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答案脱口而出,季悠然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你还记得啊。” “嗯。” 周南煦转身离开,表情有点严肃,好像是生气了。 季悠然也不傻,拿了瓶饮料去哄他。 她轻轻叩门,打开门的一个小缝,看见周南煦点了一根烟在那抽。 季悠然轻轻走进去,周南煦瞥了她一眼,把烟怼进烟灰缸里摁灭掉,问她来了干嘛。 “我记得你生日。” 周南煦淡淡的掀起眼皮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似乎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坚定道:“我真的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 季悠然不傻,听得出他在说反话,也知道他不高兴了,走到他旁边把那瓶饮料递给他。 “这个饮料很好喝,你要尝尝吗?” “太甜,不爱喝。” “可你以前都爱喝的…” 越说她越没底气,周南煦气压太过强势,弄得她有点慌。 而且,都那么久了,她也确实不清楚周南煦的口味有没有变,万一又说错了,他岂不是更气。 她靠着桌子,头微微低着,突然,视线里的光变暗。 周南煦把胳膊撑在她两侧,以一种把她圈进怀里的姿态,微微俯下身子看她。 季悠然抬头对上他,离得有点近,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季悠然,你能不能把我当回事。” 这话一说完,季悠然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不把你当回事。” “那你什么意思,忘了我生日不说,还忘了我葡萄过敏?”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瓶饮料是葡萄味的,马上摆手道:“我记得我真的记得,我忘记那瓶是葡萄味了,我就觉得那个挺好喝的想给你也尝尝。” “我都能记得你过敏什么,你就不能记得我的吗?” “能,我记得。” 周南煦收回胳膊,不说话了,那样站着看她。 “我记得你葡萄过敏,记得你生日十月六号,记得你喜欢吃牛肉不喜欢吃蔬菜,所以刚刚在餐桌上我给你碗里夹了蔬菜,怕你不吃,但是蔬菜很健康,想着让你吃点,而且,我还记得你特别特别爱生气,脾气特别特别差。” 说完她就要走,刚动就被周南煦扯住。 季悠然低着头不愿意抬起来,一副特别失落的样子,实际上紧紧盯着周南煦扯自己的那只手。 半晌,他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明天早上吃什么。” “明早,我做给你吃,想吃什么?” “都行。” 周南煦点了点头,把那瓶饮料塞回她手里,然后拉开阳台门,去阳台的椅子上坐着。 打开门那一瞬,风吹到季悠然,很凉,也很大。 她看了眼,周南煦这会儿正靠着那椅子背对她,那么冷还穿着半袖。 季悠然回房间,在衣柜里拿了件卫衣换上,又给周南煦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随后就走到阳台,坐到周南煦旁边。 看她进来,周南煦淡淡的看了她一下。 “周南煦,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行,想怎么玩。” 季悠然想了想,然后说:“石头剪刀布吧。” “行。” 俩人准备开始了第一轮。 石头,剪头。 周南煦输。 “你现在到底喝不喝饮料。” “不喝。” 问完这个,季悠然又想出下一个,所以准备开始了第二轮。 石头,布。 季悠然输。 “暗恋过几个?” “一个。” 周南煦又问道:“谁?” “超过问的数量了,别问了。” 又一轮开始,还是季悠然输。 “谁?” “不知道。” 虽然嘴上说着不知道,但在心里她还是默默地说了周南煦这三个字。 这明显是个耍赖的答案,周南煦才不吃这个,他说:“耍赖?那想想惩罚吧,你们玩的时候都什么惩罚。” 平常和朋友出去玩,这种耍赖都得喝酒,季悠然不会喝酒也不爱喝,所以一般都好好回答,但这问题她不想答,在她眼里这无异于表白。 “我们玩的时候耍赖,一般得喝酒。” “行。” 周南煦在屋里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撕开拉环,推到季悠然面前,用手点了那罐一下。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去。 那一口影响不了什么,反倒莫名燃起她的斗志。 剪刀,布。 季悠然胜。 “你怎么改名字了?” 季悠然早就找张梅问过,他小时候确确实实叫周南煦,张梅也没听过周淮煦这名字,但他现在真的叫周淮煦。 周南煦挑了挑眉,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喝了一大口,看起来喝了不少,和她刚才只喝了一口的不一样。 她明白他这是不打算回答了,点了点头准备下一轮。 布,石头。 季悠然胜。 “你有过几个暗恋对象。” 周南煦还是不答,拿起那罐酒喝掉,他喝完了那罐。 接下来的几轮都季悠然胜,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他就是一直输,每次问他都不答,就在那喝,保持着三轮一罐的速度。 他脸上也染上些红晕,甩了甩脑袋保持清醒。 季悠然看这架势觉得不行了,准备开始最后一轮。 剪刀,布。 季悠然胜。 “答吧,为什么改名。” 周南煦把头耷拉下去,好久才缓缓的答道:“我爷爷改的,周南煦是我妈妈起的,她去世了,我爷爷就改成了周淮煦。” 季悠然不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复,突然有点自责,也知道他有点喝醉了。 俩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那边传来周南煦的哽咽声,她这才发现周南煦正低着头掉眼泪。 季悠然起身,捧起他脸,抽了几张纸给他擦眼泪。 “季悠然,现在除了你和我妹,大家都不叫我周南煦,他们都不知道我叫周南煦,可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周淮煦,我又不想去给别人一个一个解释。” “没事,我知道。” “我想我妈妈了。” 季悠然没忍住抱住他,周南煦贴着她,借着酒劲哭了一场。 “然然我没有妈妈了。” 这还是头一回,季悠然头一次看他哭成这样,小时候他从来不哭,很难碰上他哭成这副样子的。 那风在那不紧不慢的吹着,季悠然把周南煦抱在怀里不让他吹到风,她怕他会感冒。 最后周南煦睡下的时候是很晚了,季悠然给他掖好了被子就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想着周南煦和她说的话,睡着了后,还梦到小时候和他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