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照卿心 · 第五章

　　少女碧绿罗衫半解，露出半个白皙的肩头。　　苏卿转过身，抬手把长发往一边拢去，露出光洁的后背。　　晏清愣了，难得的卡壳了，脸上茫然。　　刚才的血是真的，染红的衣服也是真的，这些都作不了假。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看上去才像个寻常的公子哥，有正常的喜怒哀乐。　　苏卿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在手臂上划下，划出血痕开始渗血，下一秒，神奇的事发生了，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试试。” 　　说着，苏卿还把胳膊伸到了晏清面前。　　晏清的眼眶有点湿润。　　苏卿着急的连忙问道：“我真的是神仙，不会吃人的……” 　　晏清把她拉进了怀里，抱的很紧，紧到苏卿差点没法呼吸。　　“你……能不能……先放开……” 　　晏清松开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苏卿从她脸上看到了，庆幸…… 　　怎么会呢，一定是她看错了。　　“你还会消失吗？” 　　这是晏清问她的第一个问题。　　本来以为他会问运势或者未来的。　　苏卿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之前说过，我是来历劫的，至少在你成为一个好人之前，我是不会消失的。” 　　一个……好人？　　晏清笑的莫名宠溺，“好。” 　　既然如此，当一辈子恶人又如何，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主子……” 　　追云见房门没关，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就看到那个小婢女衣衫不整的站在主子面前，而主子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完了，折寿了！　　追云连忙转过去，如同吃了个惊天大瓜一样的刺激。　　没等晏清发话，自己先‘滚’了出去。　　晏清面色一冷，把苏卿拉到自己怀里，转过身用自己的身形遮住苏卿。　　—— 　　疾影见追云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难免嗤笑：“怎么，见鬼了？” 　　追云劫后余生的喘出粗气，“比见鬼更吓人。” 　　“哦？”疾影眼眸微眯：“说来听听。” 　　追云八卦的想附到疾影耳边，被疾影直接推开。　　“干什么？” 　　疾影嫌弃的弹去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追云无语：“你还想不想知道了？” 　　“如果还是阿黄生了三胞胎……” 　　阿黄是追云前几年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救的一只野猫，被追云养的像个祖宗，除了追云见谁都爱搭不理的，前段时间怀孕生了三胎，追云逢人就炫。　　“我砍了我自己。” 　　追云顺溜的接话，招手示意疾影附过头来，疾影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只有他们两个人，用得着嘛。　　“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 　　追云还回头看了下有没有人，小声地说：“我看到那个小宫女衣衫不整的在公子的房间里。” 　　疾影惊愕失色：“公子没杀了她？” 　　曾经有人派女子去勾引陛下，不消半个时辰，那女子被陛下制成了人彘，此后再没有不要命的敢去陛下面前晃悠。　　“当然没！”追云连忙道：“你不知道，公子看我那眼神恨不得宰了我。” 　　说着，追云长叹口气，难道他就要命绝于此了吗？可怜他的阿黄要黄毛猫送黑发人…… 　　干他们这行的随时都可能会死，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他还想看着阿黄生二胎呢…… 　　追云哭丧着脸准备向疾影交代后事，楼上突然传来晏清淡淡的一句：“上来。” 　　不言而喻，自然是叫他们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上去。　　“公子。” 　　追云偷瞄了一眼，苏卿衣着整齐的站在晏清身侧，松了一口气。　　然后追云感觉主子身上的冷意似乎更盛了，追云打了个哆嗦。　　“问出了什么？” 　　两人扑通一声都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属下没用。” 　　晏清张口，似乎又想起来什么，顿了顿：“起来吧。” 　　二脸震惊。　　追云试探问道：“公子还记得属下的猫生了几胎吗？” 　　疾影满脸的生无可恋，大写的无语。　　晏清：…… 　　要不还是杀了吧。　　苏卿不明所以，怎么上一秒在问审问，下一秒就谈起来猫生几胎。　　“……滚出去。” 　　“得嘞。”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不耐，还是那个感觉。　　小镇的夜很寂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吠声。　　一只短小细巧的竹笛悄悄捅破了窗纸，开始吐出白烟。　　过了一会，门外蹲着的黑影试探性的推了下门，没人醒，黑影暗喜，猫腰着身子就推开门。　　然后……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汉饶命！” 　　听声音，看身形像个小孩子。　　烛光亮起，疾影认出了这个黑影。　　“公子，这是今天拦路的那个小孩。” 　　昏暗的灯火之下，看的到小孩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但那双眼却亮的吓人。　　“杀了吧。” 　　晏清不耐道，夜过三更被人扰了清梦换谁都会脾气不好。　　“别别别！” 　　小孩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离他最近的疾影的腿，着急大喊：“英雄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这一次吧，小的不敢了。” 　　说完，嗷嗷大哭了起来。　　追云在憋笑，其中不免有幸灾乐祸的成分。　　也不知道这小鬼学来的这一套。　　晏清不耐：“还不拖走?” 　　然而，已经有点晚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苏卿听到响动，过来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抱着疾影的腿不撒手，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见苏卿小孩哭声一顿，然后大喊：“姐姐救我，他们是坏人，要杀我！” 　　苏卿犹豫了，该不该说他们是一起的？　　眼看晏清眉头紧锁，追云眼疾手快在疾影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塞进了小孩嘴里。　　撕拉一声，然后哭声戛然而止，房间瞬间清静了。　　疾影：？？？　　看着自己缺了块布料的衣摆，疾影脸都黑了。　　你尽忠职守你了不起，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衣服？　　晏清蹙眉问：“吵到你了？” 　　早就该堵住那个小孩的嘴的。　　苏卿摇头：“听到动静出来看看。” 　　她看向地上的小孩：“这是？” 　　晏清嘴角上扬一个很小的弧度，眸中冷若冰霜：“这要他自己说了。” 　　一字一句，到小孩耳边就像黑白无常来索命一样无二差。　　小孩打了个哆嗦，但还是装作无所畏惧的抬头：　　“我是白虎寨的寨主，你们欺负了我小弟，我要为我小弟报仇雪耻！” 　　“白虎寨？” 　　晏清看向追云。　　追云摇头：“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白虎寨的人。” 　　小孩更加愤怒了：“你们这群坏人打了人肯定不会承认的，你们还绑架二娘，你们简直十恶不赦！” 　　一群人皆是一头雾水什么白虎寨？什么二娘？　　疾影突然想起来进镇前的那帮土匪，试探性的问小孩：“你说的是打劫我们的那些人？” 　　小孩冷哼：“就是他们。” 　　“二娘是掌柜？” 　　小孩开始默不作声，任凭怎么问都不说话。　　晏清冷笑一声，嗓音清淡：“你是在拖延时间？” 　　小孩猛的一惊，面上不显：“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晏清背过身去，打了个响指，响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下一秒，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被丢了进来。　　正是老板娘和小二。　　小孩傻了：“……怎么会，你的侍卫明明都在这，那个马夫就是一个普通人。” 　　晏清坐下，开始闭目养神，手上的佛珠转动不停。　　他似乎很喜欢佛珠，走到哪都要带一串。　　苏卿当然不会傻到觉得杀人如麻的大暴君信佛，这不亚于说一个屠夫信佛。　　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疾影和追云对视一眼，默契的把三人拖出了房间。　　追云自以为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夜过四更，再过一会黎明将至。　　“暖床会吗？” 　　苏卿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着晏清。　　但奈何对方一脸认真。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