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四十三章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一天的探索结束，气氛却并非完全放松，带着发现秘密后的沉重与思索。　　莱奥斯首先拿出那个金属盒，在火光下仔细端详其表面流淌的微弱魔法灵光。“这上面的封印，”他蹙着眉，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却隐含深奥规律的纹路，“极其复杂精妙，像是一个层层嵌套的谜题。在这里强行破解风险太大，我需要实验室里的专业工具和绝对安静的环境。”他小心地将盒子收回次元包，“等回到荷里米昂再说吧。” 　　接着，他拿出了通讯石板和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纸张。纸张上清晰地印着从遗迹墙壁上拍下的、那些潦草凌乱的刻痕。　　“至于这些，”莱奥斯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和尹西娅导师初步翻译了这些…‘涂鸦’。” 　　他拿起第一张纸，上面是几句歪歪扭扭的话：　　“滚回乡下去吧！沼泽里来的怪物！” 　　“你的口音真恶心，闭上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看他那件破衣服，像抹布一样！” 　　索林·霜须凑过来，浓密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他粗声粗气地念出声，随即啐了一口：“呸！一群小崽子！就知道欺负人！要是在俺们矮人的学院，敢这么干，早被揍得找不着北了！”他的大手捏得咯咯响，仿佛想穿越时空去教训那些古代霸凌者。　　莱奥斯又拿起另一张，语气更加凝重：“还有更过分的。这是在那个…被欺负的孩子离开后刻下的。” 　　纸上写着：　　“总算走了！空气都清新了！” 　　“庆祝！今晚偷点父亲的麦酒来喝！” 　　“希望他别再回来了，真晦气！” 　　“哼，”拉瑟娅·布莱特伍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懦夫的行径。只敢在别人离开后窃喜，连正面面对的勇气都没有。这种恶意，无论哪个时代都一般肮脏。”她抱着双臂，语气里充满了这种伎俩的不屑。　　尹西娅沉默地坐在稍远处的阴影里，火光在她平静的脸上跳跃，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她没有看那些纸张，只是盯着跃动的火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诺敏·特木尔拿起一张印有刻痕的照片，她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她仔细看着那些笔画，忽然轻声说：“刻下这些字的人…手在发抖。有的笔画很深，充满了愤怒；有的又很浅，带着恐惧…他们并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莱奥斯叹了口气，将译文工整地抄录在“伊的笔记”上，然后将那些打印的照片小心地用保鲜袋封好，夹入笔记本中。“记录下来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这就是历史的一部分，人性的阴暗面，从未改变。即便在古代，智慧的殿堂里也滋生着愚蠢的恶意。”至于其他金属碎片，他暂时将它们存储在拓印仪中，留待日后慢慢研究。　　狄奥多拉小组的报告简洁有力：“遗迹周边区域已彻底净化，所有侦测到的不死生物均已清除。”戴斯莱得意地补充：“我就站在那里，那些亡灵自己就开始冒烟消散了！”叮铃铃则小脸发白地点头，证明过程绝对“刺激”。　　最后是拉瑟娅小组的报告则揭示了更深层的问题。拉瑟娅呈上了一份详尽的环境报告，玛衡阿忒指着上面的数据结论道：“丰收鼠果只能吸引，古代战场只能产生少量低级亡灵。目前的聚集速度和数量远超理论值。根本原因在于——生界与冥界的平衡再次出现了倾斜。” 　　狄奥多拉立刻联想到：“荷里米昂几个月前也出现过类似情况！我和斯梅拉花了很大力气才稳定下来。” 　　莱奥斯点头：“没错，现在回想，症状几乎一模一样。玛衡阿忒，这种失衡通常如何引发？又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时，完成了作业的阿尔法溜达过来，好奇地听着。莱奥斯示意她可以旁听但别捣乱，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等玛衡阿忒回答，叮铃铃抱着她的绒毯，小声说：“历史上…十灾祸乱…据说就是因为生死界限大规模崩溃导致的…” 　　玛衡阿忒无奈地摇摇头：“叮铃铃说得对。关键在于冥界的‘奥提之门’。如果它被非自然力量扩张，两个世界的屏障就会减弱，冥界的气息大量涌入，亡灵滋生和活跃度都会急剧上升。” 　　当玛衡阿忒指出生死失衡的核心在于“奥提之门”被扩大时，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奥提之门？”狄奥多拉·瓦尔基莉娅猛地站起身，圣武士的本能让她对这个名字极度警惕，“冥界的出入口？”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防御者”剑柄，仿佛敌人就在眼前。　　“十灾祸乱…”叮铃铃·无纪把自己缩成一团，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书、书上说…那时候…整个世界都…” 　　戴斯莱·耐罗撇撇嘴，虽然依旧穿着她那身花团锦簇的裙子，但语气罕见地没有太多玩笑成分：“是啊，据说就是个没脑子的家伙，为了证明自己多了不起，瞎摆弄空间力量，结果把门给撬大了惹出来的祸。”她翠绿的眼睛意有所指地斜睨向正在偷吃点心的阿尔法。“你说是不是啊，阿尔法？听说那家伙也挺‘天真无邪’的。” 　　阿尔法·斯托维恩正偷偷摸摸捏着一块奶糕，被猛地点名，差点噎住。她立刻摆出最无辜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啊？什么祸乱？门？我不知道呀！我还是个宝宝呢！那么可怕的事情我怎么会懂呢！”她极力否认，但飘忽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玛衡阿忒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努力让讨论回归正轨：“阿尔法，坐好。现在重要的是当前的情况。奥提之门就像堤坝上的闸口，一旦被强行拓宽，冥界死亡气息的洪流就会失控地涌入生者的世界，这才是亡灵异常增生的根源。” 　　就在这时，阿蒙·狄斯·苏佩比亚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他是来抓阿尔法回去重写作业的。听到讨论，他优雅地行了一礼，用那带着磁性的、仿佛吟诵般的语调加入：“诸位讨论的‘门’…鄙人穿过它时，确实感到它比古老典籍中描述的要‘宽敞’许多。那些滞留冥界的、可悲的献祭者亡灵，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要将其进一步拓宽，以便迎接更多像我这样的‘访客’。”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莱奥斯将所有线索串联，脸色变得无比严肃：“我明白了…从年初开始，血祭、召唤恶魔失败、然后转向更危险的计划——直接从冥界内部扩大入口…他们是一步步走向更极端的疯狂！当然如果要完全修复‘奥提之门’需要有人进入冥界才行！” 　　要去冥界修复那扇门！这个念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那几乎是凡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戴斯莱看到莱奥斯凝重的表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安啦，领主大人！别摆出那副世界末日的表情！要想搞出‘十灾’那种级别的大乱子，得把门扩大到那种程度——”她夸张地张开双臂比画了一下，“——就凭那几条杂鱼亡灵，再给他们一百年也做不到！”她又瞥了一眼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阿尔法，“对吧？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闯出那种级别的祸的。” 　　阿尔法：“……”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地上一只路过的甲虫，假装没听见。　　莱奥斯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狄奥多拉适时总结，声音恢复了沉稳：“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问题。诺敏小姐，净化这片土地，阻止亡灵再生，就拜托你了。” 　　诺敏郑重地点头，眼神坚定：“我会定期举行仪式，确保这里恢复平衡。” 　　经过这番激烈而深入的讨论，众人达成了共识：警惕和即时行动是关键。　　当话题转回熔火节时，气氛才逐渐活络起来。尹西娅也似乎从之前的低沉中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加入了关于节日美酒和庆典的谈话，笑容重新变得温暖，仿佛要将刚才的阴霾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