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公主

13.10 豪赌

  法阵。   现在是幻境。   人们一个个仿佛浮在空中,这里一下子变成了太空作战的场景。   黑,而且虚无。   缈如星海。   ……   四周,几十个长老们在同时施展着法阵。   每人身前一道幽蓝的符。   这周围……   嘛,认识。   意之幻镜。   所以说,齐了。   上二柱,炎在西域格兰王手里,冰在我身边,苏晴的身体里。   下五柱,兽之力也在西域天罚。   时与空在方家。   如果说天罚与方家龙组联手,确实互补。   方宗主声音低沉中难掩兴奋:“七柱聚齐,天下将会大变。”   反清复明?   才有鬼。   大家都是碎片,搞得那么隆重做什么?   我们的时代过去了,宗主同学。   ……   天罚之七柱审判是吧?来吧,我还略懂一二。   `   既然是陷入了人家的法阵,自然是他攻,我守。   周围蓝色的刻印几十米,把我整个全包围了起来。   ……   言灵法审判。   这是天罚之幻境。   领域空间,固有结界。   周围的景象是一个浮空的星空。   别人进不来,这里只有这一圈的长老围着我和方烈山。   其实,远不止这些。   周围像是很多透明的幕布,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梦境一般的东西。   有的喧嚣,有的宁静。   一层一层旋转着,让这个空间呈现一种飞快转动的感觉。   而且喧嚣拥挤。   嘛,不重要。   我还没有到这些梦境就能影响的地步。   ……   坐啊。   方宗主,你既然用出了这个法阵,不知道这个判定是个赌桌吗?   `   我先坐了。   虚空的赌桌,虚空的椅子,让我看起来像是浮在空中。   空中,那个白色长须到胸前的老者虚影,让人直觉地想到宙斯和海皇。   ……   几十层楼高的一个虚幻雾影。   小千卡牌里那位。   一个有王者之气息的老人。   意之使徒本体,审判者。   其实还满亲切的。   我也有意念方面的东西,戒指那么大。   而他的能力,应该像是枕头那么大吧。比我大很多。   摇头笑了笑。   大家都是碎片,还用在一块比什么?相比于以前的整体,都是物理意义上的渣渣。   碎渣。   ……   我在直接和他意念沟通。   这里,即为星空之眼。   意之使徒幻境。   不用跟我客气,我找你很久。   那就是,我来取回我应该有的东西。本心。   我所有的意思,都是表象。   一个他们刻意编织的梦。唐麟送给我的,一个淡然轻松的梦。   我曾不想打碎。但现在,已经不是沉迷的时候。把我的本心,还给我。   ……   有一个东西我牵挂已久。   那就是,中心湖。   我记得,我的归宿是中心湖。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为什么所有的战役到最后都是中心湖。   为什么所有的外来都会掉到中心湖。   你应该知道答案。   我本来也知道。现在我忘了。不是忘了,而是被人刻意隐去了。   还我。   `   我们静了很久。   意念直接沟通,外表看起来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最后,一点的蓝色微光在我的眼前闪烁。   果然如我所想,最后的记忆晶片在你这里。在方家,果然能找到最后的东西。   使徒的幻影,谢了。   ……   他的声音有点空灵,符合他那像是先知一般的外貌。   现在,他在做着召唤者要求他做的事情。   双手摊开,像是施与的姿势。   四周法阵突变,从飞速旋转变到静如午夜。一切,仿佛凝滞了。   宝具,铄金之境。   众口铄金的意思。   空中,嗡嗡的声音响起:“如果这里的人一致通过,你的灵魂会判定死去。”   嗯。   知道。   边上诸位,不用做出这么惊讶的神色。   这东西我很熟。我自己的组成里就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蓝色。   老颜呢?   这么大的意志法阵,应该有他的功劳。   `   悬空的星空法阵,仿佛在城市的半空。   其实只是虚幻。   我虚空地坐在这里,看着周围一圈人。颜老师是我的朋友,他人呢?   方宗主笑了下:“放心,他还有用。”   哦。   那意思就是,他真的在这里。   在我彻底凉凉之前,颜先生还有存活的必要。所以,我应该不用太担心。   ……   大致了解了。   超级咒杀。   ……   那么,祭品呢?   方宗主有点惊诧:“什么祭品?”   言灵法其实讲白了就是一换一。   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效果,首先需要付出基本同等的代价。   当年,烈阳公主的必杀一半也无非是用咒术把一个人的功力与寿命,有损耗地转到另一个人身上而已。   她并不能做到无中生有。   除非你有强大的供魔储备,否则,必须要祭品。   而以我得到的信息,方家是时与空世家,并没有很大的念力储备。   你看看你,这么仁慈怎么办大事?   我以为这些长老们都是祭品。   那种忽然口吐鲜血,倒了一地的。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咒杀我。   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原来不是啊。   `   方宗主立在那里,嗤了一声:“你果然是魔族余孽。说出这种话都面不改色。”   多谢夸奖。   ……   你连祭品都没有就想咒死我?   不怕我翻盘吗?   意之老人在空中,声音低沉:“我并不觉得,公主你还有机会。”   不试一把怎么知道。   我在你的宝具幻境里就永远无法赢你,这点是肯定的。   那么,我为什么要赢你?   要咒我死?可以。   跟了。   ……   不仅跟了,而且梭哈。我现在正式把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上。跟你们玩一玩。   那边,下注。   ……   老人有点惊疑:“那边有七十三个人。你就算是公主也只能算一个人,一个灵魂。”   知道。   而且,灵魂还炸了。   老颜用意之戒指,费了十多年才提纯到百分之七十五。   所以,我只能算是0.75个。   如果灵魂消亡的话,身体只是一个普通的塑形魔方。   你们这个办法不错,直切要害。   魂灭人死。好计策。   `   开始吧。   你们这磨磨蹭蹭地,让人都等不及了。   我把我的灵魂放置于这个天平。   七十三比0.75。   你们要我死,我就会死。要不要开盘?   ……   方烈山眼中阴晴不定:“公主莫非是疯了?”   所以说你不懂。   我跟了,所以有了说话的权力。   我以我所有的权能加注,扩大采样。   你一个人的言灵,威力不够。不能把我彻底杀死。   七十三个人也不够。不够狠。   我来帮你。   如果是成百上千人的咒怨,那就不同了。我就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怎么样?   ……   方宗主也坐下了:“公主你是自虐狂?”   你说是,就是吧。   但,大家若是不想让我死,就是我赢。   你们几十个人一起挨一次意念宝具,没问题吧?   不会太严重。   也就受点精神打击,萎靡几天而已。   要不要赌?   `   这赌桌挺大。   我们两个感觉距离有一个篮球场。   虚空的赌桌,虚空的牌。来玩一把,不就是命吗?   他双手按着桌子:“好。”   开始。   他押了一局:“我押,这里所有的人都要你死。”   其实不用所有,高于一半我就输了。   以百分之五十为阈值界限,非黑即白。   ……   跟了。   五宝。   以我最大的权能,我赌,要我死的人少于一半。   ……   买定离手。开。   空中在卡啦卡啦地响着,犹如几千个骰子一起转动。   黑色为有罪,白色为无罪。   整个龙城皇宫已经在脚下。我们很高,仿佛飘在半空。   底下的建筑看起来小得像是模型。   皇宫里,一片的黑色怨念飘起,布满了整个天空。   ……   那是人们的意念。   很多絮絮叨叨或者歇斯底里的声音。   人们一个个在诉说着。不想死,不想在成年之前就死掉。   多么悲惨,多么哀伤。   多么无奈,多么彷徨。   如果那个公主死掉就好了。我就可以活下去了……   `   方宗主哈哈大笑:“你看看,大家都要你死啊。”   哦。   法阵驱动,轰隆隆的声音在天空巨响。犹如惊雷。   判定,白。   无罪。   ……   所有在这个地方的人都大惊。一个个愣愣地对望着,不可思议。   意之老人轻叹一声:“你们只能看到皇宫里那一片哀伤吗?”   那是小看了意之幻境的范围。   那些像是蒲公英一样的白色灵魂,飘起,诉说着。   像是柳絮一般,布满了整个临海城。   城市,乡村,海中的渔船上,都在飘着。   诉说着。   ……   “我们要奋起抗争,保卫自己家园。”   “对,我们不能被人欺压。”   “把公主抢过来。我们南海王才是大秦正统。唐家早就散了。”   ……   “公主怎么还不醒啊?”   “灵魂炸了。永远醒不来了。”   ……   “为公主报仇。杀回北岸,屠尽北狗。”   “对,杀回北岸,屠尽北狗!”   ……   `   我赌的,是更大意境。   我大秦子民,还记得当年大陆中心那不朽的战争。   记得他们的公主,为了胜利,曾经炸成碎片。他们不曾忘记。   ……   而你,不知道我在赌什么。   信息是个茧房。你没有出去多久了?   ……   方宗主已经站起来了:“嬴烈阳,你卑鄙。”   卑鄙?   不足以形容我。   友情提醒,方宗主还请一定不要乱动。   七十个人一起扛下意之宝具,顶多晕一会麻一会而已。   你乱动的话,三魂七魄移位,会变傻子。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   嗯。   这雷真大,比苏晴那个震撼多了。   她那条是雷蛇,这边是雷网。铺天盖地。   轰隆隆地……   闪动的强光像是同时开了上百个电焊。   意先生,不会烧焦吧?这帮人都在抖啊。   他却摇头:“这里只是意念,不伤肉身。”   哦。   我忘了这个了。   看着还有点后怕。这五雷轰顶要是我一个人抗,绝对被轰成渣。   `   幻境破碎,四周又恢复到了南海王的皇宫大殿。   不同的是,方宗主立在那里,身子摇摇欲坠。   而那几十个长老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已经趴下了。   更多的是盘膝运功,闭目聚神。   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何其壮观。   ……   有人刚才没有进去,这个时候大喊:“盯住她,别让她跑了。”   跑?   我打了一个响指。   方丹,做事。   ……   一个事情的发生,让现场一下子陷入寂静。   那就是,方宗主的身前,忽然冒出了火焰。   虚幻的刀身,火焰从胸前的蓝色到刀尖的橙色,在淡淡地燃烧着。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方丹从刚才跪在祖先像前,到忽然立起直刺,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是双手握刀,手上,还戴着银色的手铐。   不过,这刀乃是虚影,不是实体。   再严的检查也防范不到。   ……   方大小姐很久才反应过来,嘶声裂肺:“哥,那是咱爸!”   方丹却在冷笑:“不是。”   天色有点暗,太阳还没有落山。   那幽蓝到橙黄色渐变的火焰在这大厅里显得异常诡魅。   所有人都在看着正中,却都不知道怎么办。   方丹大喝一声:“都别动,我在救我父亲!”   现场,更加地静。   `   静如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