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浩劫：十四洲峰烟录 · 第72章

　　第八章三皇结义重塑体系　　天澜神域，万灵城，听雨轩。　　这是一处位于城郊、依山傍水、清幽雅致的别院，是李文成一行人暂时落脚之地。自“摘星楼”事件后，“李道玄”之名（连同其“救治炎煌神皇”、“以造化源液换石珠”、“疑似与‘葬’有旧”等事迹）已在天澜神域高层中悄然传开，引来不少关注与试探。为避免麻烦，也便于静修，他们便租下了这处僻静院落。　　此时，院中梧桐树下，石桌旁，李文成、劫、炎煌三人围坐。苏见微带着凰灵儿在静室参悟星轨，不在场。桌上有清茶一壶，灵果数碟，气氛闲适。　　“李兄，你那‘荒古道宗’，内部规矩是不是定得太……繁琐了些？”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揶揄的笑意，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仿佛在模拟某种复杂的结构图，“内门外门九品道阶，贡献天榜，战军三阶，神舟三型，万法阁，荒古堂……听炎煌道友转述，我这脑子都嗡嗡的。知道的说是宗门，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神朝在编订天条典章呢。” 　　他语气平淡，但那双剑眸中闪烁的戏谑光芒，显示他并非真的质疑，更多是朋友间的调侃。身为纯粹的剑修，劫向来崇尚简洁、直接、一剑破万法，对过于精细繁琐的体系，本能地觉得“束缚”。　　炎煌神皇（如今伤势尽复，修为稳固在神皇后期，气色红润，精神矍铄）闻言，捋了捋雪白长须，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劫道友此言，倒让老朽想起当年执掌‘炎煌神朝’时，那群文官们为了一点礼法规矩，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不过，李道友这套体系，看似繁复，实则环环相扣，激励与约束并存，长远来看，确是宗门发展壮大的不二法门。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李文成，眼中带着征询与深意，“神界广袤，势力错综，非一域一宗之法可概全。尤其是我等荒古道宗，弟子来源复杂，既有荒古旧部，亦有神界本土乃至他界英才，更有如老朽这般半路加入者。人心各异，道亦不同，强求一律，恐生窒碍。” 　　李文成一直含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得自“守望者文明”的灰扑扑石珠（他近日研究，略有所得，但核心秘密仍未解开）。听到二人所言，他放下石珠，眼中混沌道韵流转，带着一种洞察全局的深邃。　　“劫道友嫌繁，炎煌道友虑杂，皆在情理之中。”李文成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初创之时，制度宜简，重在凝聚人心，确立核心。然宗门欲长久、欲壮大、欲在这神界真正立足，甚至……应对未来可能之大变局，非有严密、灵活、富有弹性的体系不可。孔丘等人所拟之制，大方向无误，细节可调。”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劫与炎煌，忽然起身，对着二人，郑重地一拱手：　　“李某有一不情之请。今日，借此清静之地，愿与二位道友，义结金兰，约为兄弟，从此福祸同当，道途共进，携手闯荡这浩瀚神界，如何？**” 　　此言一出，劫与炎煌皆是一愣。　　劫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化为了然与暖意。他与李文成，自下界绝岭并肩，到飞升共抗“渊暗”，再到神界同游，早已是生死与共、无需多言的战友。结为兄弟，不过是将这份情谊，以更郑重的方式确认。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对着李文成，同样郑重地拱手还礼，只吐一字：“可。”但眼神中那份坚如磐石的认可，已说明一切。　　炎煌神皇更是身躯一震，老眼之中，感慨、激动、欣慰之色交织。他本是将死之人，蒙李文成再造之恩，已誓死追随。如今对方不以恩主自居，反愿平等结义，这份胸襟气度，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寄人篱下”的芥蒂彻底消散，只剩下满腔的知遇之感与热血豪情。他霍然站起，须发皆张，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李道友……不，大哥！老朽何等幸甚，蒙大哥不弃，愿结此缘！从今往后，炎煌此身此魂，尽付大哥与二哥！纵使身化劫灰，神魂俱灭，亦绝不背此誓！” 　　李文成大笑，一手拉住劫，一手拉住炎煌：“好！今日，我李文成（恢复本名）、劫、炎煌，于此听雨轩中，以天地为证，以道心为誓，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生，但愿共死！道途漫漫，吾等同行！” 　　“以天地为证，以道心为誓！”劫与炎煌同声应和。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祭天告地，三只手掌紧紧相握，一股磅礴、坚韧、仿佛能贯穿时空的兄弟情义与共同信念，在三人之间轰然升腾，竟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微微共鸣，梧桐叶沙沙作响，似在见证。　　礼成，三人重新落座，关系已截然不同，更显亲密无间。　　“既为兄弟，有些话，便可直言了。”李文成神色转为严肃，“方才二哥（劫）与三弟（炎煌）所言，触及一关键——我荒古道宗体系，乃至荒古下界原联盟体系，在神界的‘适应性’与‘扩展性’问题。” 　　他看向炎煌：“三弟，你方才言及神界势力复杂，非一法可概全。你在神界日久，见识广博，且详细说说，神界格局，究竟如何？尤其是……东西之别？” 　　炎煌正色道：“大哥明鉴。神界浩瀚，九天十地十九神域，只是大致划分。若论根本格局，确如古老传言，可粗分为东、西两大阵营，或者说，两种主流文明与发展模式。” 　　“东方，以人族、妖族、灵族等为主流，尊仙道、神道、武道、儒道等，讲究秩序、传承、悟道、炼气、炼丹炼器、建立稳定宗门与神朝。如天澜神域、金乌神朝、万法仙门、天剑神域，乃至我昔日的炎煌神朝，皆属东方阵营。其体系相对严密、层级分明、注重资源积累与长期发展。” 　　“西方，则复杂得多。主流种族包括圣族（光明天使、泰坦等）、魔族、亡灵族、元素族、以及诸多奇特种族。其修行体系庞杂，有信仰神道、血脉进化、魔法奥术、亡灵巫术、肉身成圣等等。社会形态也更多样，有神权国度、部落联盟、魔法议会、深渊层面、亡灵帝国等。其风格相对更注重个体力量、血脉天赋、信仰虔诚、或契约力量，体系往往不如东方严密，但爆发力、特异性极强。” 　　“东西方之间，并非泾渭分明，有交融，有对抗，有合作，亦有征伐。但整体而言，文化、理念、力量体系差异巨大。许多东方修士看西方为‘蛮夷’、‘异端’；西方视东方为‘死板’、‘虚伪’。” 　　炎煌顿了顿，加重语气：“而我荒古道宗目前接纳的弟子，以及未来可能飞升的荒古旧部，恰恰同时包含了东西方阵营的种族与传承！” 　　“据我所知，荒古旧部中，除了主流的人、妖、灵族（属东方），还有圣族（西方）、半兽族（东西方特征皆有）、百族联盟中的诸多奇异种族（可能偏向西方）、乃至……曾被‘渊暗’侵蚀、现已净化改造的秽族（其原始力量体系更接近西方混沌侧）！” 　　“这些来自不同文明背景、拥有不同力量体系、适应不同发展模式的种族与个体，若强行套用目前以东方宗门体系为蓝本制定的、相对‘统一’‘精细’的宗门制度，短期或可，长期必生龃龉，轻则限制其天赋发展，重则引发内部矛盾，甚至离心离德！” 　　炎煌的剖析，一针见血。李文成与劫皆陷入沉思。　　良久，李文成缓缓点头，眼中混沌道韵急速推演：“三弟所言，正是症结所在。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只虑及宗门统一管理，却忽视了弟子来源的根本多样性。强求一律，无异于削足适履。” 　　他站起身，在梧桐树下缓缓踱步，脑中结合混沌帝皇道的“包容万象”、“因材施教”理念，以及“守望者文明”信息中关于“文明多样性”、“适应性进化”的启示，一个更大胆、更包容、更具弹性的全新规划，逐渐清晰。　　“既如此，索性，将我荒古道宗，乃至下界荒古联盟的整个体系，推倒重来，进行一场根本性的、适应神界多元环境的重塑！”李文成停下脚步，目光灼灼，斩钉截铁。　　劫眼中剑意一闪：“如何重塑？” 　　“分层、分区、分治、分流。”李文成吐出八个字。　　“其一，分层。明确下界（荒古世界）与上界（神界荒古道宗）的定位与关系。下界，为根基，为摇篮，为人才源泉。上界，为先锋，为堡垒，为发展高地。” 　　“具体：在荒古下界，设立‘飞升标准’。真神境，为下界修行顶点。任何生灵，修至真神巅峰，必须准备渡劫飞升，前来神界荒古道宗。真神以上功法、资源、高层次知识，在下界不予流传（可留线索、考验）。如此，既可避免下界因力量过强导致不稳定，又能确保飞升者皆为精英，且对上界有强烈向往与归属感。” 　　“其二，分区。在神界荒古道宗内部，根据弟子种族、文化背景、力量体系、发展偏好，划分不同的‘道区’或‘殿堂’。例如：** 　　-“‘东方玄门’：负责人、妖、灵等东方系种族，传承仙道、神道、武道、儒道等，沿用现有宗门制度为基础，加以优化。　　-“‘西方圣殿’：接纳圣族、半兽族（偏西方血脉）、及信仰神道、血脉进化、魔法奥术等修行者。其内部可再分‘圣光殿’、‘血脉堂’、‘奥法塔’等，实行信仰贡献制、血脉晋升制、知识兑换制等，不必强求与东方一致的贡献天榜、九品道阶，但需建立等价、公平的贡献衡量与资源兑换体系。　　-“‘万灵谷’：容纳百族联盟中其他奇异种族、特殊生命体。实行部落联盟制或自由发展制，给予高度自治，但需遵守宗门基本法度，共同防御，定期交流。　　-“‘混沌渊’：专门安置、研究、引导秽族等与混沌、深渊力量相关的种族。由饕餮妖御、幽冥冥御等擅长此道者主管，实行贡献净化制，以其在对抗“渊暗”、探索混沌、炼制特殊器物等方面的贡献，换取资源与地位。　　-“‘荒古堂’升级为‘传承总殿’，负责协调各区关系、促进交流融合、整理研究来自各区的知识技艺、主持涉及全宗的重大活动（如归宗大典）、以及专门负责接待、考核、分配新飞升的荒古旧部。” 　　“各区，在遵守《荒古根本法》（规定宗门性质、核心忠诚、共同防御、资源调配原则等）的前提下，享有高度自治权，可自行制定适合本区的发展细则、晋升体系、管理模式。宗门中央（宗主、长老会、六御）负责宏观调控、资源总配、对外交涉、战略决策、以及各区纠纷仲裁。” 　　“其三，分治。荒古战军，亦按此思路改革。不再强求统一编制，而是组建多族混合的特种战部，以及以各区为主体的特色军团。例如：东方玄门可出‘剑修战部’、‘阵法师团’；西方圣殿可出‘圣骑士团’、‘魔法轰炸中队’；万灵谷可出‘奇袭侦查队’、‘特种辅助队’；混沌渊可出‘污秽抗性先锋’、‘深渊召唤队’。战时统一指挥，平时分训合练，充分发挥各族特长，形成互补、立体、强悍的联合战力。” 　　“远征神舟舰队，同样可设计不同型号、适应不同环境、搭载不同种族战部的舰船。甚至可尝试研制东西方技术融合的‘荒古旗舰’。” 　　“其四，分流。弟子培养，不唯修为境界论。设立多途径晋升与成就体系。擅战者，可入战军，以军功晋升；擅研究者，可入万法阁或各区研究所，以创新成果晋升；擅管理者，可入各殿执事，以治理成效晋升；擅外交贸易者，亦可开辟新途。只要对宗门有贡献，无论方式，皆可获相应地位、资源、尊重。如此，方可人尽其才，百花齐放。” 　　李文成一番长篇大论，将心中蓝图徐徐展开。劫与炎煌听得目眩神驰，心潮澎湃。　　“妙！大妙！”炎煌拍案叫绝，老脸兴奋得通红，“分层明确根源，分区尊重差异，分治发挥特长，分流激励万众！此四策，可谓深得‘和而不同’、‘因势利导’之精髓！如此，我荒古道宗，方能真正海纳百川，成为汇聚诸天英杰的无上道庭！” 　　劫也缓缓点头，冷峻的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体系为用，非为束缚。此策，不违我剑道直指本心之念。可。”他难得说了长句，显是极为认同。　　“既如此，便需尽快将此法传回宗门，令孔丘等人着手改革。”李文成道，“不过，在此之前，尚有一事需定。” 　　他看向炎煌：“三弟，你既曾为神朝之主，精通统御、治理、制衡之道。宗门西方圣殿及协调各区间关系、制定《根本法》细则之责，非你莫属。我意，在宗门内，为你特设‘镇宗武王’之位，地位与六御平齐，专司统御战军、协调各殿、对外征伐、及制定宗门战略法规。战军统帅仍由骸骨担任，但需受你节制。**如何？” 　　炎煌闻言，猛地站起，虎目含泪，便要推辞。李文成摆手止住：“三弟莫要推辞。此非酬功，而是重任。唯你之能，可担此任。且你与金乌、天澜等东方势力有旧，熟悉其规则；又对西方力量体系有所了解（炎煌神道本身也带部分信仰与火焰神性），正是最佳人选。” 　　炎煌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大哥信重，炎煌，万死不负！必为我荒古道宗，练就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理顺一套长治久安的法度！**” 　　“好！”李文成扶起炎煌，又看向劫，“二哥，你之‘斩劫峰’，可独立于各殿之外，为宗门最高战力象征与最终裁决之所。专司培养最顶尖的杀伐剑修、执行最危险的斩首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