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借助仓库里的工具,耐心地将它们一样样搭建起来,欣喜地看着一样又一样好玩的设施在自己手中现形。 黄昏时分,他坐在码头的平台上,望着对岸。 海面上鱼儿嬉戏的波纹交错往来,天空出现发出嘎嘎叫声的海鸟。 一连几天,月牙渐渐现出身形,清亮的月光洒向大地,对岸依然是漆黑一片。 隔离处上方房间里杂乱的网线,政府大厦前大草场黑压压的废弃机器,仓惶撤离到战时避难所的文件碎片。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电和网络不会这么快恢复。 再过一日,游乐园就搭好了,可事情解决了吗。 想起教堂里与牧师的对话,那里的食物快吃完了。想起街头那混乱与疯狂,不知那些人们何时才能恢复理智。 他叹息了一声,忧愁再次爬满心头。 他又想起住家楼下的工地唱歌的工人,在草地上快活地寻找根茎的年轻人,还有下水道中苦中作乐的劳工们。 那群年轻人在月光下嬉戏着泅水过海峡,走向更广阔的大地,他想象这幕情景,嘴角露出微笑。 为何生活如此艰辛,他们却对困难满不在乎。 城里的居民是从半空跌落地面的,而来自异乡的年轻人们,双脚一直都站在大地之上。 若孩子们在勇敢者的带领下,克服对陌生之地的恐惧,走出高高耸立的楼群,走到旷野,将会看到不受遮蔽的星空,感受养育自己的大地的真实模样。 当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凭双手便能得到大地的哺育,必将心生喜悦。 在湖边洗去身上的污垢时,他们会惊讶地在水面上望见一张久违的,陌生而熟悉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