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澜裂国镇北开府 天澜神域东北,乌松王朝,王都“铁松城”。 黑云压城,旌旗半卷。昔日繁华的王都此刻弥漫着硝烟与肃杀之气。王宫“铁松殿”内,气氛凝滞如铁。 王座之上,端坐的不再是那位励精图治的乌松王赵恒,而是其胞弟,镇南王赵桀。赵桀身着暗金蟠龙袍,头戴九旒冕,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强行突破带来的虚浮神王气息。他居高临下,睥睨着殿中众人,嘴角噙着一丝癫狂与志得意满的冷笑。 殿中泾渭分明。左侧,仅有十余人,簇拥着一位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王袍染血却脊梁挺直的中年男子——正是被囚禁多日的乌松王赵恒。他身边,是同样伤痕累累的禁军大统领、几位死忠文臣,以及两位来自荒古道宗、奉命协防、此刻也伤势不轻的“诛魔神卫”客卿。他们被数量远超己方的叛军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右侧,则黑压压一片。除了众多叛军将领,更有数位气息阴邪诡谲的“外人”立于赵桀下首。为首一人,身披玄色骨甲,面容枯槁,眼窝中跳跃着幽绿鬼火,乃是阴魂宗大长老“鬼骨上人”,神王后期修为。其侧,尸傀宗副宗主“铁尸道人”操控着一具散发金属光泽的神王级战傀,万毒教“五毒娘子”指尖缠绕彩色毒雾,皆是神王中期。更令人心悸的是,鬼骨上人身旁,站着两名身着暗纹黑袍、气息渊深如海、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中的神皇初期神秘强者!他们默然而立,却如两座无形山岳,镇压全场,让赵恒一方喘不过气。 “王兄,事到如今,还不肯交出王玺,颁下禅位诏书么?”赵桀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慢条斯理道,声音带着一股刻骨的怨毒与快意,“念在兄弟一场,你若肯体面退位,去皇陵颐养天年,本王可留你,还有你这些忠犬一条生路。否则……这铁松殿,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呸!逆贼!”禁军大统领须发戟张,怒骂道,“勾结邪魔,弑兄篡位,天地不容!纵然身死道消,也绝不与你等魑魅魍魉为伍!” 赵恒剧烈咳嗽,嘴角溢血,眼神却悲凉而坚定:“赵桀,你引阴魂宗、尸傀宗、万毒教这些邪道入室,与虎谋皮,只会将祖宗基业、亿万子民拖入无边地狱!还有这两位……”他看向那两名神秘神皇,“你们背后之人所图,绝非区区乌松王位!尔等是在玩火自焚!” “地狱?火?”赵桀猛地站起,张开双臂,脸上狂热之色更浓,“王兄,你太迂腐了!这神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看看本王身边!鬼骨上人、铁尸道人、五毒娘子,还有这两位来自‘暗渊’的尊使!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足以让我乌松王朝崛起,称霸东北,乃至在未来大劫中屹立不倒的力量!你那套仁义治国、联合什么荒古道宗的想法,不过是腐儒之见,自取灭亡!” 他指向殿外,那里隐约传来喊杀与爆炸声:“听到了吗?你那最后的指望,荒古道宗派驻边境的区区几千战军,正在被本王的大军和两位尊使带来的‘暗渊’精锐碾碎!他们救不了你!今日,本王便要以你之血,祭我王旗,昭告天下,乌松……易主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鬼骨上人桀桀怪笑,幽绿鬼火大盛;铁尸道人的金甲战傀发出低沉咆哮;五毒娘子指尖毒雾翻腾;那两名“暗渊”神皇也微微抬眼,冰冷神念锁定赵恒等人,恐怖的神皇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轰然落下! 赵恒一方众人顿时如负神山,修为稍弱者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两位荒古道宗客卿拼死催动神力,结成光罩,却也摇摇欲坠,面色惨然。 “陛下!臣等誓死追随!”禁军大统领与几位将领,挣扎着挡在赵恒身前,眼中尽是决绝的死志。 赵恒看着身边这群忠心臣子,心中悲怆。他不怕死,只是愧对臣民,更辜负了荒古道宗李道尊的信任……他暗暗凝聚残存王气,准备在最后时刻,引爆本源,与赵桀同归于尽。 就在赵桀狞笑着准备下令格杀,赵恒即将引爆王气之际—— “轰隆——!!!”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猛然从王宫之外、铁松城上空炸开!紧接着,是连绵不绝、如同末日天崩般的轰鸣!城墙崩塌,阵法破碎,喊杀震天,夹杂着无数惊恐绝望的惨叫! 整个铁松城,地动山摇,宫殿簌簌落尘! “怎么回事?!”赵桀脸色骤变,厉声喝问。 一名叛军将领连滚爬进大殿,满脸惊恐:“报、报大王!城外……城外突然出现三艘从未见过的巨型楼船!大如山岳,通体玄黑,舰首有狰狞龙首撞角,船帆上绣着‘荒古’战旗!它们直接撞碎了外城城墙和护城大阵,船上无数甲士跃下,见人就杀,已、已杀穿外城,直奔内城而来!守军……守军溃败!” 荒古道宗!真正的精锐来了! 赵恒一方,绝处逢生,眼中爆发出希望之光。 赵桀与鬼骨上人等人,则是面色大变。 “荒古道宗?他们主力不是被拖在黑岩星域吗?!骸骨那老魔头都重伤了!”鬼骨上人惊疑。 “慌什么!”一名“暗渊”神皇冷漠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不过是垂死挣扎。边荒小宗,蝼蚁之力。既然送死,正好一并了结。” 另一人看向赵桀:“按计划,速决此地。外面,交给我们。”话音未落,两人身影一晃,已从殿中消失,前去拦截城外的荒古战军。 得到“暗渊”神皇保证,赵桀心下稍定,脸上重现狰狞:“王兄,你的救兵来了,不过是来陪葬的!本王这就先送你——” “赵桀逆贼!”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焚天怒意的暴喝,如同九天神雷炸裂,直接在铁松殿内每一个人神魂深处轰然响起**! “砰!砰!砰!……” 殿中,所有扑向赵恒一方的叛军将领、鬼骨上人、铁尸道人、五毒娘子,乃至赵桀本人,在这声蕴含了混沌帝皇道无上威能的怒喝之下,齐齐惨叫着口喷鲜血,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墙壁之上,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鬼骨上人周身鬼火明灭不定,铁尸道人的战傀发出哀鸣,五毒娘子毒雾溃散,赵桀更是直接从王座上跌落,冠冕歪斜,狼狈不堪。 一声怒喝,震伤三位神王,数十天神,乃至一位强行提升的神王!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骇然望向殿门。 空间涟漪荡漾,四道身影,仿佛自虚无中踏出,降临殿内。 为首者,一袭月白道袍,面容平静,眸光深邃如万古星空,周身混沌之气缭绕,帝皇威仪天成,正是李文成。其左,黑衣如墨,剑眉星目,周身无形剑意割裂虚空,正是劫。其右,红发魁梧老者,怒目圆睁,涅槃神焰熊熊燃烧,气息浩瀚如海,正是炎煌神皇。稍后,白衣仙子星辉缭绕,眉心湛蓝星痕璀璨,正是苏见微。 “李道尊!劫剑尊!炎煌前辈!苏仙子!”赵恒看清来人,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乌松王受苦了。”李文成袖袍一挥,一道温润磅礴的混沌生机涌入赵恒及众人体内,稳住伤势。两位荒古道宗客卿连忙拜见。 “你……你们……”赵桀挣扎爬起,脸色惨白,惊骇欲绝。他无法理解,为何两位“暗渊”神皇没有拦住他们?难道……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劫抬手,剑指一划。 “嗤!嗤!” 两颗带着惊愕表情的人头,以及两具无头尸身,被无形剑气从殿外“扯”了进来,摔在大殿中央——正是那两位“暗渊”神皇!他们竟在如此短时间内,被劫瞬杀! “啊——!”鬼骨上人等人发出惊恐尖叫,肝胆俱裂。赵桀更是如坠冰窟,瘫软在地。 “弑兄篡位,勾结邪魔,引狼入室,其罪……当诛九族。”李文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劫剑光再闪。 赵桀、鬼骨上人、铁尸道人、五毒娘子……所有叛乱首脑,甚至来不及求饶,便在凌厉无匹的剑光下,神魂俱灭! 残余叛军,纷纷丢下兵刃,跪地乞降。 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在李文成几人降临后,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平定。 三日后,铁松城局势初稳。 王宫偏殿,李文成、劫、炎煌、苏见微、赵恒,以及刚从城外肃清残敌归来的路西恩斯(率一支“荒古天军”精锐先行抵达),正在议事。 赵恒伤势在李文成调理下已稳定,此刻面容仍带憔悴,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与坚毅。他对着李文成,再次深深一揖:“道尊与诸位前辈再造之恩,赵恒与乌松,没齿难忘!从此愿为道宗前驱,万死不辞!” “乌松王不必多礼,盟友有难,自当相助。”李文成摆手,神色转为肃然,“然经此一乱,乌松王朝积弊尽显,世家尾大不掉,吏治腐败,军备松弛,更兼邪道渗透,几成痼疾。单凭王上一人,纵有励精图治之心,恐也难在短时间内涤荡乾坤,尤其在当下风云激荡之际。” 赵恒面露苦涩:“道尊明鉴。王朝立国数万载,沉疴已久。此番赵桀能一呼百应,引邪魔入室,可见朝野上下,心向正道者寡,蝇营狗苟者众。即便除去赵桀,那些暗藏的势力、与邪道勾连的世家豪强,依然盘根错节。加之阴魂宗等邪道根基未除……王朝,怕是积重难返了。”他语气中充满无力与疲惫。 李文成沉吟片刻,缓缓道:“既如此,不若破而后立,顺势而为。” “道尊之意是……” “乌松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然内部早已良莠不齐,正邪混杂。强行统一治理,效率低下,反易生内乱。不若……因势利导,裂土分治。”李文成语出惊人。 “裂土分治?”众人皆是一怔。 “正是。”李文成目光扫过众人,“以王都铁松城及周边三州二十一郡,这些历来忠于王统、民风相对淳朴、世家势力较弱的‘腹心之地’为核心,由王上继续统御,建立‘新乌松’。在此范围内,王上可大刀阔斧推行改革:整顿吏治,清查田亩,编练新军,兴办学宫,推广正道修行,并与我荒古道宗深度绑定,我宗将提供功法、资源、技术、乃至高端战力庇护,助王上在此打造一块政治清明、军力强盛、民心归附的根基之地。” “至于那些地处边陲、民风彪悍、早已被地方豪强或邪道势力实际控制、难以驯服的‘边荒之地’……”李文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便任其自治,甚至可暗中扶持一二有野心、有能力的地方枭雄,或默许阴魂宗等残余势力在那里聚拢,形成数个割据政权或邪道联盟。让他们在那边互相征伐,弱肉强食,施行彻底的丛林法则。” “如此,一国裂为数块,一为核心正统,余者为边荒割据。正统之地,可集中资源,精耕细作,成为我宗在此域的稳固根基与文明典范。边荒之地,则成为混乱的缓冲带与天然的试炼场。” 炎煌神皇抚须沉吟:“大哥此策,颇有古之‘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之意,然更为激进。边荒任其混乱,岂非养虎为患?” “非是养虎,而是驱狼吞虎,以毒攻毒。”李文成解释道,“边荒混乱,固然会滋生凶顽,但也会将周边地域的亡命之徒、混乱因子、乃至对我宗有敌意的势力,大部分吸引、消耗在那片泥潭之中。他们彼此厮杀内耗,实则是替我‘新乌松’减轻压力,充当外围屏障。” “此外,”苏见微接话,星眸中智慧流转,“边荒的混乱与厮杀,必然催生出最凶悍的战士、最实用的战法、以及……关于对抗邪魔、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第一手经验。我宗可暗中设立渠道,与其中部分势力或强者进行有限度的交易、雇佣,获取情报、资源,乃至招募一些‘特殊人才’。同时,也可将那里作为磨砺弟子、试验新战法、新兵器的场所。” 劫言简意赅:“可练兵,可取经,可御敌于外。” 赵恒(此刻心思已活络起来)仔细思量,眼中渐亮:“道尊此策,实乃因地制宜、化弊为利的妙法!‘新乌松’可轻装上阵,专心内政强军;边荒混乱之地则可吸引火力,消耗潜在之敌。只是……如何确保边荒势力不会坐大,反噬‘新乌松’?又如何暗中掌控局面?” “这便是‘镇北开府’之要义了。”李文成看向赵恒,郑重道,“经此一役,乌松王……不,赵恒道友,你与我荒古道宗已是生死同盟。本座以荒古道宗太上长老之名,正式册封你为‘镇北王’,开府建牙,永镇天澜东北!‘新乌松’之地,即为你的封国与根基。你对内,有全权,可自行设官置府,立法度,练强军,唯需遵循我宗提供的基本法理框架,并确保与我宗之盟约。对外,你代表我宗在此域利益,有先斩后奏、临机专断之权!” “至于对边荒之地的掌控……”李文成看向路西恩斯,“路西恩斯,你率一部‘天军’,常驻‘镇北王’麾下,一则协防,二则……组建‘靖边司’,专司监控边荒动态,暗中引导局势,执行特殊任务。所需资源、情报,宗门会全力支持。必要时候,镇北王可调动‘靖边司’及你麾下天军,以‘剿匪’、‘平乱’之名,对边荒进行有限度的干预或清洗,防止一家独大。” 路西恩斯单膝跪地:“谨遵道尊法旨!光御必不负所托!” 赵恒(现为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肃然跪拜:“赵恒,领法旨!必鞠躬尽瘁,为道宗守好东北门户,练就虎贲,随时听候道宗与道尊调遣!” “好!”李文成扶起赵恒,“具体裂土方案、边界划定、‘靖边司’组建细则,由炎煌与路西恩斯协助镇北王详细拟定。务必做到表里分明,张弛有度。” “至于国号……”李文成略一沉吟,“‘新乌松’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