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怎么说,镇妖司与汪萌的事告一段落。 只是罗裕手里还有镇妖司的腰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似乎没人提及让他将腰牌交出去。 女魔头进屋子里后,罗裕坐天井下,暗暗运转体内的定尸丹。 煞气如臂使指,已经和他的法力一样听话。 可惜,煞气依旧非常的具有破坏性。即使可以调用,罗裕也不敢将它从定尸丹中转移到经脉里,像使用法力一样的运用。 想要身体习惯煞气,除非有朝一日他的身体足够坚韧,才能够承受得住冲击。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使用它。 罗裕拿出镇妖司的腰牌。 他能感觉到腰牌里还有一团女魔头的煞气,白天被他打入汪萌体内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将定尸丹里的煞气缓缓注入腰牌。 煞气经过手臂,带来针扎般十分疼痛的感觉。 只能勉强忍住。 随后,腰牌的“妖”字开始发出红光,将罗裕体内的煞气全部吸入进去。 体内的煞气应该全部被吸收了吧? 罗裕闭目观想。 片刻,不免沮丧地苦笑。 消失了,但是没完全消失。因为处在丹田里的那枚定尸丹,居然在自行产生煞气。 速度虽然很慢,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略微计算,定尸丹将煞气补充至一开始的量,大约还需要三天。 身体里没有了负担,感觉上也好了很多。罗裕修炼了这么些天,头一次感到身体变得舒坦。 心中微动,灵光显示: 【人物:罗裕】 【年龄:17】 【寿命:105(折寿40)】 【状态:煞气缠身,阴折阳寿】 【功法:练气】 【法力:练气(2/10)】 今天在去衙门的路上,他已经将法力提升至练气二层。 值得欣喜的是,状态从一开始的“煞气入体,命不久矣”,变成了阴折阳寿。 寿命也从25岁涨到65岁。 这么看来,如果不是煞气,他或许能活个百十来岁。 看到自己的信息,他终于是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英年早逝了。 手里握着镇妖司腰牌,感受着里面如同食人猛兽般蛰伏的煞气,心里一阵奇妙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意外。女魔头好像把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先是为了镇住自己,给自己注入煞气。 煞气缠身,他就不得不为她卖命。 然后恩威并施,给他赐下定尸丹。方便他控制煞气。 接着,来到城里第一天,她就抓住了一个妖物,正好就和镇妖司发生接触。 让他能顺理成章拿到镇妖司的腰牌。 有了这个腰牌,罗裕相当于有了释放煞气的工具。同时,这也是他的武器。 心神延伸,神识透体而出。 罗裕操控着腰牌,“妖”字红光微亮。一颗煞气珠子从腰牌里飞出,摇摇晃晃地飞到墙角。 那里,正有一株光秃秃的桃树。 桃树根系下,无数白蚁正在往地下蚁巢搬运食物。 将煞气珠打入蚁穴,没有半点阻碍。 煞气珠看似有形,但因为它是一种气体的凝结物,可以毫无阻碍的在土壤缝隙中游走。 罗裕走过去查看,发现所有地上的白蚁都已经死亡。 蹲下身,神识覆盖土壤,想要往下查看。但土壤厚重的密度很大程度地阻碍了神识的延伸。 只能穿透几厘米的土层。 顺手撇下一根桃树枝,翻了翻地下的蚁穴。 蚁巢的结构还完好无损,但是里面第一时间接触煞气的白蚁,全都化为了齑粉。 罗裕不禁咋舌。 但随后就是惊喜和激动。 有了腰牌,相当于就有了一个可以反复利用且源源不断的法宝。 这是属于他的法宝。 听起来就像是,年轻人的第一个小目标达成。总算也迈入了正经修仙者的行业。 但是,一想到女魔头的要求。 半年后到达筑基期。 女魔头对自己的期望越来越高。罗裕很清楚,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因为在女魔头眼中,自己从一个不懂修行的凡人进入练气二层,只花了三天。 当想到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却只过了三天。而三天练气二层,无疑超越了大部分修仙者的修炼速度。 或许在女魔头眼里,她随手抓来的棋子,却是一个修炼天才,无疑是种意外。想必她也因此改变了某些计划。 女魔头要去青墟门,但听她的意思,大概是想要趁着那所谓的升仙大会举办的时候,再去接触。 罗裕想到,自己一开始或许不再她的计划里。 但当女魔头意识到自己可能有极佳的修炼天赋,所以改变了主意,打算让自己成为青墟门的内门弟子? 罗裕怎么也想不清楚。 以女魔头的实力,还需要内门弟子这个身份吗? 但是,他相信女魔头肯定是有所打算。 因为至今为止,这两三天的接触都让他明白。对方所做的事情看起来毫无逻辑,但其实都是有明确的目的。 反正,进入青墟门内门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到时候会有更好的资源,也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另一点就是,他由衷感到为女魔头卖命,不寒碜。 对方很懂得什么叫恩威并施,而且也从不废话。这样的老板,在他前世也算稀奇。 一时间,竟然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女魔头到底是什么身份。 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罗裕抬头看了眼灿烂星河,望着远天挂着的圆月,不免有几分无奈和惆怅。 不想家是不可能的。 回到屋内,点起油灯。 将制鞋的工具,钉锤,鞋样,千层布,颜料,剪刀,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取出。 分门别类放在手边。 撸起袖子。 眼里充满神采。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双鞋,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 拿起设计稿。 其它三位青楼女子的鞋,他打算按照普通绣花鞋的样式,做一些簇花翻边的设计。 真正值得他倾注心血的,是给许禾的鞋。 在顾客身上获得的灵光,当然也要回馈给顾客。 秉承着“小荷才露尖尖角”这个设计理念。他打算在鞋上加入青色线条。 从鞋面到鞋底的过渡区域,用线条牵引,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卷起来的荷叶。 青色打底。 然后再加以荷花的粉红色,点缀在贴合脚背的鞋面边缘。使鞋看起来像一片飘摇在水面的荷花瓣。 遗憾的是,因为材料所限,他没办法加入坡跟的设计。因为鞋面是粗糙的质感,如果加入坡跟那样硬朗的线条和材料,会导致整只鞋报废。 况且,千层布的鞋底还是太软,无法有效托住鞋跟。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后半夜。 清晨。 罗裕打着哈欠推开门。 眼底的疲惫和肿胀的眼袋,让他看起来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昨晚是他修仙以来第一次制鞋。 思维格外的敏捷,各种技法和搭配,他都能很快上手。 可是,落实到行动上,每一个动作都很费劲。 不知道为什么,罗裕感到身体里的法力似乎被消耗了一夜。 等他凌晨时回过神,退出灵感爆发的状态,才发现法力消耗殆尽。 因此不得不歇下来,打坐恢复。 回味着昨晚发生的事,罗裕面露古怪。 制鞋的时候,因为他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并没有察觉。 但现在仔细回想,发现了端倪。 昨晚,他制鞋的时候,不知不觉带上了法力。因为很明显,在法力的加持下,手上的工具更加称手了。 就像他和李黎果对垒,用法力加持的长矛能够轻松击断长剑。 可能是某种直觉,让他很自然就使用出了法力。 罗裕从怀里取出已经做好一半的鞋。 外形已经打好,只差上颜色。 感受到鞋子似乎隐隐约约有着某种灵动的气质。罗裕有所领悟。 这双鞋,或许不一般。 等他将鞋完全做出来,就能看到。 当然,不是现在。眼看天将破晓,隔壁那间棺材铺响起了哐啷哐啷的声音,似乎在搬运木材。 而右边的灵泉寺山门,响起咚咚咚三声钟鼓金鸣。两个沙弥轰隆隆推开紧闭的大门。 薄雾在空气里游走,有挑着担的行脚商一边吆喝,一边穿过大街小巷。 “炊饼、卖炊饼咯!” 罗裕看了眼隔壁屋紧缩的门扉。 这几天,他三餐都是在外面随便对付。因为女魔头辟谷,他怕在家里生火,当着女魔头的面吃饭会引得对方不快。 都是尽量避开女魔头的注视。 但是,女魔头不至于一口饭都不吃吧? 从出生到现在,总有几年要吃白米饭的时间。再怎么修仙,也该有七情六欲。 毕竟,没有七情六欲还修什么仙? 直接自杀,与天地共存不是活得更久?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有跟女魔头表达过忠心。 原因有他的不喜欢,也有谨慎。表达忠心当然重要,但需要实际行动。 女魔头恐怕不会喜欢他拍马屁。 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对无故叨扰的麻烦估计不会给出好脸色。 他想了想,走出门去,先是拦下卖炊饼的,给了四个铜板,要了两个白面炊饼。 又到临坊的肉铺,买回两斤五花肉。 在厨房忙碌了半个时辰,做出两个肉夹馍。 看天色已经大亮,女魔头就算赖床,估计也醒了。 于是用盘子装着肉夹馍,站在女魔头屋前。 正打算敲门。 “何事?”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裕转过身,看见女魔头倩影站在那株桃树边,衣角还带着些许露水。 好像是才从外面回来。 他起来很早,晚上也睡得很晚。女魔头如果不是刻意躲着他——估计也不会。也就是说,她在凌晨就出去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仙子,在下做了早餐。” 女魔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肉夹馍,似乎有些思索。 “放下吧。” 她挥挥手,坐到天井下的石桌上。 罗裕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她身上那种火辣辣的气息又减少了几分。 而且,好像她的面容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罗裕不由好奇,她晚上出去干了些什么? 将盘子放在石桌上,罗裕略有迟疑。 女魔头看出他的疑惑,“怎么?” “仙子,在下以后就跟着仙子鞍前马后了。”罗裕低头说道。 “不知道,仙子可否将名讳告知在下。” 闻言,女魔头静静地看着他。 罗裕感受到一丝压力,但体内的煞气没有任何被牵动的迹象。 “赵伶。” 女魔头轻声道。 听到名字,罗裕心里没由来有一股微弱的悸动,随后逐渐平缓。 看了眼女魔头平静的脸色,他感觉自己还是不够成熟。 同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一个名字而已,他或许早就该问。 女魔头不像会再意这点小事。 正侥幸的想着。 女魔头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而且格外凛冽,绝美的眼中带有警告,“不要对外说出我的名字,你知道后果。” 言罢,体内由定尸丹产生的煞气突然跳了跳。 罗裕瞬间明悟,无论何时,只要是他当众说出“赵伶”这两个字,恐怕就会被煞气噬体。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苦笑。 看来,名字对女魔头而言不是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