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突然狂风大作起来。 “怎么回事?”阿雀站了起来,抓着一旁的樊枝才不至于被风吹的后退。 “怕不是要下雨吧,但这海上下的雨怎就比陆地上还恐怖。”俏郗望着远处,担忧道。 “曾听闻海上会时常有飓风,难道这就是。”白堃眼中微闪,难道日子提前了? 泠岚:“不是飓风,只不过是来宴请我们罢了。”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泠岚,却见泠岚一直盯着前方,他们顺着的视线看去,阿雀惊呼:“那是什么?” 海龙卷?阿雀在心里想道。 俏郗:“来了!” 话音一落,人直接就被卷进去了,阿雀在那海龙卷来时松开樊枝,紧握着泠岚的手,可那海龙卷的力度太大了,根本抓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姐姐分开,这该死的海水,要窒息了。 龙荧的龙宫都跟着摇晃起来了,不用想都知道是他那个弟弟惹出来的,他抬起手对自己施了法,封住了自己的筋脉,整理好着装时,那晃动也停止了。 “大哥,大哥,我把他们都抓起来了,走走,我们去取那灵心。”龙涯跑了进来,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龙荧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龙角,说:“兄长谢谢阿涯的好意,但兄长也说过了,那灵心本就是无影之物,何况又需牺牲他人来得之,这是杀业,有违天道,做不得。” 龙涯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被龙荧先一步摸着他的龙角安慰道:“我们阿涯是乖孩子,不会做这等事对不对?我们阿涯会放他们离开的对不对?” 龙涯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可是你的病?” “哥哥还能活个上百年呢,你看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吗?”龙荧笑着说道。 龙涯狐疑的看着他,嘀咕道:“可是上百年根本就不够,我想哥哥一直陪着。” 龙荧笑着问:“你道听途说那仙书阁的阁主身怀灵心,可知道她此行是去哪吗?” 龙涯摇了摇头。 “就说你被人诓了吧,你还不承认。”龙荧笑着解释,“她是要前往灵域,且我有预感,她若回了灵域,玄荒如今的境况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翻地覆的变化?”龙涯念着,“真有那么神?” 龙荧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到了时日你自会知晓。” 龙涯还是担心,“那到时候哥哥便不会再承受那真火之刑了吗?” 龙荧点了点头,“没错,你也不会造成杀业。” 龙涯勉强同意,“那好吧,不过他们被卷进来时被灌了不少水,且等他们醒来了再放他们走吧。” 说完龙涯就立马溜了,留下一脸懵逼的龙荧,怎的就跑那么快,还想着一起吃个饭呢。 龙荧无奈的笑了笑,下一秒笑容直接僵住了,咆哮道:“臭小子,你又偷我迷香!” 他还纳闷呢,那区区的海水,用灵力护体就好了,怎么可能会晕过去。 —— 龙涯想想还是有些担心,便来这海底的牢狱了。 牢狱里,颗颗夜明珠璀璨光明,龙涯走到单独的一处牢狱中,看到身穿青色仙裙的女子昏睡在贝壳边,他伸手施法将人移近自己,从怀里掏出解药放在那人的鼻间时,那人倏地睁眼,龙涯吓的把解药一扔,重力不稳直接往后一摔。 “你你你怎么好好的?”龙涯颤抖的双手指着泠岚问道。 泠岚那如湖水般平静的双眸有种冷冽感,“区区粗糙的‘魂坠香’还不配在我面前提。” 龙涯自己站了起来,“你早就发现了。”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所以你故意将计就计?” 泠岚不回答,但表情已给了龙涯答案。 龙涯有一阵的心慌,特别是他还忘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红衣服的,法力高超莫测还很诡异,若是那人出手,天涯海角怕是危矣。 “你想做什么?”龙涯终于聪明了一回,他直勾勾的看着泠岚,生怕错过什么。 泠岚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灵心是什么东西?为何说灵心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龙涯说道。 “你不知道?”泠岚紧皱着眉头,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之所以会去妖域,都是因为娓九说仙书阁的阁主内含灵心,灵心可统御玄荒,亦可救人。”龙涯解释道,而后又说道:“我对那什么统御玄荒没有兴趣,但我想救一个人,所以才会和娓九合作,至于那个仙域来的,我一点也不熟。” 泠岚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龙涯急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兄长说了,骗人不是乖孩子。” 他又偷偷的抬眸看她,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又说:“我都告诉你了,你可别让那红衣服的过来,我可打不过他。”兄长若是发病了,也打不过。 泠岚愣了一下,脑海里的那抹红一闪而过。 龙涯见她出神,以为她还是不相信,便走近由海藻做成的牢笼,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那娓九说的主人你可知道?”虽然知道可能问不出结果,但泠岚还是问了。 龙涯摇了摇头。 “那白茉呢?为何会被你们抓住?”泠岚颇为凌厉的问道,白茉就像是她心上的一道伤口,每每提到都会疼上一疼。 “她被娓九在碧池逮住,但我不知娓九会大发雷霆,会对她出手。”龙涯回想着那日的情形说道,他眉眼微微张大,“对了,娓九还给那莲花滴了药物,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其实当时娓九挺奇怪的,好端端的对那莲池中的莲花下什么药啊,还抓住那像水滴掐出来的小妖,甚至想毁了小妖的意识。 泠岚眯了眯眼,神识便在那莲花中,娓九想必是要通过那神识来害自己,不然也不会下药,只是关于神识,除了自己和小七,嫌少有人知晓。 白茉离开时说红衣,但话并没有说完,难道是小七? 泠岚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不,不会的,谁都可以伤了自己,唯有小七不会,所以不会是他,肯定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这般想着,泠岚好受些,她又问道:“那你兄长又是哪位?” 龙涯双眸瞬间就变得很崇拜的模样,刚想天花乱坠的夸他兄长时,另一道男声先他一步响起。 “是我。” 龙涯脸上一喜,“兄长!” 泠岚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男子那火一般颜色的头发,赤红色的龙角配上那双赤金色的双眸,容颜俊朗,身姿挺拔,赤红色的衣袍随着他的脚步而微微晃动。 “兄长,你怎么来了?”龙涯问道。 龙荧朝着泠岚点了点头,这才对着龙涯说:“我不过来,谁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龙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龙荧无奈,“你先回去吧,兄长有几句话想和阁主说。” “我不能在这一起听吗?”龙涯有些不高兴道。 龙荧目光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发顶,说:“不可以,也不准偷听,乖。” 龙涯不情愿的走了。 泠岚看着面前的男子,沉默的等他开口。 龙荧给两人施了法,隔绝外面的声音,这才看着泠岚,直接了当的开口。 “根骨极佳,灵心护体,但神识残缺,成神难。” 泠岚的眸中一闪,警惕道:“你到底是谁?” 龙荧笑了笑,道:“将死之人。” 泠岚看他,他亦看着她,一时相顾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龙荧才叹口气,这才说道:“盘腿而坐,手置于腹前,耳听其心,眼观其脉,八方汇聚,可窥其意。” 泠岚疑惑的看着他,他见她未有动作,便催促道:“别站着别动啊,快跟着我刚念的做。” 泠岚迟疑了几秒,这才在心里默念着龙荧刚刚念的。 ......耳听其心,眼观其脉,这是灵力在各个脉络涌动,而后沿着脉络汇聚一起,绿色的,泛着荧光似的一鼓一鼓的跳动,那个是......灵心吗? 泠岚倏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出了些汗,她抬眸仰视着龙荧,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龙荧轻笑,又道:“我只是一个赎罪的将死之人罢了,不足为惧,倒是其他事情,阁主不想知道?” “我不问,你也会说不是吗?” 龙荧:“......”倒是一针见血,不过...... “哦,既然阁主不关心,倒显得我多此一举了。”他微微颔首,“既如此,那在下打扰了,告辞。” 泠岚:“......”还真走啊,这什么怪脾气? “哎,你等等!”泠岚开口喊住了他,见他没有回过头只是停在那时,还是说道:“阁下容颜俊朗,想必见多识广,还请前辈解惑一二。” 龙荧眼珠子转了转,暗暗窃喜:唷嗬,还叫上前辈了,不错,不错。 龙荧佯装大方的不计前嫌的又回到她面前,轻咳了两声后说:“那你问吧。” “我和灵域到底有何关系?”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若非要说只能说和你体内的灵脉有关,灵脉就是那灵心。” 泠岚抬手摸了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的便是自己刚刚窥探到的灵心吗? “那为何龙涯说这个灵心可以统御玄荒和救人?” 龙荧叹气,“说来说去还都是十六万年前的杀业,没有任何人能逃过天道的惩罚,而你因此有了灵脉也是因为天道的选择。” 十六万年?在妖域看到的那个幻境,难道是那个时候。 龙荧见她还在恍惚,这才又解释道:“我不知十万年前为何会突然传出灵脉的消息,但灵脉能统御玄荒是无法知晓的,但灵脉能救人却是真的。” 泠岚接着问道:“此话怎讲?” “灵乃万物修炼之根源,现如今玄荒五域的灵力匮乏,除了灵域,仙域、魔域、妖域各有动乱,而能解此动乱的,便是你体内的灵脉。但......”龙荧停顿了一番,而后摇了摇头说道:“但怀璧其罪,这便是那幕后之人对你起了杀心。” “幕后之人便是娓九所指的主人?” 龙荧摇了摇头,“我不知,但这场局已布了十万年之久,或者说更久,就是不知道那幕后之人所图的是灵脉,还是其他。” 泠岚沉思,若是这般,那在灵域的仙尊和魔尊又扮演着什么角色,难道所图的也是灵脉吗? “我曾在妖域的秘境中窥的些往事,前辈身上的气息与那往事中人颇有几分相似,就是不知这里边有何渊源。” 龙荧的目光一滞,很快便笑了笑道:“你倒是机敏。” “不敢。前辈已有尊者的实力,但此前却从未听闻。”泠岚目光一凛,直视着他。 “因为要赎罪,无法离开此地。”龙荧回答时,泠岚看到他眼眸中一身而过的悲泣,但他很快便转过身去,她望着他那高大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片荒芜。 “你此前在妖域受了重伤,这海底牢狱是个修炼的好去处,你且好好养伤吧。”龙荧说完便要离开,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说:“小弟顽劣,但却是良善之人,望阁主宽宥其此前之举。” 泠岚:“我并非黑白不分。” “那便多谢阁主了。”龙荧这会转头,微弯着身子朝泠岚作揖,这才退了出去,但似想到什么便又说道:“你无第三个神识,等你伤养好之后,我会为你指引前往鬼界的方向,但鬼界神秘莫测,无人知晓其貌,且十六万年前,并无鬼界。” 龙荧说完便走了,独留泠岚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出神。 鬼界?小七。 龙荧走出海狱,只是脚步还没有迈出去,心中猛然的抽疼,还没有想好,动作就先转了个方向,往另一个牢狱走去。 俏郗还昏睡着,她眉头紧蹙,似梦到了什么。 龙荧走过来便看到身着紫黑色长裙的女子倚靠在蚌壳上,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皎白的额头藏在刘海下边,耳侧编着条细小的发辫,娇俏可人的脸庞因灌入不少海水而微微发白。 龙荧伸手抓住那海藻,稍微施了些法术,那海藻的牢笼便开了,他脚步急促却又很轻盈,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紧张和颤意,轻声唤道:“阿月。” 他半跪着伸手微微拨了她额前的刘海,下一秒却如梦惊醒般的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几步,苦笑般的摇了摇头,“不是她。”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怎么可能会是她呢,她早已陨落,自己怎么还妄想见到她呢。” 片刻之后,龙荧又靠近俏郗一些,仔细盯着她的脸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实在是奇怪,这魔族人为何会有阿月的气息,实在是奇怪的很。 他的眼神微微眯起,魔族,算来十六万年前,那个地方便是如今的魔域了,难道和此有关? 龙荧微微默念了几句,下一秒便见那星月簪出现在他眼前,他眼眸微微睁大,在星月簪和俏郗的脸上来回看。 看了许久后才叹气道:“罢了,既如此便把这口诀传于你吧,也算是个有缘人。” 龙荧微微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两行字,写完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