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浩劫：十四洲峰烟录 · 第80章

　　第十五章归墟伤疤黑幕初揭　　玄黄地，归墟伤疤。　　此地是玄黄地最深处的禁忌，一道横贯亿万里、深不见底的恐怖裂谷，如同天地间一道无法愈合的脓疮。裂谷边缘流淌着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混沌浊流，上空空间破碎如镜，时间乱流肆虐，法则风暴呼啸。仅仅是靠近此地百万里，那源自世界本源的混乱、疯狂、绝望气息，就足以让神皇道心震颤。　　裂谷最深处，却有一处诡异的“平静”所在。　　这里悬浮着一枚残破的灰白石钥，仅有巴掌大小，布满裂痕，却散发着镇压万古、修补乾坤的磅礴道韵。石钥周围延伸出无数灰白光纹，如同锁链般扎入四周破碎的虚空，勉强维系着这道“伤疤”不至于彻底崩溃。　　然而此刻，九道由最纯粹的黑暗、混乱、疯狂意志凝聚而成的“墟魇”，正如同九头贪婪的饕餮凶兽，紧紧缠绕啃噬着石钥与光纹。这些墟魇皆达神皇巅峰之境，为首的三个甚至触及了半步神尊的门槛。它们吞噬石钥力量，喷吐黑暗浊流，让这道“世界伤疤”不断恶化。　　“嗡——！” 　　一枚灰扑扑的石珠破开层层混乱风暴，激射而至，悬停在残破石钥前三尺之处，爆发出炽烈的共鸣之光！　　石珠的出现，惊醒了沉睡的九头墟魇！　　“嗷——！” 　　“新鲜的……血食……” 　　“另一把‘钥匙’……吞了它！” 　　九双猩红混乱的巨目同时睁开，恐怖的精神冲击与实质的黑暗狂潮，瞬间淹没了整个核心空间！　　就在此刻—— 　　“定。” 　　一个平静的字眼，响彻这混乱之地。　　时间凝固，空间冻结。　　九头墟魇喷吐的黑暗狂潮、挥舞的触手、甚至眼中疯狂的光芒，都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定”在了半空。　　紧接着，三道身影自虚无中踏出。　　为首者，月白道袍，面容平静，正是李文成。其左，黑衣剑修，眼神冷冽如万古寒冰，劫。其右，白衣仙子星辉缭绕，眉心星痕璀璨，苏见微。　　劫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眼一扫，那被“定”住的黑暗狂潮便无声湮灭。　　“镇墟之钥……”李文成目光落在残破石钥上，感受到石珠传来的强烈共鸣与悲鸣，“果然在此。” 　　“你们……是谁？！”为首的墟魇挣脱了部分禁锢，发出尖锐的精神嘶吼，“胆敢打扰吾等进食！” 　　“进食？”李文成目光转冷，“以此为食，当诛。” 　　他抬手虚握，混沌帝皇道韵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直接抓向最近的一头墟魇。　　“狂妄！”那头墟魇怒吼，黑暗身躯爆发出滔天魔威，无数混乱法则化作狰狞魔首，咬向巨手。　　“斩。”劫淡淡开口。　　一道灰蒙蒙、细如发丝的剑气后发先至，轻轻划过。　　“嗤——” 　　那头墟魇的动作僵住，随即，庞大的黑暗之躯从中间整齐地裂开，连同其中混乱的意志核心，一同湮灭。　　一剑，斩神皇巅峰墟魇！　　剩下八头墟魇骇然暴退。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剑道？！” 　　“逃！快逃！” 　　然而，已经晚了。　　苏见微纤手结印，星轨罗盘高悬，无尽星辉洒落，化作周天星辰封禁大阵，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李文成不再留手，混沌帝皇道韵全面爆发，身后浮现混沌开天、帝皇临世、教化众生的恢弘异象，一掌按出，混沌帝皇印镇压乾坤，将三头墟魇同时笼罩。　　劫身化剑光，在剩余墟魇中穿梭，每一剑出，必有一头墟魇核心被斩灭。　　苏见微则以星辉不断净化墟魇溃散的黑暗能量，防止其污染此地。　　不过盏茶功夫，九头神皇巅峰墟魇，尽数伏诛。　　核心空间重归“平静”，只是那枚残破石钥依然光芒黯淡，裂痕处不断渗出污浊能量。　　“镇！”李文成轻喝，将自身混沌道韵源源不断注入石钥。　　“嗡——” 　　石钥震动，灰白光芒大盛，与石珠光芒交相辉映。两件古物之间，似乎触发了某种深藏的禁制，一段跨越万古的记忆画面，直接投射在三人识海—— 　　……那是比“守望者”文明更久远的时代。　　画面中，九重高渺天阙之上，无尽祥云缭绕的恢弘道宫深处，数尊身影模糊、气息却仿佛大道本源化身的无上存在，正在论道**。　　其中一尊存在，声音淡漠如天道：“此界（神界）劫气淤积，因果纠缠，业力深重，已近量劫边缘。当行破而后立之法，引动归墟海眼暴动，清洗寰宇，重定地风水火，为下一纪元道统重立奠基。” 　　另一尊存在接口：“善。可放出应劫之灵（暗渊、黑煞殿等背后黑手？），加速此进程。那些试图窥探天机、记录量劫的‘守望者’，以及可能阻碍量劫进程的古老人道道统（古魔宗），列入应劫名单。” 　　最终，一道仿佛是众意志汇合的声音裁决：“可。以葬天之掌，撕裂玄黄，以为警示。此枚镇界石钥，便留于此处，既为量劫印记，亦为……观测后世是否有大毅力、大智慧者能修补天道裂痕的试金石。” 　　随后，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由无量劫气与业力凝成的遮天巨掌，自九天之上探下，狠狠抓向玄黄大地……便是眼前这“归墟伤疤”的由来！那“镇墟之钥”，原本竟是某位心怀慈悲的古老大能，在最后关头拼死打入裂痕，试图修补、镇压的功德至宝，却被故意留下，作为“试金石”与“诱饵”！** 　　而所谓“渊暗”，根本不是什么外魔入侵，而是这方天地在无量量劫周期中，自然积累的劫气、业力、因果纠缠的具现化！每一次“渊暗”爆发，实则是天道在进行周期性的“清理”与“重启”！所有文明覆灭、强者陨落、生灵涂炭……不过是量劫之下，皆为蝼蚁！　　守望者文明，因窥探量劫真相而遭天谴。古魔宗，因庇护人道、对抗业力而应劫。那位月白背影的先行者，因洞悉天机、试图为苍生争一线生机，不容于此界，被迫远遁下界…… 　　一切的灾难、覆灭、挣扎，背后是冰冷无情、循环往复的天地量劫，以及那些高居九天、视众生为劫灰、以万物为刍狗的幕后执棋者！　　记忆画面消散。　　李文成三人沉默良久，心中皆是翻江倒海。虽早有猜测，但这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以文明兴衰为劫数的冰冷真相，仍让人通体生寒。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完美世界’。”苏见微声音微颤，“不过是一个不断经历量劫清洗、轮回不休的……牢笼。” 　　“劫数……”劫眼中剑意凝聚到了极致，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那便，斩了这劫。” 　　李文成深吸一口气，眼中混沌道韵疯狂推演，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坚定。　　“他们不是将此钥当作‘试金石’，想看有没有人能修补天道裂痕吗？”李文成看着手中光芒交织的石钥与石珠，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那便……如他们所愿！” 　　“见微，助我稳住石钥共鸣！劫，为我护法！” 　　说罢，李文成竟盘膝坐在了残破石钥之前，双手虚托石珠与石钥，将自身混沌帝皇道果、教化真意、以及刚刚明悟的对抗量劫、为苍生争命的大宏愿，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入！　　“我李文成，今日于此，立大道宏愿——” 　　“愿以此身，补天道裂痕！” 　　“愿以此道，镇万古业力！” 　　“愿以此心，为众生争一线超脱之机！” 　　“纵使身化劫灰，神魂俱灭，亦九死不悔！” 　　宏愿既立，天地共鸣！　　整个归墟伤疤剧烈震动，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天地清灵之气、乃至冥冥中众生祈愿之力，跨越时空，疯狂汇聚而来，融入石钥之中！　　石钥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灰白光芒大盛，化作无数大道符文锁链，反向缠绕、净化着伤疤中残留的劫气与业力！　　那亿万里恐怖裂痕的边缘，暗红漆黑的浊流开始凝固、褪色；上空的破碎空间开始缓慢弥合；肆虐的法则风暴逐渐平息！　　“不——！蝼蚁安敢妄动量劫印记！”九天之上，那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震怒。　　一只由纯粹天道法则与量劫之气凝聚的秩序巨手，跨越无尽时空，再次向伤疤中心抓来！这一次，其威势远超之前，赫然达到了真正的神尊境界，而且带着代天行罚、抹除变数的无上威严**！　　“来得好！”劫长啸一声，终于拔出了背后那柄灰扑扑的长剑。　　剑出鞘的刹那，一股斩断因果、破灭劫数、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绝世锋芒，冲天而起！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开天辟地以来最纯粹、最决绝的灰色剑光，逆斩向那抓来的秩序巨手！　　“星轨定命，诸天加持！”苏见微燃烧本源星辉，将所有星辰大阵之力，化作一道洞穿虚妄、指引希望的星辉光柱，为劫的剑光开辟道路、凝聚众生愿力！　　李文成则到了最关键时刻。石钥已愈合九成，只差最后一丝。他猛地抬头，眼中混沌道韵化作焚天之火，将刚刚汇聚的玄黄功德、众生愿力、自身道果，全部引爆，灌注于石钥最后一道裂痕之中！　　“给我——” 　　“合！” 　　“轰隆隆隆——！！！” 　　石钥最后一道裂痕，瞬间愈合！完整的“镇墟之钥”爆发出照耀诸天万界的无量光明！　　与此同时，劫的剑光与秩序巨手轰然对撞！　　“嗤——！！！” 　　秩序巨手掌心，被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无量劫气从中喷涌而出！　　巨手吃痛，猛地一握，竟舍弃了李文成，一把抓住了那枚刚刚完整的“镇墟之钥”，就要将其捏碎、带走！　　“休想！”李文成目眦欲裂，强行催动刚刚融合石钥获得的部分镇界权柄，大喝一声：“镇界石钥，听吾号令——” 　　“散道补天，永镇玄黄！**” 　　“砰！” 　　完整的镇墟之钥，竟在秩序巨手中自行崩解了一小块！那崩解的一小块，化作无数大道符文光点，融入了正在修复的伤疤之中。而剩余的大部分钥身，则化作一道流光，挣脱束缚，没入了李文成的眉心，与他的混沌帝皇道果彻底融合！　　秩序巨手捏了个空，只抓碎了一些光点。那冰冷的意志暴怒无比，但巨手也到了极限，开始迅速淡化、消散。　　“逆天而行……自取灭亡……待‘天门’重开……量劫再临之日……必将尔等……化为劫灰……”充满杀机的声音逐渐远去。　　巨手彻底消失。　　“噗！”李文成、劫、苏见微同时喷出一大口金色道血，气息萎靡到极点，几近昏厥。方才那一番搏杀与宏愿立道，耗尽了他们所有力量，更是损伤了道基。　　但他们成功了。　　九头墟魇，尽诛。　　“镇墟之钥”虽损一角，但主体已完成修复，并与李文成道果融合。　　而最重要的是，眼前这道亿万里的“归墟伤疤”，虽未完全愈合，但其边缘已凝固为深褐色的岩壁，不再流淌浊流；中心的混乱风暴大大减弱；那种疯狂的吸力与绝望意志，也削弱了大半。它不再是一个不断恶化的“天道伤口”，而变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甚至开始缓慢“愈合”的“天地疤痕”。更有无数玄黄功德之气与清灵之气，自疤痕深处滋生，反哺这片天地。　　“成……成功了……”苏见微虚弱地靠在李文成肩头，脸色苍白如纸，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劫以剑拄地，身躯挺直，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只是眼中疲色难掩。　　李文成感受着眉心那枚与自身道果水乳交融的“镇墟之钥”，以及其中传来的、关于修补天道裂痕、镇压业力劫气的玄奥法门，还有那份为苍生立命、对抗量劫的沉甸甸的大道责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坚定的神色。　　“是的，我们成功了。不仅修补了一处天道伤痕，更是……正面扛下了‘九天’之上投来的天罚之手。”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暗中摸索的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