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真的吗?”高洪波一下来了精神。 老王也肯定地说:“是这样的。虽然无人机没有飞到大海,但最后那一段长城的走向确实是转向大海的方向,所以,高所长,你以前的判断很有道理,很可能有一部分长城被海水淹没了。” 高洪波不禁反手抓住了老王扶着他的手,“噢?这样啊!太好了!太好了!这证明我没有胡说……”说着,眼角竟流下泪来。 老王一看他这样,不免有些慌神,“唉呀老高,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还伤心了?” 何方也紧张地看着他,“哎呦哟老高,不至于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能轻易掉眼泪呢?”后面还有话他没敢说出口:没听说过那句话吗……男儿有泪不轻弹,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样呢,平时那种傲上天的劲头儿哪儿去了?真是的,我都替你丢脸。 可是,突然间,高洪波一下子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声泪俱下地说:“老王、老何,你们是不知道啊,我这心里有多难受啊!这两三年来,我们所里上上下下的所有研究人员根据古籍上的记载到处寻找勘探,天南地北的跑了多少路?可无论怎样的努力,最终却总是毫无结果,我们所有人都备受挫折,甚至还受到了许多同行和社会舆论的嘲笑。我们真的压力很大……我常常半夜睡不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沮丧之中……” 何方教授震惊之余,呆望着高洪波那清癯的面容,心中一动,确实,这两三年来,高洪波眼看着日渐消瘦,原来是很壮的,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体型,现在已经骨感十足,而且面容黯然,华发丛生。 顿时心生怜悯,于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也知道你们的辛苦。但请相信,你们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至少,你们标出了没有长城的地点,给后面的人扫除了许多障碍。嗨,咱们干考古这么多年了,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大家都明白,每个考古学家都会遇到挫折,这并不意味着你的才能或者热情有问题,只是时机没到而已。” 高所长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困惑。 “老何,有时候我都痛恨我自己,怎么那么无能无用,已经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在长城的寻找上,却一无所获。我真是非常沮丧,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何方教授求助般地望向老王,希望他能帮忙劝慰一下,可后者正扭头找地方似乎是想坐下来。 何方只得自己继续好言好语地劝说:“别这么想,高所长。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你在考古学领域拥有卓越的声誉,你的经验和知识是无可替代的,你为考古学领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长城的寻找是一个巨大挑战,包含着许多不确定的因素,也许真有时机运气等层面的东西在起作用。况且,那几个年轻人也是借助了无人机才有幸发现长城。咱们只是在新技术的运用上不如年轻人,但后面的深入研究可是离不开咱们这些老家伙的,哈哈……“ 刚开始,高所长的心情混杂着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感到羞愧和自责,因为他花了数年的时间都未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被一群年轻人轻松完成。另一方面,他也感到释然,因为长城终于被找到了,即便不是出自他的手。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方法和策略,思考为什么他之前的努力没有成功。 同时,他还感受到一种失落感,因为他错失了发现长城的机会,错过了成为这个伟大发现的先知者的机会。这种错失和自责使得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既有失望,又有羡慕,更有对自身能力的怀疑。 而此时,听了何方教授的话,内心有了些许慰藉。他明白朋友的意图,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何所长,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支持我。“ 老王这会已经在高所长的对面的一块岩石上坐下来,也安慰他,“此外,那几个年轻人的发现也是考古学领域的一大收获。他们的成功并不意味着你的失败,你以前的勘探已经排除了许多地区,这里恰好是你们所未勘探的为数很少的地区之一,所以,他们也是在你们所前期工作的基础上完成的发现。所以,功劳是大家的。” 高所长听了老王的话语,再一次紧紧的握住了老王的手,“老王!谢谢你!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