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公主

12.6 记忆中的两个愿望

  好像,有点沉默。   有点冷。   我想,我需要说一下。   救人乃是仁慈,不防才是无谋。   `   人们,总是站在自己的位置看东西。   怎么说呢,当年秦皇治理世界的方法就决定了,后面不会太安稳。   他本就是一个为了终结乱世而到来的英雄,不是帝王。   他给了帝下四皇太多的权力。   不说别人,我本家点苍山肖家,就是听调不听宣。   ……   这里是乱世,几百个被聚合的时空掺杂在一起。   人们本就不同。   想要从各个老虎口里夺肉吃,还得看老虎愿不愿意。   一条巨龙压着群虎。龙不在,虎会吃人。   `   我很喜欢颜老师看问题的方法。   利益。   他们的权力已经大到,公主是一块很大的绊脚石。   反是一定要反的。   反掉以后是杀掉公主还是软禁,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位公主提议均田地废分封禁株连,温和政治很得民心。不得不除。   ……   过去的事,不想多提。   两位老师,如果我现在扫灭桃园,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   他们两个对望一眼:“没有。”   那……   如果我活着,会对现在的桃园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苏老师沉吟着:“不会。代主是桃园的盾。”   那不就结了。   扒自己一层皮的事,你会做吗?   `   世家都是分封派,都想保有一方土地,世袭为王。   他们就是贵族精英。   两位公主却是郡县派的代表。   讲究能则上,没能力就撤下。   她们护的是平民。   两派本来就针锋相对,没有回旋的余地。   ……   争,可以。   但你不能谋反。   先皇是武痴,想谋反那纯粹就是找死。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有人谋反?   灭掉不就是了。   很多人谋反?   全部灭掉。   `   其实,我上辈子要是狠那么一点点,就没问题了。   ……   怎么感觉上辈子这个称呼,怪怪地。   这个……   在我思维中,一直以为嬴烈阳是我上辈子吗?   好像,也算说得过去。   ……   这世界并无对错。   肖家也是世家,宁苏两家也都是。   我们也没做什么割据一方,妄想称帝的梦,不是吗?   你们想吗?   两人异口同声:“不想。”   那不就完事了?   喝茶。   `   我费了半天劲,告诉你们,我就算是想起什么也不会到处复仇的。   仇,有人帮我报了。   你们盯着我做什么?   苏老师,我对你很失望啊。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   唐麟坚持一个底线。   那就是,我只能负责救人。要杀人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我最多只能斩魔兽砍机甲。   决不能对人动手。   ……   以前,我会以为他是怕我手上沾染血腥。破坏了在他心目中的温婉形象。   现在我知道,他是怕我记住了杀戮的滋味。   会上瘾。   ……   我是肖银珑。   现在最大的烦恼是……   我是那么老的人吗?   我以为我才十几岁,哪知道,我好像很大。比唐麟年龄还大就有点太打击人了吧?   根据记载,两位公主年龄都已过百。   过百啊,很打击人的。   本少女坚决不承认。   我是她女儿,对,女儿。   ……   阿晴?   不对,现在冰蓝双目的应该叫冰灵。   我起的名字,感觉很顺口。   她一直很静,静静地坐在那里。这个时候说了一句:“我和苏晴谈过。”   哦。   谈过什么?这么冷凝的表情。   这个时候,她像是终于下了决定:“如果你要去毁灭桃园……”   嗯?   她轻轻说出了结论:“我们帮你。”   冰灵,你被阿晴反过来影响了心智。   这是她的想法。   不是你的。   她想一直在我身边。无论善恶,两个人一起去做。   如果成功,一起背负罪恶的滋味。   如果失败,一起死去。   她想一直和我体验到一样的东西。   这不好。   我希望她能当回一个普通的学生。你知道怎么做吧?   ……   她静静地笑了下,点了点头。   `   宁宗主已经立起,双眉倒竖,白色须发都好像是要飘起来。他怒喝一声:“放肆。桃园岂是你能小看……”   别。   我一个激灵已经立在他两个之间。   砰地一声,六翼直接张开。   冰之使徒并非能容人的存在,她若暴怒,我挡不住。   ……   确实挡不住。   右边的三个翼在这冰凛之气中,瞬间已经冻住,像是水晶包裹的银。   下一刻,三只翼已经齐根崩碎。   散在空中,一片一片的银色。   所有的事情几乎在一瞬间发生。   身前的她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双眼冰蓝如水晶,头发暴涨,几乎垂地。   一圈一圈的冰雾在朝下走着,整个空间一下字变成了水晶世界。   感觉到右臂的酥麻。   望右一看,何止是翅膀。   手臂已经碎成零件了。   冰爆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而她之所以没有追击,是她的淡蓝发已经膨开,电光四溢。   她自己在内斗。站在那里,双目一直在闪耀。   一会冰蓝,一会漆黑。   冰灵,给我一个面子。先回去。   ……   一阵噼啪的响动,她的全身已经从冰的淡蓝变成雷的湛蓝。   阿晴,没事。   你看,我又恢复了。   铿锵的声音在右边响着。右臂已经成型。   ……   我没事。我到底是形之使徒,没人伤得到我,好吗?   `   她的蓝发散去。   黑紫色的发如绸缎,并不太长。   感觉到身后的烘烤,探测点向后扫了下。苏伯父开了自己的大刻印,炎翼。   几道橙黄色的光护在宁宗主身前。   苏家是火焰世家,炎阵硬生生地挡住了冰爆的余威。   两人已经退到了房屋一角。   让人想到一个词,负隅顽抗。   ……   确定了一下,他们没事就行。   没事了。   阿晴,来坐下啊。   我的右手已经成型。银色的骨架与机械传动零件慢慢附上一层银色的蒙皮。   然后,变成肤色。   我知道她急切地想表现出什么,但是,不用啊。   我的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我们,曾经有过共同的感受。”   曾经,在同一个身体里。   你会在我身边很久,好吗?   ……   双手相握,感觉到她的冰冷和颤抖。   唉,这一个傻瓜。   她还不服:“我是变态。”   囧……   `   宁爷爷,你看到了吧。我其实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冰之使徒是上二柱,能力高出其他使徒一个层次。   只是她已经被击碎成几百片,灵魂序列又刚好被阿晴压制而已。   你不要用语言激她。   ……   宁爷爷的脸都白了:“留她在,岂不是万分危险。”   看你这话说的。   留我在,更危险。   她跟桃园没仇。我有啊。   可是,唐麟把我留到了现在。兵器,要看怎么用。   ……   两位,喝茶。   好吧。   我身边这位太猛,刚才这一折腾,茶都上冻了。   没事,当冰红茶来喝不错。可以消暑。   ……   阿晴还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知道害羞啊。   暴走的时候猛得跟个狮子似的。刚才那冰爆要不是我和特使强挨了,现在估计会出人命。   我身前两位现在都不敢坐下了。   还好。   几个人喝喝冰茶聊聊天,不用那么剑拔弩张。   `   不用这么着急走吧。   两位,我的茶这么难喝吗。   他们两个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这么惊慌,到底在顾忌什么?   宁爷爷还在试探着:“代主,能不能答应一件事。”   讲。   苏伯父接下了话茬:“能不能,不让唐大宗主知道。”   唐麟?   他又不会吃人。   宁爷爷在苦笑:“吃人还好说。要是让他知道我们让代主受这么大伤,估计得满门抄斩。”   嗯?   宁爷爷长叹了一声:“只要能更像你父亲,大宗主什么都做得出来。”   话音未落,被苏伯伯给捂住了嘴。   像我的父亲?   我的脑海中闪过什么,愣在那里,很久,不知道要说什么。   ……   两个人,离开了很久吗?   不知道。   只知道阿晴伏在我身前,满眼惊慌地盯着我。   没事。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那很长很长的梦里,毫不起眼的事。   `   记忆中,风平浪静的时候,我和一个苍衣的青年坐在一块白色大石头上,看着天空。   远处山峰间的飞剑上,一个个的少年剑客在切磋着武艺。   有男,有女。   有一群人的剑阵,也有一个人的独舞。   群山之间,白云之巅。感觉,他们好像无忧无虑啊。   他却摇着头:“子非鱼,不知鱼之乐。他们是学生,压力很大。”   哦?   阿麟,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我就是压力很大的学生。”   哦,那时候他确实是在点苍山学剑术。   ……   我也想试下。   试试看,什么叫学生的压力。   `   他问我:“烈阳姐,这是你的愿望么?”   是吧。   做一个学生来看看。和你一样。   ……   还有更大的愿望。   我希望,父皇还在。还在我身边。   一个人支起整个天地,只是笑笑地告诉我们,不用太发愁。放轻松。   那时候,多么,让人怀念。   ……   父亲……   忽然间,我大约知道唐麟在做什么了。   他在我身边,无时无刻不在体现着这两个字。   他有点,不像。   是真的不像。   ……   不对,很像。很像。   `   阿晴的声音有点惊奇:“你流泪了。”   没有。   大约是冰融化了,变成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