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我已记不清了,作为一块修炼得道的石妖,我并没有孙悟空那样的际遇,能够化作石猴,最后做成齐天大圣。 我已能化形为人,偶尔会来到集市,远远地观察那个叫小莲的女子。 她不是典型的窈窕淑女,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灵气。她皮肤白皙如雪,双眸明亮有神,浓眉修长,鼻子挺拔,嘴唇淡红欲滴。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书卷气与灵动,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小莲打理着一个小小的铁匠铺,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双手粗糙但稳重有力,正在锤打一块发红的铁块。 当她拿起水盆洗手的时候,袖口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腕和脖颈。我看得呆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吸引我,我甚至能感觉到脉搏跳动的速率。 每当她抬起头扫视四周的时候,我赶紧躲到街边,生怕被她发现我在注视她。我远远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她和顾客交谈,看她聚精会神地制铸着铁器。 我时常幻想和她搭话的场景,想象她会用怎样的语气回答我。但我始终不敢走上前,因为我知道以我这块憨厚老实的山石,怎可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所以我只是日复一日地远远观察她,看她笑,看她做事,看她和其他人说话。虽然她并不认识我,但这已经使我感到无比的快乐和满足。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就这样守望着她...... 直到那一天,我如往常般化作人形,躲在阴暗街角远远地望着小莲。忽然,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径直朝街角这边走来。 我心中一紧,难道她发现我了?我慌忙想找个地方躲藏,却见她直直朝我走来,离我只有几步之遥。 我愣在原地,手脚僵硬,大气也不敢出。就在这时,她轻轻地挥手,我以为她是在打招呼,却没想到她径直穿过我身侧,朝我身后的方向走去。 我这才意识到,她视线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一个书生。那人衣着光鲜,手持羽扇,身着淡青长衫,腰间系着白色绸带。我这才注意到,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小莲,眼神中似乎在诉说心底的不舍与眷恋。而小莲凝视的时候,脸上泛起了娇艳的红晕。 顿时让我恍然大悟,原来小莲视线的目的地不是我,而是身后的这个俊朗少年。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早已熟识。 我看着小莲红着脸走到他身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她的眼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激动光彩,整个人如沐春风般甜美可人。 这一刻,我感到心中隐隐作痛,这种痛楚前所未有。我不敢相信,原来我这颗石心,也会为了一个女子而痛彻心扉。 我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小莲时不时回头望那书生,眼带笑意。而我,只能站在原地,任凭其他行人从我身边经过,不敢挪动一步。 这种痛楚持续蔓延,让我感到喘不过气。我独自躲在晦暗处,伤感和绝望充斥我整颗心。我明白,我已经失去她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敢以人形现身,只是永远保持石头的形态,躲在她踏足不到的山野间。我终于明白,我不过是一块普通的山石,而非能与她谈心的知己...... 静静地躺在深山之中,看着日月更替,斗转星移。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年,忽然有一天,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我睁开眼,不敢相信,小莲竟然站在我跟前! 她穿着粗布短衣,头发散乱,神情憔悴,双眼却透着一股杀气。她在我面前久久凝视,当我还来不及反应,她就提起一旁的大斧,对着我就是一记重击! 我感到巨痛,她在我身上凿出一个深深地大洞!接着第二斧、第三斧接连落下,我的身体被她一下下凿碎。我感到肢体粉碎的剧痛,但我没有丝毫反抗,甚至没有哼声,我心甘情愿让她把我砸得稀碎。 小莲将我运回铁匠铺,我透过布袋的缝隙,看到她双眼通红,泪水纵横。 后来她甚至将我扔进烈火熊熊的熔炉,炙热的火焰包裹我,让我痛不欲生,几乎融化。可当我透过炉口看到她的眼睛,我却能感受到,她比我更加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我不禁悲伤,曾经的小莲已经不见了。 烈火与铁锤把我锻造成一把锋利的剑,当她握起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时,我第一次与她亲密接触,感受到她的手,是那么细滑,那么柔软。同时,这温柔背后,我也第一次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充满了仇恨与愤怒!我知道,她要用我去杀人。 果然,当我面对她要杀的这个人的时候,我惊呆了,这个人竟然就是当年的那位羽扇纶巾的书生。书生当时很平静,面对我没有丝毫的恐惧。反倒是她,激动万分,握着我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没有任何搏杀,书生终于死了。不过书生并非死在女子的剑下,而是被一柄大刀砍断了脖颈。原来,书生触犯了朝廷律法,惨遭当街问斩。当女子铸好剑,要来杀书生,看到的却是残酷刑场和满地人头。 “你为什么那样说?”女子只是轻轻地念叨着这句,就用剑抹向了脖子,仍由鲜血撒满剑身。 我本想阻止她,却无能为力,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这样的能力,我第一次饮血,饮的便是我最爱女人的血。 那一刻,我哭了。难道剑也会哭吗?我偷偷地问自己。当我捂着胸口时,我知道了答案,原来,剑也会哭。哭得发抖,混杂了剑身上鲜血与泪花。 我决定带她走!当她慢慢地飞起来的时候,我一把手抓住了她。 “你......你就是那块石头?”小莲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她洁白的手捂住嘴巴,细长的眉毛高高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小莲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辨别我是不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