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四百八十五章

　　莱奥斯正凭栏远眺，欣赏着原初秘法学院在晨曦中逐渐苏醒的壮丽景象——远处克雷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秘银浇筑的原初线在月光下流淌着冷冽而高贵的光泽。就在这时，两只手几乎同时，一左一右地、带着不同的力道拍上了他的肩膀。　　左侧的拍击沉稳有力，带着战士特有的扎实。莱奥斯转头，看到了皮里阿斯·暹诺德那张粗犷而凶恶的脸庞，赤铜色的皮肤，黑色的短发根根直立，那双罕见的异色瞳——一金一蓝——正带着一丝难得的不那么凶悍的笑意看着他。　　“嘿！荷里米昂！没想到在这学术象牙塔里也能碰到你？”皮里阿斯的声音洪亮，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精灵学生侧目并微微皱眉，但他毫不在意。　　右侧的拍击则轻柔许多。莱奥斯向右看，映入眼帘的是薇薇安·暹诺德那如同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面孔。雪花石膏般洁白带着淡蓝调子的肌肤，绑成两个低马尾的漂亮黑发，以及和她弟弟如出一辙的异色瞳，让她看起来既美丽又带有几分神秘。她穿着一身优雅的露肩奶白色休闲服，对着莱奥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莱奥斯先生，晚上好。看来我们总是能在有趣的场合相遇。”薇薇安的声音轻柔悦耳。　　“皮里阿斯，薇薇安小姐！”莱奥斯惊喜地笑道，“真是巧遇。皮里阿斯，你是来…维持秩序的？”他看了一眼对方胸前那枚象征着秘银城保卫队队长身份的盾徽和磨损但实用的皮甲。　　“没错，”皮里阿斯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那些对他行注目礼的高精灵，“这帮老爷们开大会，总得有人确保没人因为学术分歧打起来，或者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想打原初线的主意。”他对高精灵高层的鄙夷几乎写在脸上，但对职责的重视也同样明显。　　薇薇安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弟弟的直白有些无奈，但眼中流露出关怀：“我是来参加研讨会的。暹诺德家族总需要有人出现在这种场合…即使很多时候，我也觉得改变无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贵族身份的负担和对现状的无可奈何。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聊了聊近况。皮里阿斯抱怨了几句学院区的规矩繁多，薇薇安则礼貌地询问了荷里米昂领地的近况。短暂交流后，暹诺德姐弟便告辞了——皮里阿斯要去巡视，薇薇安也要去为研讨会做准备。　　他们刚离开，尹西娅就走了过来，而她身边跟着的两人让莱奥斯更是眼前一亮。　　“马尔库斯教授！普莱欧斯！”莱奥斯热情地打招呼。马尔库斯·维特里乌斯还是那副温和内敛的学者模样，穿着略显陈旧的教授袍，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花白的短发梳理得整齐。而年轻的提夫林普莱欧斯·尊重则跟在老师身后，他红色的皮肤、黑色的公羊角和不自觉地轻微摆动的长尾在学院里显得格外醒目，但他眼神明亮，带着对知识的渴望，穿着也整洁了许多。　　“莱奥斯，”马尔库斯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才过去十几天，又见面了。看来你对这次研讨会也很感兴趣。” 　　“当然，尤其是关于力量上限的最终确认，您可是这方面的权威。”莱奥斯笑道，又对普莱欧斯点点头，“看来你适应得不错，普莱欧斯。” 　　普莱欧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尾巴尖卷了卷：“还、还好，马尔库斯教授教了我很多。”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却带着几分懒散和刻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直接传入莱奥斯的脑海，也似乎能让周围几人听到：“啧，这不是那只不知疲倦、四处播种的兔子吗？怎么，这种严肃的学术场合也适合你来？” 　　莱奥斯一愣，随即意识到这声音的来源。尹西娅立刻扶额，一脸无奈：“卡洛伦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和礼貌！” 　　莱奥斯次元包里的妄言酒壶——普拉——立刻不甘示弱地直接反击道：“闭嘴吧你！你这个被拼凑起来的破碎灵魂！只有我才有资格这么叫他！你算哪块小饼干？” 　　普莱欧斯连忙解释道：“那个…卡洛伦先生他现在…嗯，状态完整多了。老师帮他稳定了灵魂形态，虽然…没什么力量，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卡洛伦先生说，为了报答老师，他会照顾我和我…呃…未来的后代的。”他说这话时显得有些困惑，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个承诺的重量。　　卡洛伦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讨打，但似乎少了几分恶意：“哼，要不是这个长尾巴的小家伙手很巧，我现在还在宝石里发霉呢。放心吧，小子，我说到做到，虽然我现在就是个会说话的背景板。” 　　莱奥斯好奇地问：“卡洛伦先生，既然你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并且能更直接地感知了，你对这里有什么看法？” 　　卡洛伦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那刻薄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复杂和庆幸。“看法？能活着，安安稳稳地活着，就比什么都强。你们这个世界…虽然规矩多了点，排外了点，但至少没被那些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掠夺力量的蝗虫一样的穿越者渗透成筛子！想想我那个破地方…哼，这么一比，你们这‘一刀切’不让进的规矩，倒也不算全是坏事。” 　　这时，莱奥斯次元包里另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带着诗人般的忧伤：“唉…异界的哀愁，故乡的沦丧…正如流逝的时间，无法挽回，徒留叹息…” 　　马尔库斯教授脸上露出尴尬而又无奈的表情，显然他对这位异界神朋友的嘴碎毫无办法：“抱歉，莱奥斯，卡洛伦他…还需要学习一下交流方式。我们得先去为明天的发言做最后准备了。”他拉着普莱欧斯，几乎是逃离般地匆匆告辞了。　　莱奥斯失笑摇头：“这位异界神的沟通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尹西娅深以为然：“看来给他补课文化礼仪是刻不容缓了。我得去办公室找点材料，看看能不能编个《异界神明瑞卡斯托姆世界文明用语速成手册》。”她说着，也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了。　　这时，奥莉维亚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更显柔和的淡紫色长裙，微笑着向莱奥斯伸出手：“我的学者先生？学院餐厅的晚餐据说用了艾琉大陆特有的香草和菌类，要去尝尝吗？顺便换换被‘碎嘴神’打扰的心情。” 　　莱奥斯欣然同意，将刚才的小插曲抛诸脑后，挽起奥莉维亚的手臂：“当然，希望学院的厨师的手艺能和他们的魔法理论一样精湛。” 　　晚餐后，夜幕低垂，学院塔楼的灯火与星空交相辉映。在安排好的双人宿舍里，莱奥斯和奥莉维亚自然地进行了一场小别胜新婚的激情互动，探索着彼此身体与心灵的契合，直至相拥入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大约六点钟，莱奥斯和奥莉维亚几乎同时醒来。经过一夜安眠，两人都神采奕奕。　　“说起来，”莱奥斯望着窗外逐渐被染上金边的尤尼维尔山，“来了原初秘法学院，还没去看看那条传说中的秘境入口呢。连你也没去过？” 　　奥莉维亚摇摇头，眼中也流露出好奇：“学院对秘境区域管辖很严，即使是教授，没有特殊许可也不能轻易进入。据说那入口就在原初线延伸的尽头，后山禁地的深处。我们去附近看看吧，至少远远看一眼。” 　　两人简单洗漱，穿上便于清晨散步的衣物，悄然离开了宿舍区，沿着那条在晨曦中默默闪耀的秘银线，向着学院后方、山脉阴影的方向走去。清晨的学院格外宁静，只有偶尔早起的学者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魔法吟唱声。空气清凉而洁净，带着露水和古老石雕的气息。　　他们能感觉到，越往后山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就越发奇异和浓郁，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秘密沉睡在前方的山谷之中。那条秘银线如同一条沉默的指引，通往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