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五十五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旅店石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痕。莱奥斯醒来时，感觉四肢百骸都残留着昨夜荒唐的暖意。他的左臂被艾琳·利亚顿枕着，她月白色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冷调的光泽，呼吸平稳；右臂则被狄奥多拉·瓦尔基莉娅紧紧抱着，这位英武的圣武士在睡梦中褪去了平日的坚毅，显得柔和许多；拉瑟娅·耐罗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铂金色的短发蹭着他的下巴，睡得正香；而被子里，玛衡阿忒·斯托维恩蜷缩着，依偎在他身侧，浅栗色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带着清新的自然气息。　　回想起昨晚五人闹腾到半夜才歇息，莱奥斯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无奈又满足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她们的情况下起床。　　好不容易洗漱完毕，几人下楼来到旅店大堂，却发现阿尔法和罗斯科不见了踪影，只有安德妮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　　“子爵大人！罗斯科和阿尔法小姐一早就不见了！”安德妮不安地站在那里。　　正在众人疑惑之际，旅店门被推开，昨晚那位矮人卫兵长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垂头丧气、却还互相挤眉弄眼的阿尔法和罗斯科。　　“子爵先生，”卫兵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胡子都翘了起来，“请您务必好好管管您家的……孩子！”他似乎费了点劲才找到合适的词。“他们俩——居然把中央广场杜林雕像手里的投枪给换成了一条长面包！至于真正的投枪被藏到哪里去了，这两个小家伙死活不肯说！而且——”他深吸一口气，显然更气的是这一点，“他们还在杜林英雄的脸上，用不知道什么颜料画了满脸醉醺醺的红晕！” 　　阿尔法立刻抬起头，振振有词：“杜林是矮人啊！矮人喝醉酒不是很正常嘛！我觉得这样更亲切！” 　　罗斯科也赶紧点头附和：“没错没错！这样多好看！比之前那凶巴巴的样子强多了！” 　　卫兵长气得差点跳起来：“胡说八道！杜林英雄是我们矮人的骄傲！是诛杀邪魔的伟大战士！怎么可能整天醉醺醺的！这是亵渎！” 　　莱奥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当然有理由相信杜林或许私下确实是个酒蒙子，但现在跟矮人争论这个毫无意义。　　“非常抱歉，卫兵长先生。”莱奥斯立刻表态，“我这就带他们去处理。请告诉我雕像的具体位置。” 　　他示意艾琳和安德妮一起，带着两个蔫了吧唧却还暗地里互相使眼色的熊孩子，跟着卫兵长来到了中央广场。　　果然，威严的杜林雕像手持一条硬邦邦的、看起来颇为滑稽的长面包“投枪”，英雄的脸颊上两坨夸张的、歪歪扭扭的红色晕染，让他看起来活像个刚喝完十桶烈酒的醉汉。　　莱奥斯、艾琳和安德妮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艾琳和安德妮同时出手，一人一个，将阿尔法和罗斯科推到雕像前。　　“道歉。”艾琳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向杜林英雄道歉！”安德妮揪着弟弟的耳朵补充道。　　在两个“监护人”的威压下，阿尔法和罗斯科不情不愿地咕哝了一句“对不起”。　　接着，安德妮盯着罗斯科：“你知道该怎么做。去把真正的投枪找回来，立刻！”她显然深知自己弟弟藏东西的习惯。　　艾琳则看向阿尔法：“把你画的这些清理干净，恢复原样。” 　　阿尔法撇撇嘴，打了个响指，魔力微动，雕像脸上的红晕如同被水洗过般迅速褪去，恢复了石头的本色。另一边，罗斯科也在姐姐的“督促”下，不情不愿地跑到广场角落的一个大花盆后面，吭哧吭哧地拖出了那柄沉重的石制投枪。　　莱奥斯没有盯着他们修复，而是对卫兵长道：“再次深感抱歉，我这就去卫所缴纳罚金。” 　　到了卫所，对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子爵大人，其实没什么实际损失，投枪也找回来了，清洗一下就好，罚款就不必了……” 　　但莱奥斯坚持从次元包里取出十枚闪烁着金色光泽的泰伦币，放在了桌上。“不，这是我的监管失职。这笔钱用于广场的维护，或者请弟兄们喝一杯，聊表歉意。”他态度诚恳。一个泰伦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生活所需，十泰伦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见其诚意。　　卫兵长见状，神色缓和了许多，收下了钱，郑重道：“感谢您的理解与负责，子爵大人。愿熔火之光指引您的旅程。” 　　临近十点，雕像终于恢复了原状。队伍再次启程，沿着商道向西北方向行进。安德妮的商队也与他们同行了一段。　　很快，地貌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山势不再那么陡峭险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起伏的丘陵和更茂密的植被。两国之间并没有设立明显的关卡，以至于当拉瑟娅伸手指着路边一个半埋在土里、毫不起眼的粗糙界碑，上面刻着矮人文字时，莱奥斯才惊觉他们已经离开了山地矮人的龙峰领，进入了丘陵矮人的昆兰王国。　　“我们已经进入昆兰王国了。”拉瑟娅轻声说，眼眸带着一丝笑意，“看，那就是界碑。两国矮人同气连枝，边境一向如此。” 　　又前行了一段路程，一个异常热闹的集市出现在道路前方。集市仿佛搭建在云端的平台，依靠着山势层层展开，各式帐篷和临时摊位鳞次栉比，来自不同种族的商人、旅客、冒险者摩肩接踵，人声鼎沸——这里正是著名的云上集市。而不远处，一座依托巨大岩山修建、仿佛与云端接壤的宏伟要塞城市清晰可见，那便是丘陵矮人的重要城市——云上要塞。　　安德妮的商队需要在这里西转，前往宝哨镇进行贸易，无法再同行了。　　“子爵大人，我们就此别过。”安德妮向莱奥斯行礼，“我会看好罗斯科，等石像村再汇合。”她说着，严厉地瞪了自己那又开始东张西望、似乎寻找新乐子的弟弟一眼。　　莱奥斯与她告别，再次叮嘱了几句，目送着她的商队离开。　　他在集市里向一个摆卖烟丝的丘陵矮人摊主打听：“请问，熔火节的圣火传递到这边了吗？” 　　矮人摊主吐了个烟圈，摇摇头：“还没见着呢！按理说昨天就该到了我们这片儿了，不知路上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真是怪事。” 　　圣火延迟的消息让莱奥斯心中微微一动，但眼下也无法深究。众人决定先在热闹的云上集市进行一番补给，然后便前往不远处的云上要塞，寻找今晚落脚的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