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怪 · （六十七）再也不见

　　何天看着我，“玩？你觉得我在玩？”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揉着他太阳穴。他看起来很不舒服。　　“去床上躺着吧。”我说，“我还是走吧，放心，我会坐电梯下楼，然后到门口打车回家。我会冷静的。”我以为他是担心我发什么疯，才叫我留下来冷静。　　“陪我待一晚。”他却说。然后他往卧室走。　　我跟在他后面。“我真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同我分手，却还叫我留下来陪你？”这算什么？　　“就一晚，看在我头疼的份上，陪我待一晚？”他躺下去，手放在额头上。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是陈皓的电话。对，我还约了他吃晚饭。　　我犹豫着，要找什么借口把晚饭推掉，虽然明明是我自己要请他吃饭，却还放人鸽子。　　何天看到来电人，便问，“怎么不接他电话？你们是不是约了一起吃饭？” 　　他还是那个聪明的他，一下子就猜中。“你去陪他吧。”说着，他便躺在沙发上。　　“陪？”这个字听起来真是刺耳，“我是什么物件，我为什么要陪你又为什么要陪他？” 　　他却不等我说完，便伸手从我手上拿了手机，直接接通了电话，“陈皓？吕弋弋在我这儿，你来接她吧。”他便报上他的地址。　　“啪——”我脑袋也嗡嗡的，只见我的手已经落在他脸颊。我立刻缩回了手，“对不起。”我低着头，“你为什么？为什么？”我奔溃，眼泪如泉涌。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抽了纸巾给我，“陈皓一会就来了，你还是去洗把脸吧。” 　　他知不知道，他的话有多伤人？我斜睨着他。　　“怎么？一巴掌还不够？”他左边嘴角挤上去，鼻子里嗤出一口气。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擦了眼泪，开口道。　　“我没有替你做决定。只是有他看着你，我比较放心。”他声音越来越轻。　　他一定是病糊涂了，才说出这样乱七八糟的话。“你这样矛盾吗？”我问。　　他没有看着我的眼睛，他在避开我的眼睛。　　“算了。”我不想哭也不想闹，现在却已经哭已经闹，我是该“停手”了。我假装出去洗脸，却给他煮了粥。　　“洗脸洗很久啊。”他故作轻松开玩笑。　　我笑不出来，我想他也是。“我跟你煮了粥，待会你去吃。我走了。” 　　“刚才陈皓又打电话来了，他在楼下等你。” 　　我没理会他的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拜拜。” 　　我走出去。他有神经病，我跟他无话可说。　　我坐电梯下楼，陈皓的确就等在楼下。“对不起，我忘记我要请你吃饭。”我说。　　我眼眶大概还是红的，我刚才照过镜子，我也知道。　　“天冷，赶快上车吧。”他说着，帮我开了车门。　　风很大，我的头发也被吹得乱糟糟，我大概也像一个疯子。　　我坐上了车，我知道我不该坐到他车上来的。可是我心里冷，身上也冷，我需要温暖。　　“还去吃饭吗？”他问着。　　我不说话也不动，连安全带也忘记系上。　　他只好又凑过来帮我系上安全带，我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然后他发动了车子。　　“说好请你吃饭的，我们去吃饭吧。”我说，“你想吃什么？你喜欢吃什么？”既然是请他吃饭，就该问他想法。　　“我送你回家吧？”他说。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可以带我去你家吗？”我在做什么，我是真的疯了吧！　　“抱歉，不可以。”他说。　　我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不由地转过头去看他。　　“你会后悔的，我不希望你后悔。我还是送你回家吧，回去好好睡一觉。”他不紧不慢地说。　　“你为什么不问我跟他怎么了？”我却依旧发疯。　　“你不必告诉我，那是你跟他的事。” 　　“我们分手了。”我心里委屈，实在想不通原因，我要告诉全世界我很委屈。　　他大概也猜到了，并没有什么反应。“你应该不是一个人住吧？”他问。　　“我跟朋友一起住。” 　　“她现在在家吗？” 　　我摇头，“她应该还没有回来。” 　　他停好车，“我陪你上去。”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我没说什么。　　进了屋，他叫我坐在沙发上。“厨房可以进吗？”他问。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家里没有菜，只有水果。”还是妍买的水果。　　他先帮我倒了杯热水。又去开了冰箱，找了水果出来，洗干净端出来。“吃点东西，”他递了几颗车厘子给我，其余摆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也不是知道谁是主谁是客。　　“你朋友什么时候回来？” 　　“十点以后吧。” 　　“这么晚？” 　　我点头。咖啡店一般十点才关门，妍常常最后一个走，她会在咖啡店同余萧逸念法语。“你去吃饭吧，改天我再请你。”我说。　　“我陪你吃外卖。”他却说。　　“为什么刚才不在外面吃？”他不会是怕我在外面发疯，叫他难堪？　　“想吃什么？”他并不回答我的问题。　　“不想吃，你走吧。”我语气冷冷的，“不好意思，今天又麻烦你了，真抱歉。” 　　“我不会走的，我会等你朋友回来。” 　　“你怕我做什么？” 　　“我答应何天今天陪着你的。” 　　“他说什么你都听？” 　　“我听，也不听。我等你朋友回来就走。” 　　我看着他，又低着头，过一会，我开了口，“那我请你吃外卖吧。” 　　“也可以。”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我说。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即使大冷天看见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我也会装作不认识你。” 　　“好。” 　　我们说定。　　点了外卖，我没吃几口，他也没吃几口。但总归也算是请他吃过了。　　陈皓等妍回来之后，便离开。妍看到他还觉得奇怪，不过也没有多问。　　我送陈皓到门口，同他说了“再见”。　　好好说再见，然后再也不见。还有何天，都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