突然收手。 转了个弯儿,照着女子的挺翘的屁股就重重拍了两巴掌,哎呀,就两个字,紧俏。 …… 黑衣女子幽幽转醒,迎面就是雷殊那一张堆成菊花脸的面容。 一时间,满腔的怒气竟也不知怎地,散去了大半。 “大人,您醒了,要不要先清洗一下,特别是您的眼睛,草民已将清水打好了。” “嗯。” “大人,怎么还不洗?” “你转过去。” “哦。” 一阵淅淅索索后。 “大人,可梳洗好了?”雷殊试探着询问。 “嗯,你家……” “大人是说擦脸的面巾吧,给您。” 说着雷殊把早已准备好的桑麻手巾伸手递了过去。 …… 一顿收拾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了去往城内六扇门的方向。 从头到尾,黑衣女子也只在门前转头驻足说了一句,“别说出去。” 雷殊自默不作声,当时脑袋也有点没怎么转过弯来。 他得承认,在女子转头的那零点零一秒钟,他好似看见了那如白莲花般最是那一低头的风情。 泛红的美眸,闪动的涟漪,都将是雷殊一时难以忘怀的风景。 一路无话,当两人来到独孤元集的面前时,雷殊甚至都忘了行跪礼。 直到他的膝盖中了一脚。 孤独元集也看起来并没有在意黑衣女子的小动作。 接下来由黑衣女子编排的故事,两人与采花大盗“烟云客”如何斗智斗勇,最终还是让他逃走的子虚乌有的事情。 雷殊基本没怎么在意,整个过程中,他只捕捉到三个字,呼延萝,黑衣女子的名字,真好听。 等到黑衣女子诉职完毕,独孤元集开口,雷殊才收回些心神。 “赵二,你可知为何要深夜将你带来我这里?” “草民不知。” “你虽协助我击杀采花大盗黄氓,功劳不小,但奈何你无甚功名在身,我废了不少劲,才给你寻了一份门中暗卫的差事,你看——” “草民——” “嗯?” “卑职,但为大人为大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好!”独孤元集哈哈一笑,接着说道,“呼延萝,你带赵二兄弟办理下交接手续。” “是,大人!”黑衣女子也就是呼延萝躬身抱拳。 转而独孤元集又看向雷殊,“暂时你就跟着她了,好好干!” “是,卑职定时刻谨记大人的教诲。” “嗯,下去吧!” “卑职告退”、“属下告退”,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互相看了一眼后,躬身后退,合门相随。 屋内独孤元集,望着关上的房门,轻声说道,“血蜂。” 一个女子从里屋的围帘后面,侧出半个身子,褪落半边肩角的黑色制服上,露出一道黑色的流火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