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一百五十六章

　　翌日，处理完上午的公务后，莱奥斯从酒窖中精心挑选了三瓶酒：一瓶是来自龙峰领矮人的“熔岩之心”威士忌，粗犷的瓶身里盛装着散发浓郁烟熏泥煤气息的琥珀色烈酒；两瓶则是自家荷里米昂产的“波伊娅”白葡萄酒，清澈的酒液装在优雅的细颈瓶中，散发着清新的果香。他提着酒，步行至距离宅邸一公里多外的固定传送点。　　激活传送门，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莱奥斯已置身于宏伟肃穆的神殿的传送大厅中央。巨大的穹顶高耸入云，描绘着十二位主神神迹的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流淌着圣洁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古老石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气息。　　莱奥斯首先前往教皇厅探望雷丁特拉提奥十八世。年迈的教皇躺在柔软的靠垫上，脸色苍白，但看到莱奥斯时，浑浊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慈祥的光芒。　　“莱奥斯…我的孩子…”教皇的声音虚弱却充满暖意，“你又来看我这把老骨头了…还带了酒？哈，可惜我这身体，只能闻闻味道了…” 　　“教皇冕下，”莱奥斯恭敬地行礼，将带来的波伊娅白葡萄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荷里米昂新酿的波伊娅，清冽爽口，等您身体好些了再品尝。熔岩之心是给埃兰迪尔的。” 　　“有心了…埃兰迪尔那小子，肯定喜欢…”教皇吃力地笑了笑，“领地…还好吗？你是个好领主…莉雅女王…为你骄傲…”他絮絮叨叨地关心了几句，精神便有些不济。莱奥斯没有久留，表达了对教皇健康的祝愿后便告退了。　　离开教皇厅，莱奥斯熟门熟路地走向埃兰迪尔·暮影的居所兼办公处。这位高精灵大主教有着银色的长发和俊美的容颜，气质优雅脱俗。看到莱奥斯和他手中的“熔岩之心”，埃兰迪尔银色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　　“莱奥斯！我的酒友！”埃兰迪尔热情地拥抱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快请进，我正好弄到了一些上好的烟熏鳟鱼，配你的熔岩之心简直绝妙！”他变戏法似的从次元包里拿出精致的餐盒。　　两人在埃兰迪尔布置雅致的书房坐下，打开酒瓶。浓郁的烟熏泥煤味瞬间弥漫开来。埃兰迪尔熟练地倒了两杯，递给莱奥斯一杯：“敬友谊，敬美酒！” 　　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股灼热而醇厚的暖流。两人一边品尝着烟熏鳟鱼，一边闲聊。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另一位大主教——狄奥多拉·瓦尔基莉娅身上。　　“狄奥多拉最近…似乎更严厉了？”莱奥斯抿了口酒，随口问道。　　埃兰迪尔优雅地切着鱼肉，闻言露出促狭的笑容：“严厉？她那是别扭！每次看到你和其他漂亮姑娘走在一起，那眼神，啧啧，跟审判异端似的。”他压低声音，“莱奥斯，说真的，你真只把她当‘兄弟’？她那点心思，连神殿门口的石像都看出来了。” 　　莱奥斯无奈地笑了笑：“埃兰，别开这种玩笑。狄奥多拉是位值得尊敬的战士和圣职者，她刚正不阿，恪守教条，是我重要的朋友。至于其他的…我对她的感觉，确实像是对待一位可以并肩作战、值得信赖的兄弟。她的想法…太复杂了，我无意深究，也怕辜负这份信任。” 　　“啧啧，‘兄弟’…”埃兰迪尔晃着酒杯，看向门口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听见没，狄奥多拉？莱奥斯把你当‘兄弟’呢！这下死心了吧？”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狄奥多拉·瓦尔基莉娅如同战神雕像般站在那里。她深栗色的长发挽成庄重的发髻，高颧骨和直鼻梁透着冷峻，蓝灰色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莱奥斯，蜜色的脸颊似乎因为愤怒或别的情绪而微微泛红。她穿着圣武士的轻便铠甲，腰悬长剑，显然刚从训练场过来。　　“埃兰迪尔！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狄奥多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桌上的酒瓶和餐盒，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你，莱奥斯！身为贵族领主，又在工作时间饮酒作乐，还…还谈论这些…不知检点！教会的神圣之地，不是你们闲聊风月的酒馆！”她的话语一如既往地严厉，带着说教的意味。　　埃兰迪尔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狄奥多拉大主教，教义可没禁止神职人员品尝美酒、享受友谊。至于风月？我们只是在讨论你这位‘兄弟’的终身大事而已。倒是你，躲在门口偷听，似乎更不符合‘公正’的教条吧？” 　　“你！”狄奥多拉被噎得一时语塞，脸更红了，狠狠瞪了埃兰迪尔一眼，又用那种复杂难言的目光剜了莱奥斯一下，丢下一句“哼！不可理喻！”，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铠甲铿锵作响。　　莱奥斯苦笑着看向埃兰迪尔：“你又何必故意激她？” 　　埃兰迪尔优雅地品着酒：“不坦率的人，需要一点刺激。不过看样子，你这‘兄弟’情谊，怕是让她更别扭了。哈哈！”他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离开埃兰迪尔处，莱奥斯在通往神殿西翼住宿区的长廊上，不出意外地遇到了“秩序教团”的募捐三人组——瓦瑞斯·月溪、舒雅·诺埃尔和伍夫加·铁拳。三人穿着风格统一的镶银边白色长袍。　　“子爵大人！愿圣女的荣光庇佑您！”舒雅一看到莱奥斯，立刻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行走的善款，热情地迎了上来，“您看，我们教团正在为永熄之地的孤寡老人筹集冬衣和粮食…” 　　稳重的高精灵瓦瑞斯优雅地行礼：“子爵大人，日安。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慷慨。” 　　矮人伍夫加则抱着胳膊站在后面，胡子一翘一翘，小声嘀咕：“又来…浪费时间…斯梅拉大人可不会这样…” 　　莱奥斯早已习惯，微笑着拿出五枚金灿灿的泰伦币，放入舒雅捧着的募捐箱里：“一点心意，愿能帮到需要的人。” 　　“感谢您的慷慨！”舒雅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她眼睛一转，忽然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个用银链穿着、散发着微弱柔和白光的圣徽状小挂坠，“子爵大人！这是斯梅拉大人亲自佩戴过、受过她圣光祝福的贴身护符！能带来平安与好运！请务必收下，代表我们教团对您善举的最高谢意！” 　　“舒雅！不可！”一个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高等精灵修女斯梅拉·阿玛斯塔夏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她有着令人屏息的美貌，金色的微卷长发，圣洁的气质，蓝色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泊。她轻轻按住舒雅的手，对莱奥斯歉意地微笑：“子爵大人，感谢您的善心。但这护符是我个人信物，意义特殊，不便赠人。”她转而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盛放着清澈的液体，“这瓶圣水，由我亲自祝福，能净化一些不洁的诅咒。请您收下，愿它能在您未来的旅途中带来一丝守护。” 　　舒雅有些失望，但还是恭敬地退后。伍夫加则不易察觉地点点头，似乎觉得这才像话。莱奥斯接过冰凉的水晶瓶，向斯梅拉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