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三十三章

　　就在黑暗笼罩、诺敏法术被契约锁住的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纯净、炽热、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光芒骤然在黑暗边缘亮起！　　“以秩序与光明之名，驱散黑暗！昼明术！” 　　雷恩·维克托的身影出现在另一条矿道口，他高举着闪烁着圣洁白光的圣徽。强烈的光芒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卓尔制造的魔法黑暗，将其驱散得干干净净。　　“不——！”西尔维娅发出凄厉的惨叫。作为卓尔精灵，她对强光有着天生的畏惧和光敏弱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正午烈阳般的昼明术光芒，让她如同被强酸泼中双眼，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她痛苦地捂住双眼，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僵直了一瞬。　　就在此时，一枚拳头大的石弹被一根普通的投石索投出。石弹撕裂空气，从莱奥斯和诺敏侧后方一个绝对刁钻的阴影角落里射出！　　“噗！” 　　一声沉闷的响声。石弹精准无比地命中了西尔维娅的太阳穴。卓尔游侠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红宝石般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留下扩散的瞳孔和对光明的最后一丝恐惧。　　布妮的身影依旧隐藏在阴影中，只有投石索收回时细微的摩擦声暴露了她的位置。她完成了致命一击，依旧没有现身。　　“呃…呃…”此时，被捆成粽子的埃德蒙·索恩顿被周围的动静和强光刺激，悠悠转醒。他看到了毙命的卓尔，看到了手持利剑、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意和圣洁光辉的雷恩，以及同样持剑的莱奥斯，看到了淡漠的诺敏，还隐约感知到阴影里另一个危险的存在。此时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不要杀我！荷里米昂领主大人，饶命啊！”埃德蒙挣扎着，像蛆虫一样扭动着被捆绑的身体，涕泪横流地对着莱奥斯的方向磕头，“我知道错了！我忏悔！我愿意接受审判！把我交给法庭！求求您！饶我一命！”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但莱奥斯经历过太多欺诈和背叛。他手中的刺剑稳稳地指着埃德蒙，另一只手则虚握，随时准备引导下一个法术。　　“埃德蒙·索恩顿，”莱奥斯的声音如同寒冰，清晰地盖过对方的哭嚎，“这里不是荷里米昂。你的罪行，该由此地的秩序来审判。”他的目光转向了浑身沐浴在圣光中、一步步走来的雷恩。　　看着眼前埃德蒙的丑态。同时莱奥斯也感受到了雷恩身上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冰冷的秩序执行者气息交织的复杂气场。他心中关于镇长意图的所有谜团豁然开朗。他明白了雷恩为何沉默，为何默许，为何在此设伏。他不认同这种私刑处决的方式，这与他的信念相悖。但此刻，在血仇与秩序崩塌的边缘，在这矿洞深处，他选择了默认。他没有权利，也没有力量在这里阻止一位决心复仇并掌控了局面的圣武士。尤其是对方的行为，至少在表面上是为了终结更大的混乱和罪恶。　　“此地秩序？”埃德蒙惊恐地看向如同复仇天神般的雷恩·维克托。　　雷恩走到了埃德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极度恐惧而浑身哆嗦的男人。圣武士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周身开始弥漫出一阵浩荡的灵光。这是征服之誓圣武士的征服灵光，可以避免内心恐惧之人逃跑。　　“审判？”雷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埃德蒙的心上，“你们的审判，早在十年前，在你们将毒手伸向无辜的镇民，害死我的战友雨果·克莱蒙，让我亲手斩杀加雷斯·雷德梅因和布伦达·铁胃时就该降临了。今天，不过是迟到的清算！去地狱里，忏悔吧！” 　　处于恐惧状态的埃德蒙，被雷恩的征服灵光彻底压制，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眼睁睁看着那柄闪烁着圣光与复仇火焰的长剑高高举起，然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和积压了十年的血泪，狠狠斩落。　　剑光一闪，血光迸现。埃德蒙·索恩顿，身首异处。　　至此，这六名背负着血债和诅咒的灰斗篷成员，全部伏诛。矿洞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寂。　　脚步声从雷恩来的方向响起。他的贴身护卫，手持重锤和塔盾的矮人战士赫尔曼·灰脊，以及秘书，手持法杖的半精灵法师艾薇拉·银叶，还有四名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民兵团成员赶了过来。他们身上都带着战斗的痕迹。　　看到眼前的景象，艾薇拉和赫尔曼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雷恩侧前方，警惕地看着莱奥斯。那四名民兵更是神情紧张，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恳求：“莱奥斯子爵大人！求您…求您别抓镇长大人。他…他是为了我们。为了给悼亡镇死去的冤魂讨个公道！” 　　“是啊！子爵大人。那些畜生死有余辜！”另一名民兵也激动地附和。　　赫尔曼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重锤，像一堵墙一样站着。艾薇拉则看着莱奥斯，眼神复杂，有恳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雷恩抬手，制止了手下人的话语。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莱奥斯。圣武士的光辉渐渐敛去，露出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写满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他直视着莱奥斯那双深褐色，蕴含着不认同却选择了沉默的眼睛。　　“莱奥斯·洛斯·荷里米昂子爵，”雷恩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今晚，请来寒舍一叙。我会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包括十年前小镇的惨剧，也包括我为何如此行事。届时，如果你认为我触犯了律法，认为我有罪……”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而无畏，“你可以逮捕我。我绝不反抗。” 　　矿洞深处，血腥弥漫，正午的光线从缝隙中艰难地透入，却无法驱散这地底深处的沉重与冰冷。所有的杀戮都已结束，所有的仇恨似乎都已清算，但关于秩序、正义与复仇的碰撞，才刚刚拉开序幕。莱奥斯看着雷恩坦荡的眼神，又扫过那些带着恳求的民兵和忠诚的护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上。他缓缓收剑入鞘，没有回答，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夜晚的会面，将揭开所有尘封的往事和痛苦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