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六百六十八章

　　在灵魂摆渡口稍作休整，明确了各自的目标后，莱奥斯决定分头行动，以最高效率推进调查。　　第一队：莱奥斯、玛衡阿忒、戴斯莱、叮铃铃　　他们的目标是前往圣地城，接触被囚禁的恶魔教残党，试图从他们口中撬出更多关于其背后网络及在忒涅迪尼斯活动的情报。从摆渡口到圣地城约有四十多公里路程。　　第二队：维莉娜、米伊卡、诺敏、狄奥多拉、卡莱斯　　这支队伍将前往永暮村，那里是米伊卡大部分影灵同伴的聚居地，也是她当年遭受排挤、最终离开的地方。他们的任务是暗中勘察当地情况，并重点打听关于古老祭坛的线索，希望能找到与当前事件相关的蛛丝马迹。　　第三队：尹西娅、维兰瑟、王步统、戈林、诺曼　　这支队伍目标明确——直指“棋子”海安·钻石露。他们深知海安精通克隆术，在忒涅迪尼斯可能散布着多个克隆体，且本体能共享所有克隆体的感知。因此，他们的行动必须格外谨慎，一旦发现克隆体，就意味着可能惊动本体，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应。分头行动也正是为了利用各自的特长，应对可能出现的复杂局面。　　留守与支援：奥莉维亚、塞雷娜、摩根娜　　她们将留守在作为汇合点的圣临村。虽然忒涅迪尼斯全域设有强大的传送禁制，阻止了来自大陆之外的传送，但大陆内部的传送法术仍可正常使用。奥莉维亚和摩根娜都是传送术的大师，她们留守在此，万一任何一队失去联系或遭遇不测，她们能迅速定位并进行支援。　　众人约定，无论调查进展如何，最晚三天后必须在圣临村重新汇合。计划已定，所有人便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迅速消失在忒涅迪尼斯错综复杂的路径与阴影之中。　　晨光熹微中，莱奥斯、玛衡阿忒、戴斯莱和叮铃铃踏上了前往圣地城的路。出乎莱奥斯意料，这趟旅程丝毫没有陌生地域的摸索感。玛衡阿忒、戴斯莱和叮铃铃三人仿佛回到了自家后院，兴致勃勃地当起了导游。　　“看那边那片扭曲的枯木林，”玛衡阿忒指着远处一片形态奇特的林地，“以前那里盘踞着一个喜欢窃取美梦的精怪，可麻烦了。” 　　“还有这条小溪，”戴斯莱蹦蹦跳跳地踩过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水底藏着会发光的‘泪珠藻’，晚上可漂亮了！以前我们常来摘！” 　　叮铃铃则小声补充着一些关于植物和地质的细节，虽然声音怯怯的，但内容却异常精准。　　她们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如数家珍，选择的路径也是最优化、最安全的，几乎没有走任何冤枉路。莱奥斯不禁感叹：“难怪艾琳执意要我带上你们，原来你们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恐怕连当地人都望尘莫及。” 　　在这三位“活地图”的带领下，四人竟在上午十点之前，就顺利抵达了宏伟而肃穆的圣地城。　　城门口，菲珞西尔·夜影的身影如期而至，她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抵达时间。“子爵大人，各位，欢迎来到圣地城。”她简洁地打过招呼，便引领他们前往下榻的旅馆安顿下来。　　“今天各位可以在城内自由活动，熟悉一下环境。”菲珞西尔安排道，“关于探视那些囚犯的申请，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批复。届时，审讯工作就拜托子爵大人了。” 　　戴斯莱有些急性子：“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去？” 　　菲珞西尔无奈地摊手：“我也想，但终焉学会的规章流程如此，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快速度了。相比艾琉蒂斯那动辄一周的传送申请，或者瑟兰蒂亚那漫长的入境许可，一天时间真的不算长了。” 　　莱奥斯表示理解，在任何体制内，必要的流程都难以避免。　　菲珞西尔离开后，戴斯莱迫不及待地问莱奥斯：“那我们今天干嘛？就在城里干等着吗？” 　　莱奥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探险家的光芒：“既然官方流程需要时间，我们何不利用空隙做些自己的调查？去城里的酒馆坐坐吧，那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或许能打听到关于某些‘遗迹’的传闻……”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玛衡阿忒和戴斯莱的积极响应，连叮铃铃也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神色。四人稍作休整，便向着圣地城熙攘的街道深处走去，寻找那个可能藏着意外线索的酒馆。　　圣地城的酒馆弥漫着一种与贝壳镇截然不同的氛围，更加沉闷，却也更加古老。空气里除了麦酒和食物的气味，还混杂着旧纸张、某种香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古墓般的微凉气息。顾客们大多衣着朴素，交谈声压得很低，眼神中带着长期封闭环境所特有的警惕与审视。　　莱奥斯深知在这种地方，直接打听敏感信息无异于自寻麻烦。他选择了一个策略：利用身份标签获取信任。他让叮铃铃显眼地佩戴着塔玛斯的圣徽，自己身穿深蓝色学者袍，两人一起坐到了吧台附近。玛衡阿忒和戴斯莱则坐在稍远一点的位子，既能观察全局，又不会显得过于扎堆。　　“两杯饮料，一杯麦酒，一杯果汁，谢谢。”莱奥斯用温和的语气对酒保说道，同时看似随意地将三枚德拉康放在台上。　　酒保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但看到叮铃铃的圣徽和莱奥斯的学者气质后，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默默递上了饮料。　　莱奥斯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慢悠悠地品着麦酒，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闲暇。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向旁边一位看起来年纪颇大、独自喝着淡酒的老者，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　　“这圣地城……真是气势恢宏。我游历过不少地方，很少见到建筑风格如此独特，又透着如此厚重历史感的城市。老人家，您在这儿住了很久了吧？这座城市一定有很多故事。” 　　老者瞥了莱奥斯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怯生生捧着果汁的叮铃铃，尤其是她胸前的圣徽，戒心似乎放下了一些。他哼了一声，带着点本地人的自豪：“年轻人，有眼光。圣地城，是我们忒涅迪尼斯最早建立的城，是根！” 　　“最早？那真是太了不起了。”莱奥斯适时地表现出兴趣，“听说你们的祖先……非常神秘？” 　　老者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高耸的建筑尖顶，语气带着追忆和模糊：“祖先啊……传说他们是从大海里来的。不是游泳来的，是……就像大海孕育了我们一样。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天崩地裂似的……有邪恶的东西从外面来，是神明大人和我们祖先一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守住了这片土地。”他的叙述很零碎，充满了神话色彩和时间的磨损，关于欧佩斯城、具体的灾难和神明的细节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代代相传的悲壮与坚守的记忆。　　他顿了顿，指着脚下：“而且，你们现在看到的圣地城，是后来在旧城的骨架上重建的。原来的城市……就是个遗迹，比我们能追溯的历史还要古老得多！谁也说不清是哪个年代的了。要说现在城里保存最好的老物件，就是中心那座大教堂了，那才是真正从古老年代留下来的，石头缝里都刻着故事呢……” 　　就在这时，远处卡座传来细微的抽泣声。莱奥斯用余光瞥见，玛衡阿忒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戴斯莱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显然，老者模糊的传说，触动了玛衡阿忒心中那段关于家园沉没、族人流散的清晰而痛苦的记忆。　　莱奥斯心真诚地向老者道谢：“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些故事比任何史书都动人。”他示意酒保，“给这位老先生再来一杯他常喝的，记我账上。” 　　老者脸上露出笑容，态度更加友善了。　　莱奥斯与叮铃铃回到玛衡阿忒和戴斯莱身边。玛衡阿忒已经擦干了眼泪，但眼圈还有些发红。　　“都听到了？”莱奥斯轻声问。　　玛衡阿忒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比我想象的……流传得更久一些。” 　　戴斯莱握紧了拳头：“那些坏蛋……” 　　“过去无法改变，”莱奥斯冷静地说，但目光锐利，“但现在的麻烦可以解决。而且，老者提到了教堂——那座保存最完好的古老遗迹。” 　　叮铃铃也小声说：“那里……供奉着塔玛斯大人和斯捷尔戈斯大人，或许……或许能感觉到什么。”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意相通。　　“走吧，”莱奥斯站起身，“我们去教堂看看。既然那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记忆所在，或许能找到一些被时光掩埋的线索，无论是关于过去的，还是……关于现在那些‘老鼠’为何对此地念念不忘的。” 　　他们离开酒馆，朝着城市中心那座最为宏伟，也最为古老的建筑走去。阳光透过忒涅迪尼斯特有的、带着一丝苍白的云层，照在教堂古老的石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通往另一个时代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