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安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这样很失礼,他立刻移开视线。 阮宁安在季铎开门之前,本已差不多打好了底稿,要如何开口说“练习”的事。 结果这会儿被这么一刺激,思绪就乱了。 阮宁安淡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飞快找了个新的理由:“我想来借个电话,我助理出去时候以为我在里面,把门关上了。我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开下门。” 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 其他几个演员还未进组,这一层暂时只住这导演和他们两人。李常民和跟组的编剧还在片场,梁冰冰是个女孩子,这个点去打扰对方也不好。 借着打电话,然后和季铎说些什么,再带到“练习”的事情上。 现在是下班时间,能轻松一些不那么公式化,肯定是好的。 季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看不出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就在阮宁安以为计划会落空,准备硬着头皮说实话的时候,他后退了一步,转身往里。 “进来。” 总算得到许可,阮宁安立刻脚步轻快地跟了进去。 季铎的房间在他的对面,同一层的摆设几乎都差不多的。但相较于他刚进组,没什么东西,季铎这边明显就显得有生活气息多了。 就连随意放在吧台上的猫咪图案的咖啡杯,都显得格外得让人想要摸一下。 阮宁安的视线很快被咖啡杯旁边的小型咖啡机吸引了过去。 这不是他房间里的那种胶囊咖啡机,应该是季铎自己带过来的,可以研磨咖啡豆打奶泡,做比较专业的咖啡。 季铎这个人过日子很有一手的,以前就这样。他们刚成团的时候,日子其实挺苦的,什么都没有。 但季铎就是有办法,把他们住的那个老破小公寓弄得像个家一样。 后面两人红了,主攻方向也不一致,公司为了方便,建议他们分开住。 两人都没同意。季铎怎么想阮宁安不清楚,但他的话,已经活活被季铎养成了一只米虫。 除了最简单的那种家务事,其他的,一概不会。 事实也证明,后面季铎搬走后,他一个人的日子,是真的挺难过的。 见阮宁安愣愣站在那不动,季铎提醒道:“电话在里面。” 阮宁安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四处张看,好几秒后抿唇问道:“我想先去洗一下手。” “嗯。” 待阮宁安进了洗手间后,季铎拿起手机。 开门之前,他正好在看李常民给他发的信息。 还未来得及回复,敲门声响了。确定门外来的人是阮宁安后,季铎犹豫片刻,还是去开了门。 · 洗手间里,潺潺水流声传来。 季铎站在那,垂眸看着屏幕中,李常民发来的信息。 李常民:季铎,阮宁安说下戏后想和你对对戏。 李常民:他来找你的话,你配合点,你别打消他积极性。我觉得他挺有天赋的,是个好苗子,你多带带他。 季铎说不清为什么他在知道敲门者是阮宁安后,还是穿着浴衣去开了门。 或许是……这个阮宁安的某些表现,给了他某种期待吧。 他微叹了一口气,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 还未发出,李常民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李常民:我知道你在看,别装死。 季铎把那几个字删了,回复过去一串省略号。 李常民:你也知道我对这电影多么重视,好不容易在你30岁之前能拍。这样的机会只此一次,咱们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李常民:我看得出来,阮宁安那小孩挺喜欢你的,就当是为了这部电影,别再和他保持距离了。 李常民:算我求你的。 季铎拧了拧眉心。 他并没有刻意和阮宁安保持距离,他只是不想和一起演电影的人有太多交集。 电影是电影。 他是他。 这是他一贯以来拍电影的准则。 季铎:当初签约的时候,你说过不干涉我的。 李常民:可这和你以前拍的类型都不一样,我建议你还是要多和阮宁安沟通交流。这也有利于你们两个后续的拍摄,还可以更好的带他入戏。 季铎:我睡了,晚安。 这是他惯常结束话题的潜台词,李常民大概也是觉得暂时没办法说服他,没再继续纠缠。 话虽这么说,季铎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自从加入之后,从没有点开的,提示有99+信息的主创群。 目光徐徐往上,在阮宁安名字旁边的头像上时,顿住了。 阮宁安的头像,是一只很普通黄白小猫咪。 逆着光,扬起爪子,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季铎立刻点了下阮宁安的头像。 这动作十分快,以至于他点了好几下才点进阮宁安的个人资料中。 那张头像的大照片很快呈现在手机屏幕上,放大后,可以清晰看到猫咪虽张牙舞爪,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凶相。 反而给人一种感觉,它很喜欢这个给它拍照的人。 季铎盯着照片,向来漆黑幽深的眸中,光华涌动。 · 阮宁安洗完手后,又顺便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打在脸颊上,上头的热度渐渐散去。 阮宁安直起腰,愣愣盯着镜中的自己。 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以前季铎啥都不穿的样子都看过了,怎么见到那种半露不露的模样会激动成这样。 他搓了把脸,努力寻找原因。 想来想去,一定是原主这个身体的问题,毕竟这个“阮宁安”是季铎的粉丝。 谁家粉丝见到爱豆不激动的? 尤其是季铎这种顶级的。 啧啧啧,还别说,这小子这些年健身一定没落下。 那胸那肌肉,真的让人口水啊! 阮宁安想入非非的,习惯性地对着镜子哈了一口气。 镜中的脸刚变模糊,阮宁安立刻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这个行为很不礼貌。 洗手台上没有纸巾,阮宁安想去扯点卷纸。刚转过身,动作就被定格了。 他刚才进来后虚掩上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推开了,季铎半依靠在门边的位置上。 阮宁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季铎不会看到他刚才的行为了吧,那他该怎么跟季铎解释啊,这真的只是他一个习惯。 他没有嫌弃这镜子脏,或者想把镜子弄脏的想法啊!! “李常民说你想找我来对戏?”季铎却似没看到他刚才的举动般,开口道。 · 装模作样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后,阮宁安坐在靠窗边的沙发上。 季铎端着一杯咖啡,放到了他的面前。 阮宁安定睛一看,这正是刚才放在靠门小吧台上的那只猫咪图案的咖啡杯。 杯中热气上涌,咖啡的香气萦绕在鼻子四周,馋的他咖啡虫都要钻出来了。 即便这样,他还是维持着矜持:“季老师,这是?” 季铎抬起眼:“你不喝咖啡么?” “不不不!”阮宁安立刻用两只手捧起咖啡杯,“我很喜欢喝咖啡。” 说完,再忍不住,小饮了一口。 重新回来后,阮宁安一直都没喝过咖啡。 一来,原主家里没有。 二来,他以前被季铎养的太叼了,普通的咖啡还真瞧不上。 咖啡入口,阮宁安立刻品尝出来,这是他最爱的口味。 卡布奇诺,半糖,双倍奶泡。 果然,咖啡这种东西,必须要季铎泡的,才最对他胃口。 阮宁安又连续喝了好几口,稍稍解了一些馋。 抬起眼,就发现季铎还维持着原来弯腰看他的动作。 因为这个动作,浴衣的领口落下,比原先更大片的胸膛都露了出来。 阮宁安彻底怔住,连咖啡都忘了喝。 察觉到他目光的方向,季铎伸手扯了扯衣领,白色的珊瑚绒立刻将一切都遮了起来。 阮宁安呐呐移开视线。 季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拿过放在一旁的剧本,翻开:“你想对什么?” 既然季铎主动问了,阮宁安毫无心理压力地回答:“我想对我们明天拍的戏。” “明天的戏?”季铎翻动纸页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尔后转头过来,“你是指,吻戏?” 阮宁安舔了舔嘴唇:“是、是的。” 季铎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把剧本翻到那一页上。 “李导有和你说一下这段戏吗?” “没有。” “那你大概想过要怎么拍吗?” 阮宁安愣愣道:“我不是被亲么?我以为跟今天的拥抱戏一样,就只要配合就好了?” 季铎:“配合我?” “接吻和拥抱,可不一样。”季铎说着站了起来,往窗边走过去。 这意思,应该是要在相似的环境里走戏了。 阮宁安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费很多唇舌。 没想到季铎这么配合,果然是专业的演员呀! 阮宁安依依不舍地放下咖啡杯,跟着过去,然后背靠在玻璃上。 季铎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视线刚触碰到,阮宁安就有些紧张地移开了。 季铎靠近,腿卡进来,做出一个强迫的动作,阮宁安被动地被他压到了玻璃上。 季铎压下头,两人的脸贴近。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鼻息相交中,气氛立刻变得旖旎暧。昧。 背后玻璃的冰冷和季铎鼻息的炙热,让阮宁安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那我们等下接吻要……那啥吗?” “嗯?”季铎的气息几乎就绕在他的唇畔。 “就舌吻啊……”阮宁安还在想剧本上的描述。 季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李、李导说这一段要吻的深入一些。”阮宁安开始结结巴巴解释。 “怎么深入?” “我不知道。” “阮宁安,你会接吻吗?” “不会。” 季铎突然往后退开了一些。 阮宁安回过神,他刚才回答的顺畅,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靠啊,哪有人这么直白的问这种问题的? 在曾经的伙伴面前坦诚不会接吻这种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阮宁安疯狂眨着眼睛掩饰内心的窘迫,小声解释:“我的公开资料里写着没有谈过恋爱,但其实,我接过吻的。” 季铎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但这笑意很快就消散了。 他半垂着眸,浓黑的眼睫覆下,遮掩了眼中的情绪。 “不用舌吻。”他淡淡道。 阮宁安还是心悸的很厉害,大脑也有些缺氧的感觉,并未听出季铎这一声里特别的情绪。 “好。”他回答。 季铎再次欺身过来,眼看着就要吻下来了。 阮宁安本能闭上眼。 预期中的双唇相贴没有发生,反倒是对方的气息渐渐远离。 阮宁安猛地睁开眼。 季铎已经背过了身:“刚才那样就可以了。” 阮宁安看不到他的表情,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季铎的声音比寻常更低更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随着季铎的远离,阮宁安总算感觉呼吸顺畅了些:“不、不用真亲吗?” 刚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靠啊,都还没亲,他怎么就已经这副没用的样子了? “不用。”季铎说。 阮宁安眉头动了一下,刚才都那样了,季铎为啥不索性亲下去呢? 脑中灯泡亮起,果然还是因为亲密恐惧吗? 想到自己来这的目的,阮宁安本能去拉季铎的手臂,不想让他走开:“我们要不要再——” “不用再练习了,”季铎打断他,“你只需记得,明天不要用刚才那种状态来演就行了。” 阮宁安不解道:“什么……意思?” 季铎直直地看着他:“常柠心中对蒋故的感情很复杂,他的身体本能排斥蒋故的靠近,但是你刚才没有抗拒我。” 过于直白的话,令阮宁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对,对不起,我刚才没把你当成蒋故。” 季铎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严肃问道:“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呢?” 阮宁安彻底愣住:“我——” 一段音乐突然响起,季铎脸上闪过片刻怔忪。 阮宁安尚未从刚才季铎突然的问话中回神,又整个人如雷劈一般,被钉在了原地。 这音乐声—— 十分熟悉,且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他慌乱地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还不如痛快点。 “我手机……响了。” 阮宁安僵着身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张脸彻底涨成了关公的大红脸。 作者有话要说: 先一更,晚上还有,就是可能会晚一点QAQ 这章留言都有小红包QAQ 第7章 季铎一直不说话,弄得阮宁安越来越心慌,只得扒拉着头发:“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之前把手机放兜里了。” 他低着头,完全不敢去看季铎的脸,怕在他脸上看到什么厌恶的表情。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 季铎终于说道:“先接电话。” “嗯!” 像是得了缓死令牌一般,阮宁安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季铎坐回沙发上,留阮宁安在窗边接电话。 电话是小助理打来的,他去给阮宁安买东西,回来后找不到人,便给他打电话了。 随意敷衍了几句后,阮宁安挂断电话,转身去看季铎。 经过一个电话的时间,他的心绪平复了很多。 季铎靠坐在沙发上,正在玩手机。阮宁安往前走了两步,看清季铎的手机型号后,立刻找到了合适的话题。 “季老师你的手机和我是同款诶!”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两年前的款了诶,你怎么不换呀?” 季铎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换?” 阮宁安大概回忆了一下原主两年前的际遇,胡诌道:“我买的时候可穷了,那时候发过誓,一定要把这个手机用到不能用才换。” 季铎看着他,眸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哈哈哈,开玩笑啦,”阮宁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我就是觉得换手机太麻烦了,还要导数据什么的。” 对于手机数据转移,阮宁安还停留在八年前,以为需要一点一点去复制。并不知道现在有那些很专业的数据转移软件,安装上就能一键全部转移数据了。 季铎没反驳他,挑了一下眉:“是挺麻烦。” “不过我最近看到有这个型号的新款出来了诶,要不,咱们一起换个最新的?” 因为李常民多出来的那些要求,签约的时候,对方多给了一百万的片酬。 扣掉税收和公司提成,阮宁安拿到了二十多万。 作为一个刚出土的“老古董”,他还没找到太多机会去花钱,正好可以用来“孝敬”下季铎。 季铎收起手机,拿起放在一旁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今晚就这样吧,如果明天出问题了,我们再找时间练习。” 阮宁安如获大赦般,说晚安道别一气呵成,飞快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 室内恢复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