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荷里米昂,天高云淡,秋风送爽。在位于荷里米昂城东区的法达机机场上,一架银色的法达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由精干冒险者与少量荷里米昂卫兵组成的欧佩斯城考古队成员们,正陆续登机。他们的目标是那片沉没于遥远外海、充满传奇与谜团的古城遗迹,旨在打捞可能存留的珍贵历史档案。 莱奥斯子爵亲自来到机场送行。他身穿一袭深蓝色的便装,神情肃穆而充满期望,向着舷梯上的队员们用力挥手。随着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银色的机体轻盈升空,在空中略微悬停后,便在一阵眩目的传送光辉中消失不见,它将先传送至利爪熔城上空后,降落于那里的机场。 目送幻梭消失在天际,莱奥斯心中默祝一行人马到成功,平安归来。他转身离开机场,回到了宁静的荷里米昂庄园。 下午,在庄园那间宽敞的书房里,莱奥斯召集了奥莉维亚、恩娜、恩雅、艾莉亚、戴斯莱、叮铃铃以及米伊卡,共计七位女性。 “今天,我们来测试一个有趣的新法术。”莱奥斯微笑着取出装有不同生物蛋壳碎片的水晶瓶,向她们解释了拉瑞心灵联结的效果。在获得众人自愿的同意后,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弹奏了鲁特琴,引导魔力构筑起无形的网络。 法术完成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受在八人心间同时涌现。仿佛有无数条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意识轻柔地连接在一起,一个无声的、纯粹由意念构成的“房间”在他们脑海中形成。 “成功了!”莱奥斯喜悦的思绪第一个传递开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莱奥斯,我能‘听’到大家的‘声音’!”艾莉亚的思绪活泼而雀跃。 “嗯,很稳定。这样沟通确实方便很多。”奥莉维亚的回应带着她特有的温柔与理性。 “领主大人……这、这真是太神奇了……”叮铃铃怯生生地传递着想法,既害怕又新奇。 “确实是很实用的法术。”恩娜的思绪干练而清晰,带着税务官特有的精准。 “嘻嘻,以后说悄悄话可方便了。”恩雅的念头带着一丝狡黠和恶作剧的意味。 “很有趣的体验。”戴斯莱的思绪如同她本人一样,充满活力与好奇。 “……感觉……不坏。”米伊卡简短的回应,带着影灵特有的疏离,但并无排斥。 莱奥斯感受着这畅通无阻的心灵网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个念头:“太好了,以后和妻子们进行一些……私密的对话,也会方便不少,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了。” 这念头刚在“心灵房间”里闪过,奥莉维亚、恩娜、恩雅、艾莉亚四人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各自的思绪都泛起一阵羞赧的涟漪。戴斯莱则直接“咯咯”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同样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底。只有叮铃铃和米伊卡似乎慢了半拍,传递出困惑的波动,不太明白其他人为何突然有此反应。 莱奥斯这才猛然惊觉,在心灵联结状态下,自己这未经掩饰的心里话,简直就像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大声宣告一般。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用一阵咳嗽掩饰过去,引得联结中的几人又是一阵善意的揶揄思绪。 心灵联结测试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下午,莱奥斯继续用“酒”作为引导,教导埃狄斯通用语。有了兴趣作为驱动,埃狄斯的进步堪称神速,已经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交流,虽然词汇量有限,但发音和语调都标准了不少。 就在莱奥斯指着酒瓶,讲解“陈酿”与“新酒”区别时,窗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一只神骏的巨鹰收拢翅膀,灵巧地落在了书房的阳台上。光芒一闪,巨鹰的身形扭曲变化,最终化为一位气质清冷、身着德鲁伊袍服的格尔塔族女性——正是许久未见的诺敏·特木尔。 “莱奥斯,好久不见。”诺敏的声音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淡漠,但眼神比起以往,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的目光扫过正捧着酒杯、好奇地打量她的埃狄斯,微微蹙眉:“又多了一位恶魔领主的气息?” 莱奥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是啊,忒涅迪尼斯那边的恶魔教残党阴魂不散,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这个麻烦召唤了出来了。好在被我们及时发现并控制住了,现在正想办法‘教化’她。” 诺敏点了点头,她对这类事情并不太感兴趣,只要不破坏自然平衡,她便不会过多干涉。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莱奥斯的教学方法上,看着埃狄斯在酒香中努力学习的模样,若有所思。 “我整理了一些东西。”诺敏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几本厚厚的、用皮革精心装订的笔记,以及一些明显年代久远的卷轴,“这些是我自己编写的自然知识札记,还有一些……是玛衡阿忒当年教导我时用过的教辅材料。”她将这些东西递给莱奥斯,“我想,对于未来的教育,或许能用得上。” 莱奥斯知道,诺敏口中的“未来教育”,很大程度上是指他即将出生的女儿——艾丝·荷里米昂。这位尚未出世的小公主的启蒙教育至关重要。 “太好了,诺敏!”莱奥斯感激地接过这些珍贵的资料,“关于艾丝未来的教导,我和凯勒丝都希望由你来全权负责。薪酬方面,你尽管开口。” 诺敏闻言,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类似于“紧张”的情绪:“我……也是第一次教人。” “没关系,你看,”莱奥斯指了指正咂摸着酒味、努力组织语句的埃狄斯,“教人其实不难,关键是要找到适合学生的方法,因材施教。你有丰富的知识和玛衡阿忒的教导打底,没问题的。” 诺敏看着莱奥斯耐心引导埃狄斯的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领悟了什么:“我明白了。学习和教人,果然是不一样的。教人需要观察、需要耐心、需要方法……我记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莱奥斯笑道,“等孩子出生后,抓周仪式也交给你来筹备如何?听说你和父母学了不少游牧民族的传统。” 诺敏再次郑重地点头:“放心好了,我会办好的。”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玛衡阿忒和拉瑟娅走了进来。玛衡阿忒一看到诺敏,脸上便绽放出温暖的笑容,走上前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诺敏回来了?在外面修行还顺利吗?” 拉瑟娅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玛衡阿忒,诺敏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她看向诺敏的眼神同样充满关爱,转向诺敏时语气柔和下来:“我做了些新式的点心,一起下来尝尝吧?”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埃狄斯一听到“点心”两个字,立刻抬起头,亮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渴望。莱奥斯见状,笑着对众人说:“那就一起去吧,今天的‘语言课’也差不多了。” 埃狄斯立刻放下酒杯,用力点头,尾巴尖愉快地晃动着:“好的!” 8月30日,对于荷里米昂领而言,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位于繁华星辰集市边上的荷里米昂博物馆,今日正式对公众开放。不远处的荷里米昂法院庄严肃穆,而其旁边,保安大队的新办公场所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显示出领地日益完善的治理体系。 在博物馆气派的大门前,莱奥斯子爵在总务官玛衡阿忒的陪同下,进行了简短的剪彩仪式。阳光下的博物馆建筑线条流畅,融合了精灵的优雅与人类的实用主义。阿尔法·斯托维恩,那位脾气暴躁却能力强大的术士,今天穿着一身帅气的保安大队制服,带着她那些构造体队员,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银线刺绣的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仪式结束后,莱奥斯信步来到与博物馆毗邻的荷里米昂大剧院。此刻,剧院内正在进行新剧《咒林》的紧张排练。这部由维莉娜·夜影自编自导的新作,讲述了一支冒险者小队深入一片被诅咒森林的恐怖经历。剧作的高明之处在于,全剧没有任何一个直观的恐怖怪物形象登场,却通过层层递进的诡异氛围、演员细腻的肢体语言和精心设计的音效光影,将那种无处不在的惊悚感渲染得淋漓尽致。最终,小队仅有一人生还,却陷入疯狂,结局令人唏嘘。这类心理恐怖剧在追求刺激与艺术的荷里米昂市民中极受欢迎,连莱奥斯本人也十分期待它的正式首演。 排练现场,戴斯莱·耐罗正忙前忙后地担任着维莉娜的助理,她那繁琐华丽的衣裙在后台穿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而可怜的叮铃铃·无纪则被迫在剧中扮演了冒险小队的牧师角色。此刻她正缩在角落,抱着剧本瑟瑟发抖,小脸煞白。 维莉娜看到莱奥斯进来,暂停了排练,走过来解释道:“这次的怪物灵感,来源于塔玛斯大人本身。”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的,塔玛斯大人拥有无数化身,无人知晓其本体究竟为何。她最广为人知的形象之一,便是卓尔精灵所崇拜的蜘蛛神。不过在这部剧里,我们不需要怪物实体出现,依靠演员的表演和现场氛围,就足以让观众感受到那份源自未知的恐惧。” 莱奥斯注意到,在叮铃铃身边,站着一位气质冰冷、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的卓尔精灵女性——菲珞西尔·夜影。她此刻正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给叮铃铃递上一杯水和一些零食,态度恭敬得近乎虔诚。这位曾经的暮霭王庭大祭司竞争者,如今是终焉学会荷里米昂校区的副校长,暗地里仍负责着情报工作。她深知叮铃铃的真实身份,更难忘却在忒涅迪尼斯时,自己差点被对方化身蜘蛛神形态吞噬的恐怖经历。这段只有她和戴斯莱两人知晓的过往,使得菲珞西尔对叮铃铃产生了一种扭曲的敬畏与守护欲。 莱奥斯观看了片刻排练,对维莉娜的导演功力深感佩服,同时也对叮铃铃那“本色出演”的恐惧模样感到既好笑又心疼。他鼓励了剧组几句,便离开了剧院,返回庄园。 回到庄园,管家埃里昂·穆什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用他那平静无波的语调禀报道:“大人,有您的快递,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 莱奥斯道谢后走进书房,果然看见桌上放着一个包裹严实的邮件。拆开外层,寄件人信息显示来自墨鳞国的王步统。莱奥斯想起,在忒涅迪尼斯时,对方曾提及他所在的潜龙门内收藏有类似的深色金属片,并承诺会寄过来。 他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的物品显露出来:两块触手冰凉、色泽深沉的金属片(刻录纸),一张绘制在略显陈旧的羊皮纸上的地图,以及一封附信。 莱奥斯展开信件,王步统那刚硬笔迹映入眼帘。信中言简意赅地表示,门内找到的类似金属片已尽数寄来,并提及那张羊皮纸地图据传是一张藏宝图,而其所标示的位置,似乎离莱奥斯的领地荷里米昂并不遥远。 莱奥斯拿起那两块沉甸甸的刻录纸,指腹感受着其冰凉而奇特的质感,又展开那张看似古朴的藏宝图,目光落在那些蜿蜒的线条和模糊的标记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探险家般的光芒。欧佩斯城的考古刚刚启程,新的谜题与可能的冒险,似乎已经悄然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