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纪异闻录

可悲啊!荒芜的世纪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从前竟没看出来,还挺有脾气?”说罢眯着眼审视了我一番:“你比以前瘦了不少…”他伸手过来,我嫌恶地偏过头。他的动作略僵了一下,转而整理起了衣袖,漫不经心道:“但你的血闻起来…依旧香甜…不如…”,他附身凑近,吐出丝丝冰凉的温度,“…让我尝尝你的血?”   我不甘示弱地踮起脚,冷冷地一字一顿道“你、不、敢!”   重重压下我的肩,低吼道:“我是不屑!你本就是被你那畜牲一样的父母献祭给我的。我要你死,你便死。像你这样羸弱的小丫头,还有力量反抗吗?”   他一下子推开我,有力地拍了两下手,一个和我年纪一般大的姑娘颤着身子挪了进来——晓寒,我很快就认出了她——她是前些日子同样被当作献祭品送过来的。我和她见过一面,还聊了几句。我只觉得她是个乐观的女孩,她还安慰我不要向现实屈服。   我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此时愈发残忍:“她太不乖了…居然敢骗我…说你是在房里不愿见人…”   “你放过她!”他肆无忌惮的手还在朝那可怜的姑娘靠过去,我的手心里都出了湿漉漉的一层冷汗。   我想冲上去使出浑身解数推开那恶魔,拉着眼前女孩的手冲出去,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躲起来,再去找唐暮。   可我竟呆在了原地,只感觉眼前的世界在瞬间变成了白色,模糊间看见…尖利的牙,女孩绝望的眼睛,脖颈汩汩淌下的血…紧紧闭上双眼,泪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只要我不看,心里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愧疚了…但是我好恨啊…恨自己的懦弱…   “睁开!”无耻残忍的命令迫使我向他屈服。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他总算又恢复了如墨黑般的头发,嘴角还留着残余的血迹,显得愈发妖冶,而一旁可怜的女孩,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僵直的身体,无神的张大的瞳孔…   我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拂上她的眼睛:“睡吧…”   “你似乎很内疚?”,他嘲弄的声音却还是硬生生地挤进了耳畔,“可她还是死了,因为你。”狠命擦去嘴角的血,若有似无地叹息:“你的反抗,你的善意,来得太迟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人性”啊…可悲…可悲…”   ———————————————   少年饥肠辘辘地敲开一家人的门。   那似乎是一家大户人家:绫罗绸缎,无一不缺,锅碗瓢盆,层层堆叠,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那身着华服的高傲的老太太,眯着一双小眼道:“那守墓女人的儿子?”   “是我,”,少年想了想,呈上一副灿烂的笑脸,“奶奶。”   “要叫老太太!”那老太婆的脸上带着愠怒,小声嘀咕道:“果然是贫贱人家的小子…”   “坐吧。”一旁的老头子威严地坐在一把锃亮的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木椅子上,朝他对面的小椅子瞥了一眼。   “谢谢…老爷子。”唐暮小心翼翼地坐过去。   “嗯。”,那老头貌似颇满意地点点头。“说吧,你这小子搞得自己半死不活的过来,定是有什么事想求我们罢!是需要钱?还是食物?来人!赏他一碗粥喝。”   不一会儿一名仆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端着一碗粥。   少年捧着接过那碗粥,一边喝,一边说:“不是求,是希望您们能帮忙。”   “帮忙?说来听听,什么事情能让你有资格说,让我们帮忙?”   “二老是人力财力上最有声望的吧!”少年抬头环视了一番吊坠灯,底下的琉璃珠条时不时的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路上弯弯绕绕地走进来,每一个房间都有这样一盏叫人挪不开眼的吊灯。“二老可否借点儿人手?”   “好小子!”老头冷哼道:“借人手有何用?你母亲呢?你反了天了!人手也是你想借就借得的!”   “死了…”隐忍地握紧拳头。   “什么时候死的?唉…可怜的孩子”那老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旁的老太婆也倚着椅子把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起来:“唉呀那女人虽说贫贱,倒也善良…唉!是怎么死的?怎么就抛下了你呢!”   “二老可否借点人手!”没有理会他们假惺惺的怜惜,少年的语气更加强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