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 现在是幻境。 人们一个个仿佛浮在空中,这里一下子变成了太空作战的场景。 黑,而且虚无。 缈如星海。 …… 四周,几十个长老们在同时施展着法阵。 每人身前一道幽蓝的符。 这周围…… 嘛,认识。 意之幻镜。 所以说,齐了。 上二柱,炎在西域格兰王手里,冰在我身边,苏晴的身体里。 下五柱,兽之力也在西域天罚。 时与空在方家。 如果说天罚与方家龙组联手,确实互补。 方宗主声音低沉中难掩兴奋:“七柱聚齐,天下将会大变。” 反清复明? 才有鬼。 大家都是碎片,搞得那么隆重做什么? 我们的时代过去了,宗主同学。 …… 天罚之七柱审判是吧?来吧,我还略懂一二。 ` 既然是陷入了人家的法阵,自然是他攻,我守。 周围蓝色的刻印几十米,把我整个全包围了起来。 …… 言灵法审判。 这是天罚之幻境。 领域空间,固有结界。 周围的景象是一个浮空的星空。 别人进不来,这里只有这一圈的长老围着我和方烈山。 其实,远不止这些。 周围像是很多透明的幕布,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梦境一般的东西。 有的喧嚣,有的宁静。 一层一层旋转着,让这个空间呈现一种飞快转动的感觉。 而且喧嚣拥挤。 嘛,不重要。 我还没有到这些梦境就能影响的地步。 …… 坐啊。 方宗主,你既然用出了这个法阵,不知道这个判定是个赌桌吗? ` 我先坐了。 虚空的赌桌,虚空的椅子,让我看起来像是浮在空中。 空中,那个白色长须到胸前的老者虚影,让人直觉地想到宙斯和海皇。 …… 几十层楼高的一个虚幻雾影。 小千卡牌里那位。 一个有王者之气息的老人。 意之使徒本体,审判者。 其实还满亲切的。 我也有意念方面的东西,戒指那么大。 而他的能力,应该像是枕头那么大吧。比我大很多。 摇头笑了笑。 大家都是碎片,还用在一块比什么?相比于以前的整体,都是物理意义上的渣渣。 碎渣。 …… 我在直接和他意念沟通。 这里,即为星空之眼。 意之使徒幻境。 不用跟我客气,我找你很久。 那就是,我来取回我应该有的东西。本心。 我所有的意思,都是表象。 一个他们刻意编织的梦。唐麟送给我的,一个淡然轻松的梦。 我曾不想打碎。但现在,已经不是沉迷的时候。把我的本心,还给我。 …… 有一个东西我牵挂已久。 那就是,中心湖。 我记得,我的归宿是中心湖。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为什么所有的战役到最后都是中心湖。 为什么所有的外来都会掉到中心湖。 你应该知道答案。 我本来也知道。现在我忘了。不是忘了,而是被人刻意隐去了。 还我。 ` 我们静了很久。 意念直接沟通,外表看起来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最后,一点的蓝色微光在我的眼前闪烁。 果然如我所想,最后的记忆晶片在你这里。在方家,果然能找到最后的东西。 使徒的幻影,谢了。 …… 他的声音有点空灵,符合他那像是先知一般的外貌。 现在,他在做着召唤者要求他做的事情。 双手摊开,像是施与的姿势。 四周法阵突变,从飞速旋转变到静如午夜。一切,仿佛凝滞了。 宝具,铄金之境。 众口铄金的意思。 空中,嗡嗡的声音响起:“如果这里的人一致通过,你的灵魂会判定死去。” 嗯。 知道。 边上诸位,不用做出这么惊讶的神色。 这东西我很熟。我自己的组成里就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蓝色。 老颜呢? 这么大的意志法阵,应该有他的功劳。 ` 悬空的星空法阵,仿佛在城市的半空。 其实只是虚幻。 我虚空地坐在这里,看着周围一圈人。颜老师是我的朋友,他人呢? 方宗主笑了下:“放心,他还有用。” 哦。 那意思就是,他真的在这里。 在我彻底凉凉之前,颜先生还有存活的必要。所以,我应该不用太担心。 …… 大致了解了。 超级咒杀。 …… 那么,祭品呢? 方宗主有点惊诧:“什么祭品?” 言灵法其实讲白了就是一换一。 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效果,首先需要付出基本同等的代价。 当年,烈阳公主的必杀一半也无非是用咒术把一个人的功力与寿命,有损耗地转到另一个人身上而已。 她并不能做到无中生有。 除非你有强大的供魔储备,否则,必须要祭品。 而以我得到的信息,方家是时与空世家,并没有很大的念力储备。 你看看你,这么仁慈怎么办大事? 我以为这些长老们都是祭品。 那种忽然口吐鲜血,倒了一地的。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咒杀我。 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原来不是啊。 ` 方宗主立在那里,嗤了一声:“你果然是魔族余孽。说出这种话都面不改色。” 多谢夸奖。 …… 你连祭品都没有就想咒死我? 不怕我翻盘吗? 意之老人在空中,声音低沉:“我并不觉得,公主你还有机会。” 不试一把怎么知道。 我在你的宝具幻境里就永远无法赢你,这点是肯定的。 那么,我为什么要赢你? 要咒我死?可以。 跟了。 …… 不仅跟了,而且梭哈。我现在正式把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上。跟你们玩一玩。 那边,下注。 …… 老人有点惊疑:“那边有七十三个人。你就算是公主也只能算一个人,一个灵魂。” 知道。 而且,灵魂还炸了。 老颜用意之戒指,费了十多年才提纯到百分之七十五。 所以,我只能算是0.75个。 如果灵魂消亡的话,身体只是一个普通的塑形魔方。 你们这个办法不错,直切要害。 魂灭人死。好计策。 ` 开始吧。 你们这磨磨蹭蹭地,让人都等不及了。 我把我的灵魂放置于这个天平。 七十三比0.75。 你们要我死,我就会死。要不要开盘? …… 方烈山眼中阴晴不定:“公主莫非是疯了?” 所以说你不懂。 我跟了,所以有了说话的权力。 我以我所有的权能加注,扩大采样。 你一个人的言灵,威力不够。不能把我彻底杀死。 七十三个人也不够。不够狠。 我来帮你。 如果是成百上千人的咒怨,那就不同了。我就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怎么样? …… 方宗主也坐下了:“公主你是自虐狂?” 你说是,就是吧。 但,大家若是不想让我死,就是我赢。 你们几十个人一起挨一次意念宝具,没问题吧? 不会太严重。 也就受点精神打击,萎靡几天而已。 要不要赌? ` 这赌桌挺大。 我们两个感觉距离有一个篮球场。 虚空的赌桌,虚空的牌。来玩一把,不就是命吗? 他双手按着桌子:“好。” 开始。 他押了一局:“我押,这里所有的人都要你死。” 其实不用所有,高于一半我就输了。 以百分之五十为阈值界限,非黑即白。 …… 跟了。 五宝。 以我最大的权能,我赌,要我死的人少于一半。 …… 买定离手。开。 空中在卡啦卡啦地响着,犹如几千个骰子一起转动。 黑色为有罪,白色为无罪。 整个龙城皇宫已经在脚下。我们很高,仿佛飘在半空。 底下的建筑看起来小得像是模型。 皇宫里,一片的黑色怨念飘起,布满了整个天空。 …… 那是人们的意念。 很多絮絮叨叨或者歇斯底里的声音。 人们一个个在诉说着。不想死,不想在成年之前就死掉。 多么悲惨,多么哀伤。 多么无奈,多么彷徨。 如果那个公主死掉就好了。我就可以活下去了…… ` 方宗主哈哈大笑:“你看看,大家都要你死啊。” 哦。 法阵驱动,轰隆隆的声音在天空巨响。犹如惊雷。 判定,白。 无罪。 …… 所有在这个地方的人都大惊。一个个愣愣地对望着,不可思议。 意之老人轻叹一声:“你们只能看到皇宫里那一片哀伤吗?” 那是小看了意之幻境的范围。 那些像是蒲公英一样的白色灵魂,飘起,诉说着。 像是柳絮一般,布满了整个临海城。 城市,乡村,海中的渔船上,都在飘着。 诉说着。 …… “我们要奋起抗争,保卫自己家园。” “对,我们不能被人欺压。” “把公主抢过来。我们南海王才是大秦正统。唐家早就散了。” …… “公主怎么还不醒啊?” “灵魂炸了。永远醒不来了。” …… “为公主报仇。杀回北岸,屠尽北狗。” “对,杀回北岸,屠尽北狗!” …… ` 我赌的,是更大意境。 我大秦子民,还记得当年大陆中心那不朽的战争。 记得他们的公主,为了胜利,曾经炸成碎片。他们不曾忘记。 …… 而你,不知道我在赌什么。 信息是个茧房。你没有出去多久了? …… 方宗主已经站起来了:“嬴烈阳,你卑鄙。” 卑鄙? 不足以形容我。 友情提醒,方宗主还请一定不要乱动。 七十个人一起扛下意之宝具,顶多晕一会麻一会而已。 你乱动的话,三魂七魄移位,会变傻子。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 嗯。 这雷真大,比苏晴那个震撼多了。 她那条是雷蛇,这边是雷网。铺天盖地。 轰隆隆地…… 闪动的强光像是同时开了上百个电焊。 意先生,不会烧焦吧?这帮人都在抖啊。 他却摇头:“这里只是意念,不伤肉身。” 哦。 我忘了这个了。 看着还有点后怕。这五雷轰顶要是我一个人抗,绝对被轰成渣。 ` 幻境破碎,四周又恢复到了南海王的皇宫大殿。 不同的是,方宗主立在那里,身子摇摇欲坠。 而那几十个长老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已经趴下了。 更多的是盘膝运功,闭目聚神。 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何其壮观。 …… 有人刚才没有进去,这个时候大喊:“盯住她,别让她跑了。” 跑? 我打了一个响指。 方丹,做事。 …… 一个事情的发生,让现场一下子陷入寂静。 那就是,方宗主的身前,忽然冒出了火焰。 虚幻的刀身,火焰从胸前的蓝色到刀尖的橙色,在淡淡地燃烧着。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方丹从刚才跪在祖先像前,到忽然立起直刺,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是双手握刀,手上,还戴着银色的手铐。 不过,这刀乃是虚影,不是实体。 再严的检查也防范不到。 …… 方大小姐很久才反应过来,嘶声裂肺:“哥,那是咱爸!” 方丹却在冷笑:“不是。” 天色有点暗,太阳还没有落山。 那幽蓝到橙黄色渐变的火焰在这大厅里显得异常诡魅。 所有人都在看着正中,却都不知道怎么办。 方丹大喝一声:“都别动,我在救我父亲!” 现场,更加地静。 ` 静如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