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照卿心 · 第十章

　　陛下嘴硬怎么办，能怎么办，顺着呗。　　“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你？” 　　青年眼底是苏卿看不到的偏执。　　“唔。”苏卿想了一下：“不清楚，可能某一天就突然能看到了，也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 　　她也是第一次被反噬，什么都不太清楚。　　问题不大，反正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在神仙眼里不过是打个瞌睡的时间。　　但落到晏清耳里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青年坚定：“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苏卿：大可不必，你不杀人我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但是人家这么为她担心，说出来多少有点不好。　　终究是她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不知道晏清从哪找的道士以及……和尚？　　来人一口一个贫僧，一个一个贫道，各说各的，险些吵起来。　　“以贫道之见，姑娘这是邪气入体，符箓烧灰配水饮下，方可安然无恙。” 　　“非也，出家人不打妄语，姑娘这是鬼怪缠身，须潜心静气，吃素九九八十一，日日在我佛前叩拜。” 　　苏卿：…… 　　越说越离谱，晏娇娇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两个骗子？　　苏卿幼年时曾误入过一次凡间，恰逢战乱，两国交战，伏尸百万，民不聊生。　　她听到老妪哀求上天赏她刚满月的孙儿一条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结果却是一城池的人都没有活下去。　　且不说这神佛是否存在是，只是在这佛前拜拜，改吃素，就能化解苦难，那这世间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苦难？　　惨死之人千万，其中不乏诚心信仰者，是不够敬仰还是不够虔诚？　　世间诸般苦难，泱泱众生，佛心即是慈悲又为何不救？　　苏卿遇到了一个人，他说，求神无用，不如自己主宰命运。　　苏卿嗤笑，“二位大师可都是言错了。” 　　两人一愣，反应都是‘怎么会’。　　无神的眸子划过一抹亮光，几乎可见，紧接着两人的眼迷离了起来，倒在了地上。　　“二位倒不如先救自己。” 　　这只是简单的幻术，能让人看到心底最深的恐惧，两天内不破解会主动解除。　　不会伤人，但只要他们想起就会心魇横生，陷入心魔。　　晏清收到消息，勾唇浅笑，带着纵容。　　“由她去吧。” 　　冬日里的暖阳少见，终日乌云遮日。　　又是一个难见的晴天，蔚蓝无际，麻雀喳喳叫唤。　　御花园的一角有处凉亭，在那晒暖再适合不过了。　　赵将军的独女赵清涟也是选在了个晴天入宫，理由是看望太妃。　　先帝留下的妃子不多，也就留下了两个。　　一个是赵太妃，另一个是王太妃，而这赵太妃是赵将军的堂姐，也就是赵清涟的姑姑。　　有这个姑姑在，赵清涟可以说是从小在宫里长大，自从及笄之后，林初月入宫，她和赵清涟从小就不对头，所以赵清涟很少入宫。　　现在不同了，林家谋反，林初月青灯古佛伴余生。　　赵清涟先前压下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口上说的是探望太妃，打扮的像是去参加宴会。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赵清涟不同于林初月的骄横，以才气闻名，被称之为第一才女。　　冬日里的红梅最是艳丽，素白的天地间一抹红。　　赵清涟染着豆蔻的指甲掐下一朵红梅，在指尖把玩。　　一旁的宫女奉承拍马：“这花被小姐摘下是它的福气，红梅最是配小姐不过了。” 　　赵清涟笑而不语，把手上的花丢掉，精致的绣鞋从上面踏过。　　比起红梅，她更喜欢牡丹。　　亭子外守着两个太监，一左一右。　　赵清涟皱了下眉，随即恢复原样，装作不经意间发问：　　“那是何人？” 　　宫里有身份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陛下尚未选秀，后宫无人，太妃不喜外出，那这又是谁呢…… 　　宫女有些不确定：“好像是个宫女。” 　　“宫女怎会有如此阵仗？” 　　“好像是……救过陛下。” 　　宫女也不太清楚，只是道听途说，闲暇时聚在一起聊了两句。　　赵清涟笑了：“既是如此，我是去看看。” 　　亭子里放着个摇椅，上面铺着上好的狐裘，旁边放着暖炉。　　摇椅上的女子面容只算的上是清秀，属中等。　　倒是不懂什么礼数，赵清涟好歹是个将军之女，就算救过陛下，可她还只是一个宫女，至少现在还是。　　赵清涟刚想上前一步，被苏卿身边的宫女拦了下来。　　“陛下有令，闲杂人等不能靠近姑娘，还望小姐见谅。” 　　赵清涟的笑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又恢复成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　　“是我考虑不周，打扰了姑娘休息。” 　　早在赵清涟靠近的时候苏卿已经听到了，视觉失明的人在听觉上会比常人更敏感。　　“谁来了？” 　　赵清涟身边的宫女上前，挺起胸来：“你可知你面前的是谁？这可是赵将军的独女赵清涟，京城第一才女！” 　　“何必如此宣扬。” 　　嘴上说着不妥，神色却恰恰相反，眼底是掩不住的傲意。　　这是她值得炫耀的资本。　　苏卿摇头：“不认识。” 　　不是妄言，是真的不认识，做任务记得重要人物就行了，边角无关紧要。　　赵清涟也不恼，柔柔的笑，就在刚才，她观察到了一个事情，这个宫女是个瞎子，瞳孔散扩无神，不直视人。　　一个瞎了的宫女，长的不及她一半，完全没有威胁力。　　算不上敌人不交好也不得罪，说不定以后还能用的到。。　　“是我叨扰姑娘休息，此次入宫带了些新茶，若姑娘不嫌，愿送与姑娘。” 　　不论身份，把对方放到一个平等的角度，给足了尊重。　　“多谢赵姑娘的好意，茶倒是不用了，生来粗鲁，不喜茶水。” 　　她喜欢甜而不腻的糕点，最不喜欢的就是苦涩的茶水，品不来那个味。　　赵清涟笑：“那是不巧了，我还要去拜见太妃，就不陪姑娘了。” 　　“赵小姐自便。” 　　走出一段距离，赵清涟身边的宫女才抱怨出声。　　“她以为她是谁，竟然敢拒绝小姐的好意，莫不是以为自己救了陛下一次就一步登天了。” 　　赵清涟嘴角的笑意不显，安抚下的拍了下她。　　“慎言。” 　　—— 　　夜间忽起风雪，寒风不断拍打着纸糊的窗户，屋内暖如春意，屋外寒风凛冽。　　苏卿迷糊间感觉置身于火炉，被人围住，她不由推了下。　　“太热了。” 　　一声闷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