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炮灰认错主角后 · 第4章

“如果小楚不介意……我能给你们提供个地方……”宋振明斟酌着，“宋家的老宅还空着，是个好地方……毕竟灯下黑，这个时候马上离开去外面藏起来，反而容易被发现。” 没人看见，他垂下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光。威廉没应好不好，他又看了一眼床上没动静的人，带头转身：“走吧，让他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轻微的关门声钻进他没坏掉的耳朵，楚池扯了扯嘴角，重新闭上了那空洞死寂的双眼。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听不到微弱的呼吸。干净的病房，一个人躺在其中，不停坠落。仿佛就这么，溺毙在苍白冰寒的深渊。第 4 章 “姐姐，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宋芷琳乖乖巧巧的下车，抱着自己新买的玩具狗，回头朝宋芷霜笑。宋芷霜接她去心理医生那里又做了一次测试，一切正常，她的情况在慢慢好转。那能不正常么，这里面已经换了个壳子。宋芷霜也没想到宋芷琳在这里一待就是一个月，但是宋芷琳却并无什么不好的变化，甚至小脸儿都比以前圆了一些，看上去更水灵了，医生也说这种情况非常乐观，所以宋芷霜还是依照她的请求，把她给送回到了这里。那边，得知宋芷琳又被送回老宅的宋振明很惊讶。 “她真没说要回来？”宋振明皱眉。助理点头。奇怪，宋芷琳以前虽然不爱说话，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但她是很喜欢跟他们一家吃饭的，尤其是宋芷雯回来的时候，就算说不上话，她也会抱着个娃娃坐在客厅看着这个光彩夺目的姐姐。 “那……宋总，威廉先生那边，要不要通知宋芷霜小姐……” “通知她干什么，”宋振明一想起成天胡搅蛮缠成天泼妇一样的宋芷霜，“不用告诉她，那丫头住在东苑，威廉想把他的家人安置在西苑，中间隔了一个大花园，大门都不一样，那么远，碰不见的。” 这世界上，除了他与威廉，还有那个医生，再没人知道那个一手创办了天荣科技的天才青年还活着。 * 距离东苑很远的西苑大门。楚池是被威廉跟助理用轮椅推过去的。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很舒服，但阳光却照不到楚池的身上。这个人的身上只有沉沉的死气。威廉一边走着，一边瞧着宋家的老宅。宋振明没吹牛，宋家祖上真的辉煌过，当初建造这座宅邸时，不但花大价钱看了风水，建造时什么都用的最好的。依照宋振明的话来说，每年要花掉那么一大笔维修费，若不是不方便，他依然想住在这里。威廉虽然叫威廉，但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黑眼睛黄皮肤，中文也很流利。威廉的命是少年时的楚池救的，所以今天他会出现在这里，救下这个青年的命，并对他负责，在此之前，他们的交集很少，甚至算不上朋友。 “有人不相信你已经死了，后事办得太快了，他们没看见尸体，所以盯得紧，过阵子我在国外做好安排，再把你接过去。” 威廉的旁边跟着一个医生，医生叫康缘，以后就专门负责楚池了，他在这座宅中转了好几圈，最后一指杂草丛生的后院一角。 “那边。” 威廉望着杂草丛生的地方，无言。康缘与他无辜对望。威廉说：“这里那么多房子，没必要住这里吧。” 楚池是个病人，需要个干净舒适的地方养病。这杂草后面的小房子光线倒是不错，但这之前一定就是个杂物间而已，肯定不是人住的地方。康缘摊手：“听我的准没错，你们就是太有钱了，我老家乡下的小砖房都没这大，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不就是草不好看吗，要觉得不舒坦大不了种点花儿。那些个小独栋全带楼梯，地方又那么大，这孩子现在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也不乐意有人成天跟着照顾，你给他那么大的地方，他摔一跤或者磕着碰着你怎么办？” 威廉：“……” 怎么办，他被说服了。现在开始打扫布置，晚上就能在这里过夜。病人全程未发一言。威廉跟康缘询问着布置的讲究和一些注意事项，一点儿都没有问病人本人的意思。男人就安静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盖住死气沉沉的狰狞燥郁。这些人倒腾了半天，几个小时后，终于又离开了。只有定时上门的医生和送饭的人，没有护工，没有保姆，什么都没有，依照楚池要求的，什么都不需要。威廉还是不怎么放心，老实说，虽然他与宋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但他并不怎么喜欢宋振明，据他所知，楚池与宋振明也没有多深的交情，他们甚至连唯一一场合作都没谈成，被更霸道的楚家截了胡。但是…… 算了。只要对方有利可图，以及有他做牵制，宋振明就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利益关系最牢固了。 * 宋芷琳收拾好了宋芷霜给她买的一大堆东西，在保姆王姨的安排下将新买的裙子挂进衣柜，然后吃了个点心。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狗勾朝她“跑”来。玩具小狗做得相当逼真可爱，爪爪底下安了小轮子，肚子里还装了AI语音助手，是个适合送给宝宝的智能玩具。宋芷琳一眼就看中，也不管到底是给几岁小孩儿的，就把这只小狗给抱回了家。她买这只小狗，固然因为它可爱，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系统。系统这一个月已经被她弄得没脾气了，进度条自那次误打误撞救了宋芷霜夫妇之后就没再动过，为了补偿这个小可怜，宋芷琳难得善良。这只白色玩具小狗勾距离她十米之内，系统便可在它肚子里的AI系统中发射信号，给自己弄个“实体”。但系统毕竟能量不足，只能简单玩玩，还要承担信号中断的翻车风险。白色小狗的语音音色脆生生的，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草莓蛋糕好吃吗？” 路过的王姨惊讶的笑：“哪来的小狗呀，这么聪明。” 宋芷琳说：“是人工AI。” “高科技呀！真厉害。” 小狗勾得意的扬起了它的小脑袋。它可是别人想象不到的高科技！但是得意不过三秒，脖子铃铛上的信号灯闪了一下，小狗勾漏音了。 “妈妈！” 宋芷琳咽下一口蛋糕，谦虚的说：“太客气了。” 系统：“……” 系统气歪了鼻子，刚要骂她占人便宜，信号灯又闪了一下。 “爸爸！” 这次宋芷琳没吱声。系统无能狂怒：“这是什么破语音包！” “这是教宝宝说话的亲子语音包。” 系统：“……” “你别生气，”宋芷琳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她走过去，把自己的平衡车从包装里拉了出来，“带你去散步。” 包装箱子的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方盘，大纸盘上是一座还没完成的城堡，是宋芷琳宅在家里做的玩意儿。白金色的墙体上被带刺的藤蔓和花朵包围，华丽又带着些神秘。它的背后空空荡荡，显然还没被完成。白金色到了后面被黑紫色过度，像是一半浸在毒瘴中，层层浸染，花藤的后面，杂草丛生。按照宋芷琳的话，都一个月了，也没见到一只鬼，她甚至为此看了不少阴间风格的电影。她不要那种青面獠牙的丑陋恶鬼，她想要那种…… 嗯，算了，没灵感。于是她拉出平衡车，又拿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根笔，就这么夹着自己的玩具狗出门了。王姨追出来问：“琳琳去哪儿？” 这小姑娘好相处，长得也讨喜，所以王姨很喜欢她，也很珍惜这份轻松但钱多的工作。 “去后花园那边看看。” 宋芷琳已经蹲在了平衡车上，小狗勾就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老宅的维修工作是真金白银砸下去的，地面很平整，小狗勾跑在上面也不会摔跤。出去遛遛也好，这姑娘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就一个月没出屋，她还真以为这姑娘有自闭症什么的呢。后来才知道只是不爱说话罢了。后院树正茂盛，只是杂草有点多，但不够破败。宋芷琳蹲在平衡车上东张西望：“早晨这里的空气一定很新鲜。” 系统阴阳怪气：“你成天睡到日上三竿，你也有早晨？” “小统，”宋芷琳认真的说，“不要这样对妈妈讲话。” 系统：“……” 随着车子的移动，阳光透过树叶斑驳落在少女的身上。她一袭浅粉色及膝短裙因为蹲下的动作被收在膝盖上，散在两肩的长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耳边别着一枚金属蝴蝶发卡，在阳光下，金属蝴蝶泛着琉璃彩贝的光，为她这副纯真少女的扮相平添了几丝别样的活力。宋芷琳越走越深，却还是没到尽头。但却越来越荒芜。系统似有所感：“你那个手工的灵感不会是这里吧？” 老宅前面看着气派华丽，但后面却全都是荒园。老房子需要花钱维修，但是花园就不一样了，只要不住人，在这里种花就没什么意义。宋芷琳没答，但拿出手机，开始拍照。点开相册，她又看见了那张证件照，她本想用X度识图的，但是这么好看的人，居然不是明星。宋芷琳有点遗憾。她收起手机，平衡车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东院后院的尽头。她下意识转身想往后走，眼角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东西。宋芷琳有点儿惊讶，终于舍得从平衡车上站起来了。 “怎么了？”小狗勾的小身板太矮，只能看见前面的大片杂草和被门盖上的小屋。宋芷琳试探性的朝前走去。她的视野中，杂草后面的那个小屋前面放了不少东西，多了一套桌椅，很干净，像是刚打扫过。 “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她眼中狐疑。 “别过去！这里不应该有人，万一这里住的是鬼呢！” 稚嫩的声音陡然放大，把宋芷琳吓了一跳。第 5 章她低头看地上的小狗勾，鄙夷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系统明显害怕，甚至开始后退。宋芷琳却一脸怀疑，再次大着胆子朝杂草里迈去。系统在外面瑟瑟发抖，但见宋芷琳这样又实在好奇，于是只能钻进杂草下面的石板路，跟宋芷琳一起来到小屋的外面。这小屋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与东苑一起保持了古色古香的雅致风格，透过明亮的窗户，还能瞧见里面的家居，以及…… 床上有个人？？？宋芷琳的目光瞬间凝滞，下意识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系统见她这副惊恐的模样快被吓尿了，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你你你……” 宋芷琳嘴唇发白，身体不停颤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里……里面真有鬼……” “啊……救命啊！！” 小狗勾嗷一嗓子就转头往回跑，慌不择路跑出石板路“咯嘣”一下摔在了旁边的泥土与杂草里，还在无能狂怒的扒拉着自己四肢的关节垂死挣扎。宋芷琳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它面前低下头，眼中惊奇：“不至于吧……” 系统挣扎了好几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耍了。 “混蛋！” 宋芷琳把小狗勾从草里救出来放回石板路。然后真诚提出自己的补偿方案：“下次给你买个AI大恐龙或者飞天遁地的超人，这样你就也谁也不怕了。” 系统：“……” 宋芷琳重新站起来看向窗户里面，系统被她这么一吓也没那么害怕了，但它依旧谨慎。宋芷琳干脆把它抱起来放到窗台。系统也看见了简单干净的小屋，以及……床上那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人。 “这就是木乃伊吗？”它问。 “你礼貌吗，这是个人。” “那他为什么动都不动？” “他在睡觉吧。” 楚池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的精神状态，头疼，极致的压抑、还带着藏在深处无法发泄的烦躁。这是多年未曾出现的状态。小时候因为整夜发高烧淋雨生了一场大病，后来的他总有头疼的毛病，撕裂般的疼。这种症状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再回来似乎更严重了。但这种状况他谁也没说。因为曾咨询过的心理医生尝试过很多治疗方法，都没奏效，是那脑中的恶魔自己消失的。更何况，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暴露自己。现在，他躺在这里，四肢沉重，头疼欲裂，无法呼吸，不愿醒来，又不甘心死去。忽然，安静的门口传来脚步声。双眼失明之后，他的听觉变得很敏感，甚至可以听到树叶落地的沙沙声。所以，他也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是一个女孩儿和一个有点机械呆板的童声。宋芷琳慢吞吞的挪着，忽然注意到，小屋的门没被完全带上，这会儿还随着院子里的风轻轻晃着。她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 “小统啊，”她说，“你看这门，没关严啊。” 系统在台阶下面只能露出一个小脑袋，它说：“你不能私闯民宅啊。” 宋芷琳挪到门前，然后问它：“这是哪？” 系统下意识说：“宋家老宅。” “我姓什么？” “……” “所以，”宋芷琳认真的教育它，“这不叫私闯民宅，我进我家不犯法。” 系统：“……” 宋芷琳轻轻一推，实木门应声而开，宋芷琳后退一步举双手以示清白：“不是我干的，是风把门给吹开的。” 系统：“……” 宋芷琳再次朝床上的人望去。她也看不出来这人多大啊，包得那么严实。这难道是哪个养病的宋家人？植物人？不过，宋芷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有印象的宋家人，发现这么做是没用的。因为她本身也不认识几个宋家人。宋芷琳大着胆子走进房间。房中有股淡淡的中药味，有点苦。床上的人在沉沉的睡着，被纱布包得只剩了一双形状好看的眼。宋芷琳站在床边，细细的端详着。 “咱们快走吧。”系统像做贼一样紧张，生怕床上的人突然跳起来一口把它跟宋芷琳吃下去。宋芷琳看了眼小桌子上一口没动过的饭菜和已经冷掉的中药，又看了一眼男人。她刚要开口，手机却响了，是宋芷霜。宋芷琳礼貌的想了一下，接起手机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