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59章 烈焰昭雪辨凶顽

  春寒料峭的尾巴还没被安南新垦地里冒出的嫩芽彻底咬断,匠作学堂深处那惊鸿一瞥的“火鸦”烈焰,仿佛只是矿洞石壁上残留的焦痕,被新落下的矿尘悄然覆盖。   江枫的严令如同铁闸,死死封住了“火鸦”的秘密。硝田的规模在悄然扩大,提炼出的硝粉愈发细腻洁白,硫磺华也堆积成小丘。   但这些,都化作了“安南止血散”包装里更厚实的纸垫,或是“除锈膏”罐子中更浓稠的基底——至少在明面上如此。   内监常禄像只嗅到腐肉的苍蝇,越发频繁地“巡视”匠作学堂。他不再提要人,转而盯上了那些新打的农具,尤其是犁铧上掺入“安南红”粉末后特有的暗沉光泽。   “江大人,”常禄捏着尖细的嗓子,指着一排刚淬火完毕、还冒着青烟的犁铧头,“这铁色…杂家瞧着,倒有几分像工部正在悬赏的‘奇金’?石敢当在工部可是愁得吃不下饭,说那‘安南红’锻造之法,难如登天。您这犁头…莫不是得了什么窍门?”   江枫眼皮都没抬:“公公说笑了。安南穷乡僻壤,哪懂什么奇金?不过是些粗铁加了点山里的硬石粉,多捶打几遍,多费些柴火罢了。石敢当在京师见多识广,自然瞧不上这点乡下把式。”他随手拿起一把新犁头递给常禄,“公公若不信,大可试试。这玩意儿,也就配在盐碱地里啃啃泥巴。”   常禄嫌弃地推开犁头,那沉甸甸的、粗糙的手感让他皱眉。他眼珠一转,又瞄向了工坊角落堆放的一堆坛坛罐罐,那是硝田组送来的半成品硝渣肥,气味刺鼻。“这些黑泥巴,也是宝贝?”   “沤肥的渣滓,肥田的玩意儿。”江枫语气平淡,“公公若觉得新奇,下官让人包两袋,送到驿站给公公赏玩?”   常禄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去。但江枫知道,这条阉狗的鼻子,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几日后,一个寻常的晌午。常禄所居的驿站小院突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和木头碎裂的巨响!浓烟裹着刺鼻的硝磺味冲天而起!   江枫闻讯带人赶到时,驿站小院已是一片狼藉。常禄的卧房半边被炸塌,焦黑的木梁冒着青烟。两个小太监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烟尘稍散,只见常禄被压在半截焦黑的房梁下,下半身血肉模糊,一条胳膊不翼而飞,仅存的上半身也焦黑一片,出气多进气少。他身旁的地上,滚落着一个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黄铜匣子,匣盖洞开,里面散落着几块黑乎乎的、像是劣质“赤精铁”的碎片,以及一团尚未燃尽的、浸透了油脂的棉絮。   “救…救我…”常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枫,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怎么回事?!”江枫厉声喝问瘫软的小太监。   “公…公公…得了…得了个匣子…说是…说是安南匠作…进献的…新…新玩意儿…”一个小太监抖得如同筛糠,“刚…刚打开…就…就炸了!”   江枫蹲下身,强忍着刺鼻的气味,用刀尖拨弄着那炸毁的铜匣和里面的残留物。匣子做工粗糙,绝非安南官造。里面那几块碎片,分明是市面上泛滥的劣质“赤精铁”赝品!而那团浸油的棉絮…江枫眼神骤然冰冷如霜。他认出来了,这手法,这残留物散发出的独特硝磺味…与匠作学堂秘研组试验“火鸦”喷射燃烧时,那未燃尽的残留物何其相似!只是更简陋,更不稳定!   这不是意外!这是有人用劣质的赝品,粗糙地模仿了“火鸦”的喷射燃烧原理,做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触发式爆炸陷阱!目标,就是常禄!或者说,是任何对安南匠作秘密过度好奇的人!   常禄残破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怨毒的眼睛永远定格。   常禄被炸死在安南驿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裹挟着“安南匠作进献凶物”、“谋害钦差内监”的流言,瞬间席卷了府城,并以更快的速度向京城飞去!冯保一党的反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疯狂而迅猛。   府城兵马司的兵丁封锁了通往安南的各处要道,文书措辞严厉,斥责安南“心怀叵测”、“藐视天威”。州府派来的“查案”官员,不再是钱师爷之流,而是带着刑具和冷漠眼神的按察司佥事。安南刚刚恢复的商路再次断绝,匠作学堂被贴上封条,硝田被勒令停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县衙大堂,按察司佥事周灿衡面沉似水,将一份盖着州府大印的公文拍在江枫案头:“江大人!内监常禄奉旨采办,惨死你安南驿站!现场遗留凶器,直指你匠作学堂!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速将涉案匠人交出,随本官回府衙受审!否则…”   “否则如何?”江枫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拿起那份公文,看都没看,丢在一旁。“周大人,常公公死于非命,本官亦感痛心。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场那铜匣,非我安南官造;匣中劣铁,乃府城赝品泛滥之物;至于那引发爆炸的机关…”他目光如电,扫过周灿衡和他身后如狼似虎的差役,“大人可敢随本官,去匠作学堂一观真伪?”   “真伪?”周灿衡冷笑,“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想趁机销毁证据不成?”   “毁证?”江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本官是要让大人,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火器’!看看我安南匠人,有没有必要用那种粗劣的玩意儿,去谋害一个阉宦!”他猛地起身,对肃立的潜渊卫鹰眼喝道:“鹰眼!开匠作学堂秘研工棚!请周大人移步,观礼!”   周灿衡被江枫的气势所慑,又忌惮潜渊卫的存在,只得阴沉着脸,带着差役跟随。   匠作学堂深处,那间被厚重石板封死的秘研工棚缓缓开启。里面没有常禄案发现场的简陋与混乱,只有冰冷的铁架、整齐的工具架、厚厚的记录册,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独特的硝磺混合气味。   江枫走到场地中央,那里固定着一个奇特的装置:一根粗壮的、打磨光滑的厚壁铁管,斜指向上,深深嵌入一个生铁浇筑的沉重基座中。铁管后端连接着复杂的机括和一根长长的引线。   “此物,名‘火鸦’。”江枫的声音在空旷的工棚内回荡,“乃我匠作学堂,为应对北疆苦寒,将士守城艰难,呕心沥血,仿古之猛火油柜所研,意在以烈焰焚敌,助守国门!”他指向铁管前方数十步外竖立的一排标靶——湿漉漉的草人、包裹着厚厚毛毡的木桩、甚至一块不大的岩石。“周大人看好了!”   他示意大勇留下的副手,一个眼神坚毅的年轻学徒。学徒深吸一口气,点燃了长长的引线。   嗤嗤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引线燃尽!   一秒…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