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很愿意去的,尤其季铎也去,便笑着说:“暴风骤雨,我都和你一起去!” 梁冰冰这才满意了。 她最近磕季铎和阮宁安的CP磕的起劲,做梦都想见到这两人并肩看日出的场景。 那绝对是极美的画面,值得拍下来做一辈子的珍藏! 得到阮宁安的保证,梁冰冰美滋滋地走了。 帐篷边只剩下阮宁安和季铎二人。 就这么站着看人做事,阮宁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便凑上前,去帮季铎拉平外面的防水层,让他安装的时候方便一些。 他这个动作引来了男人关注的目光。 阮宁安解释道:“等下摄影器材什么的都会放进来,我们得确保里面一定不会进水。” 季铎“嗯”了一声,视线却未离开他。 阮宁安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其实我以前很少做这些,想着自己不擅长,不如留给其他擅长的人去做。后来我发现,这个观点是错误的。” “哪里错了?”季铎收回视线,继续做手里的事情。 “因为没有人会永远陪着我,也没有人有义务永远做这些。”他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平和,“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别人。” 季铎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好几秒,尔后,他将最后一道拉链拉上,拍了拍阮宁安的手。 “会有这么一个人的。” · 很快到了晚上。 白天准备充分的缘故,拍摄一切顺利。 有杨越扮演的小结巴陆优然在,月亮看的欢乐又吵闹。 看完月亮,大家又累了一天,到该睡觉的时候了。陆优然有点怕黑,小声祈求蒋故陪他睡。 蒋故看向常柠,似在征求常柠的看法。 常柠耸肩表示没问题。 深夜,常柠一个人独自躺在帐篷内部,看着头顶。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也希望有人能陪着他睡觉。 这时候,外面传来的窸窣的声音。 像是风吹动林间树叶的声音,又像是脚步声。 这种荒郊野外,怎么可能会有人呢?常拧逼迫自己闭上眼睛快点睡觉,睡着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常柠握紧了拳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划拉一声,是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常柠再也憋不住了,竖起脑袋,看向帐篷门的位置。 帐篷一角被揭开,有淡淡的光泄进来。 蒋故探头进来——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半躺着男生的眼睛在这种光线薄弱的地方,却显得异常的亮。 视野里所有的光都凝在常柠的眼中,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接下来的这一段,是蒋故对常柠的感情转折里,比较重要的一场戏。 开拍之前,李常民和阮宁安说了不少细节和注意点,最后,他拍了拍阮宁安的肩膀:“小阮,我说再多也没有用,就像我之前一直和你说的,你才是常柠,你必须要自己去演。” 摄像机再次开启。 阮宁安做回竖直脑袋看帐篷外面的动作,看着摄像机的位置。 自打昨天和季铎说完那些话后,他对于和季铎的双人拍摄充满了期待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虽然不知道季铎会怎么演,但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这让他心中多了很多的期待,连带着,看过去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坐在屏幕前的李常民不住点头,向一旁的摄像师示意让他推进镜头。 季铎半蹲在门边不动,就这么怔怔看着阮宁安。 阮宁安:“你走干嘛?” 季铎:“我可以进来吗?” 阮宁安眼神晃了晃:“你不陪陆优然了么?” 季铎:“他睡着了。” 阮宁安按照剧本要求躺了回去,声音平淡道:“那你也睡呗。” 季铎爬进来,在他身边躺下。 帐篷很小,两人的手叠在一起,黑暗放大了感官,阮宁安只感觉季铎的手特别特别的热。他有些不耐地想要移开,却被反手攥住了。 然后,季铎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卡进他的五指之间。 两人十指相扣。 这边实在是太黑了,阮宁安不确定摄像头会不会拍到他们私底下的这种小动作。掌心的热度让他浑身僵硬,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你要在这里睡吗?” 季铎:“想再看看月亮吗?” 阮宁安:“啊?” 季铎松开他的手,起身将帐篷顶打开,又躺了回来。 一整片夜空落入两人眼中。 星星一颗一颗的镶嵌在夜幕上,围绕着中间的那轮圆月。而月亮,看起来仿佛比刚才更亮了。 季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说过要陪你看月亮呀。柠柠,你有没有发现,这月亮在你帐篷里看起来,似乎特别的不一样。” 阮宁安眨了眨眼睛,后面这句台词,是季铎自己加上去的。 阮宁安的心砰砰跳起来。 他想起昨天季铎说的话,季铎说,他会让蒋故变成他。 下一秒,季铎转头看向他:“我以前看张爱玲的倾城之恋的时候,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主人公要说那句‘我一直想从你的窗户看月亮’。同一个地方同一个角度看月亮,月亮都是一样的,这话分明不符合逻辑。现在看来,张爱玲说的有理,我在你这看的这个月亮,特别好看。” 阮宁安很想用剧本里的台词回答季铎,可这一刻,仿佛常柠进入了他的身体一样,他突然不想浪费这个美好的月夜。 阮宁安开口道:“想知道原因吗?” 季铎:“想。” 阮宁安伸出手去握紧季铎的手,这一回,他很确定摄像机拍的很清楚,但是内心却丝毫没有那种紧张感:“因为现在陪你看月亮的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你喜欢和我一起看月亮,蒋故。” 李常民对他们的临场发挥很满意,来了这个片场后,第一次表扬了阮宁安的表现。 “我总算看出一些你的内心戏了。” 阮宁安看着站在一旁的季铎:“是季老师带戏带的好。” 季铎伸手过来,半搂住他的肩膀,认真道:“你这一段接的确实不错。” 季铎的赞赏让阮宁安唇畔翘起了快乐的弧度:“不管怎么样,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季铎笑意加深:“我相信你。” 眼前两人有来有回的互吹彩虹跑,李常民实在是看不下去,冷哼一声去找摄像师了。 · 拍完这一段后,已经到了深夜。 人多帐篷少,阮宁安便和季铎两人睡在了一个帐篷里。 外面亮着夜灯,剧组里的其他人很快睡着了,不多时,已经能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阮宁安也累了一天,在这些声音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天际传来轰隆的雷声,雷声越来越近,就像落在耳朵边上一样。 紧接着,是雨丝砸在帐篷上的声音。 阮宁安在雷声响起的瞬间,惊醒了过来。 身旁人呼吸平稳,他也不敢乱动,怕吵到季铎。 除了害怕吃药之外,他还有个难以启齿的毛病,害怕打雷。如果是那些闷雷远一些的雷还好,他最怕的,就是眼下这种几乎砸在耳朵旁边的响雷。 简直令人心惊肉跳。 五指握成拳头,又松开,然后微微往旁边挪动着。 然后,摸上了季铎的手。 阮宁安舔了舔唇。 季铎已经睡着了,这时候借他的手用一用,应该没问题吧。 这么想着,他毫不犹豫地攥紧了男人的手。 属于对方的热度源源不断之从掌心中传来,让他安心了不少。 雷声一声连着一声,阮宁安渐渐感觉,光握个手已经不够了。 人总是这样的,得到了一些之后,会想要更多。 他侧过身,去看季铎睡着的脸,幻想着这样能给他更多一些的力量和勇气。 又是极近的一声轰隆隆,犹如炸开在耳边一样。 阮宁安脖子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连握住季铎的手都在发着抖—— 他终于不再犹豫,全身都贴在了季铎身上,想从对方身上汲取更多。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男人突然展开手臂,顺着他的动作,将他整个人搂到了怀里。 阮宁安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着,一颗快速跳动的心脏却在这全身被拥的安全感中,慢慢平复了下来。 阮宁安是在一阵闷热中再次醒过来的。 呼吸的空气又闷又湿,全身冒着汗,他想要踹开身上的被子让自己凉快一些。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还被季铎搂在怀里。 外面的雷声已经消失了,雨丝敲打帐篷的声音也停了,天也明显亮了起来。 回忆起昨夜害怕打雷声的自己,阮宁安内心泛起一阵阵的羞耻。他拖起男人的手臂,想要从他怀里偷偷溜走。 刚探出半个头,男人的手臂再次圈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阮宁安为了不吵到季铎,刚才的动作都放得很轻,也几乎没有用力。 是以,季铎完全没有费力气,再次将他拥入怀中。因为姿势的问题,这一回,阮宁安的整个脑袋都压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噗通。 噗通。 噗通。 属于对方的,极快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的,清晰传入耳中。 这不是季铎正常频率的心跳声! 阮宁安猛地睁大眼睛,竖起脑袋去看男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想从你的窗户里看月亮。”,来自于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第31章 微光中,阮宁安看到季铎的双眼睁开了。 目光相对,男人声音自然道:“醒了?” 许是刚睡醒道缘故,他的声音比寻常更低沉,胸腔随着说话微微震动着。 阮宁安“嗯”了一声。 男人的手臂收拢了些,阮宁安的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上,对方的心跳声更清晰了。 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说这些话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 主要是,季铎的表情动作实在是太自然了,自然到—— 仿佛,他已经如此做过千万遍了一般。 季铎还那么看着他,看得阮宁安哪里都不自在,他别开视线:“天快亮了,我们还去看日出吗?” 季铎还是没放手:“你想去吗?” 阮宁安此刻只想从季铎怀里出来,自然连声道:“我想的我想的。” 季铎:“那就去。” “我打电话叫梁冰冰。” 阮宁安双手撑在季铎身侧,想去拿自己放在枕边的手机。还未拿到,手腕被季铎抓住了。 季铎半坐起来,好不容易分开一些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阮宁安的侧脸又贴回了男人胸膛上。 分开之后再靠回去,侧脸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热到晕厥”。 阮宁安完全“晕”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就我们两。”好几秒后,他听到季铎说。 阮宁安下巴在对方胸。前点了点:“好,就我们两。” · 晨间的山风吹过来,意外的不是很凉,带着清新的泥土草木清香,让人忍不住深呼吸起来,给肺做个深层spa。 出发之前,梁冰冰给阮宁安说过山上看日出的点位。当时阮宁安想着梁冰冰总会一起去的,当时也没大在意。 是以眼下—— 他还真不知道出去之后应该怎么走。 季铎四周环顾了一圈,率先往前。 “季老师你认识路?”阮宁安喊住他。 季铎:“不认识。” 阮宁安:“……” 阮宁安:“那你怎么知道要往那边走?” 季铎:“随便试试?” 阮宁安无语站在原地。 两人所处的位置,是山林中间部分的平坦地段。四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树木,根本看不到外面到底是什么,真不是可以随便试的。 见阮宁安脸上流露出踌躇神色,男人眼里慢慢浮现出笑意来:“我和导演来这边看过地形,大概知道哪里可以看到日出。” 他声音里也带上来那种笑意:“放心,不会让你错过今天的日出的。” 阮宁安想去瞪一下季铎,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得往前走:“那还不快点!要来不及了。” 越过季铎的时候,在对方的目光里,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微微发热。 但是不得不承认,刚才季铎用那种语调,说那些话的时候,该死的迷人! 凌晨下过雨的缘故,山路比他们上山时候更加泥泞。 阮宁安的鞋底很快沾上了山泥,越来越重,他走的也越来越吃力。 踩上一块石头阶梯的时候,他一时不慎,脚底发滑,身体直往前冲去。 阮宁安在心里大叫不好,闭眼准备承受与大地的贴面礼时,一只手横空过来,拉住了他。 阮宁安被拉了回去。 他站稳身体,刚想表达一下感谢之情,季铎已先开了口:“这么大个人,还不会好好走路吗?” 阮宁安:“……” 好气哦,但是面对着自己的“恩人”,他不敢反驳。 沉默几秒后,那只攥着他手臂的手,慢慢下滑,接着,牵住了他的手。 季铎朝前走着:“这样就不会摔倒了。” 阮宁安垂眸去看相握的手:“好。” 接下来的路变得好走起来,甚至连那站着泥土的鞋子,也变得轻了起来。 只除了—— 两个大男人这么牵着手实在是太奇怪了,当然,更奇怪的是他那颗自打牵手之后一直不安生的心脏。 可能是昨晚的后遗症吧。 为了转移关注,阮宁安给季铎吹彩虹屁:“季老师,你方向感真好啊。” 季铎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还有更好的。” 阮宁安心道:我自然知道你还有更好的。你哪哪都好。 当然,这种彩虹屁,他是不好意思当季铎的面真的说出来的。 暴雨后的山林,除了山路泥泞之外,其他一切都是很舒适的。 阮宁安沉浸在这种舒适中,渐渐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很早以前,他展望过这些的。 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出游,爬山或者去海边,看看日出日落,体验一下缓慢节奏的生活。 这种想法贯穿了他整个少年和青年时代,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成行。 阮宁安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死的话,会不会也没办法履行那些想做的事情,然后和季铎一起来看日出? 不遭遇一次彻底的坠-落黑暗,他不会那么期待光明。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可以厚着脸皮跟季铎牵着手一起往前走。 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摒弃。 这些都是如果而已,他现在已经和季铎一起来看日出了。 “我之前和李导来这边踩点的时候,也计划过来看日出的。” 没想到,不光他做想这件事,季铎也在想,“我以前答应过一个朋友,要带他去看日出。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成行。” “是你以前那个队友吗?” 阮宁安想起以前他们团最红的时候,每天和季铎睡觉的时间都只有四五个小时。 每每疲惫到极致的时候,他们就会一起谈论未来要去哪里旅游。这个美好的念想支撑着两个青年奋力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