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最笨的石头

第4话

　　我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绝不会让你带走她！” 　　小莲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她的双眼中闪烁着不安和焦虑。她上前来，想开口对我说些什么，却被我的目光制止了。 　　鬼老突然挥动手中的黑色法杖，一阵黑雾瞬间弥漫开来，身旁的一切都被笼罩起来。我屏住呼吸，提起全身的力量，凝聚在黑长剑梢，全力迎击这团黑雾。 　　黑雾与剑气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光亮，照亮了面前的黑夜。 　　“石妖，你的道行时至今日的成果确已千载难逢，但你真的不惜一切也要跟我恶斗下去吗？”鬼老冷笑道。 　　我心中咬紧牙关，告诫自己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守护小莲。因此，我全力以赴地抵挡鬼老的猛烈攻击。但是这黑气所散发出来的力量明显越来越强大，我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鬼老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他挥动法杖，带起一道道黑雾如暴风骤雨般向我袭来。我突然感到下腹部一阵剧痛，料想黑雾击中了我的身体。 　　小莲抓紧拳头，在旁观战，眼眶中却布满泪水，她焦急地看着我与鬼老的决斗。就在我岌岌可危之际，小莲突然大喊一声：“够了！都别打了，我跟你走！” 　　鬼老似乎听到了小莲的呐喊，陡然之间，黑雾瞬间消散。鬼老放下了法杖，也停住了攻击。 　　小莲迈步走向我，眼神坚定地对我说道：“石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地府一路，注定是我必经的一遭。你不是他的对手，也没必要为了我，耗尽了数千年的修行。能见上你最后一面，我也不留遗憾了。让我跟他走吧！” 　　小莲的声音坚定而冷静，而我却感到了一股痛楚，它并非来自身体的击伤，而是来自心上，一种分离的痛苦已经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我的心，拉扯着我的心纠结在了一起。 　　鬼老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了手中的法杖，再次开口道，“这就对了！走吧。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声，赵离就要下油锅了！” 　　“赵离——他也在地府吗？”小莲忍不住地向鬼老发问道。 　　之后，体内的痛楚让我痉挛，甚至几乎昏迷。在隐约之中，我仿佛听到了小莲在呼喊“赵离”的名字，我从没听小莲提起过这个名字，但我已无力再去想，伤痛终究让我晕厥过去。而小莲被鬼差的蝼蚁戴上了冷酷的铁链手铐，半推半搡地离开了我们的绿岛，去往那个阴森恐怖的地府世界，等待接受阎王判官的末日审判。 　　通向地府的路途，小莲即便随我修炼多年，在目睹这一路所见仍不禁感到恐惧。 　　鬼差带着小莲穿过一片黑暗幽谧的树林，这里似乎从未有过阳光的踪迹，四周阴森恐怖。枯槁的树木像恶鬼的利爪向伸向天空，树干上爬满了腐烂的蘑菇似的怪物。时不时传来阵阵怪异而刺耳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小莲不敢靠近，停了一下，驻足仔细一看，原来那阴森可怖的笑声，来自树上缠绕着的无数厉鬼冤魂。它们抓着树枝与藤蔓，发出“嘎嘎嘎”的怪笑。树下不时出现几只半人半鬼的怪物，它们挥动着泛着绿光的爪牙和触手，似乎随时准备扑向过往的亡灵。 　　小莲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起这林子就是接引地府的必经之路，这些冤魂厉鬼必定就是上百年来没能投胎转世的恶鬼。它们对阳世的渴望早已化为无尽的怨恨，现在只想抓住任何一个过客分出一些弥留的阳气来抚慰自己。 　　果然，不少冤魂看到小莲一行队伍后，立刻穿过树林狂啸着冲了过来。它们张牙舞爪，伸出血红的长舌头，竭力想抓着每一位，除了队伍头前的小莲以外，连鬼差的蝼蚁都不放过。小莲被它们潮水般涌来的阵势吓得有些浑身发软，连连后退几步，还好有鬼老施法庇护着，它们才没能前来靠近。 　　这一路上，那些游荡在林间的怨鬼一直用贪婪而嫉妒的目光注视着前行的队伍，它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也始终萦绕在耳际，让小莲心惊胆战，不觉地加快了脚步，直到穿过这片恐怖的林子。 　　穿过那片令人胆寒的厉鬼林，小莲随鬼差们又来到了一处无边至暗之中。放眼望去，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前方隐约可见有一道血红的光，照亮了一座狭长黑暗的拱桥，来到了正是通往地府必经的隔绝阴阳两间的奈何桥。 　　走近一看，这座奈何桥通体漆黑，桥身透出阵阵冷意。桥上隐隐绰绰地飘荡着几只怨气冲天的厉鬼，它们面无表情，却散发着浓浓怨毒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桥下汩汩的河水发出怪异的响声，似乎在诉说着来到这里众生的痛苦与不甘。定睛一看，只见河面上飘浮着无数残缺不全的尸块，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偶有完整的尸体随着河水翻滚挣扎，发出嘶哑的惨叫，又很快被吞没在这片黑水之中。 　　鬼老走先上到桥头，略微环顾四下，神色慌张地回头向后面的队伍招手，示意快些过桥。小莲望向身后的鬼差喽啰，只见他们脸上都露出了舒了一口气的神秘表情。还没等小莲会意过来，这时，鬼老在桥头挥了一挥衣袖，在众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漩涡。 　　“走吧，小莲，阎王大人就在下面等着你。”鬼老冷冷地说道。 　　小莲一心想着赵离即将受刑，她定要赶去阻止，此时此刻来不及再多顾虑其他。小莲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跳，跃入了那个漩涡。小莲只觉得自己在快速下坠，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最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莲最终跌落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还好有《仙骨经》心法护体，才勉强维持毫发无伤。等她缓过神来，她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阴间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