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与他的人偶少女 · 第二十八章雪线

　　越野车碾过雪脊时，挡风玻璃上结了层薄冰。艾拉正用指尖轻轻划着冰面，银白的发丝垂落在方向盘上，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她的掌心贴着玻璃，蒲公英印记的银光透过冰层渗出去，在雪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那是在感知界隙节点的能量波动。　　“还有五公里。”林默看着海拔表，指针已经突破五千米，“氧气会越来越稀薄，你们都少说话。”他从背包里翻出氧气罐，先递给后座的苏雪，“晴晴要是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苏晴正趴在车窗上，小手指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峰：“哥哥你看，那座山在发光！”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喜马拉雅山脉的主峰周围萦绕着淡紫色的光晕——那是界隙能量溢出的迹象，比星契会影像里显示的强了数倍。“时序局的增幅器已经开始工作了。”他的声音沉了些，“再往前，可能会有巡逻队。” 　　艾拉突然按住他的手，掌心的印记烫得像块火炭：“我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规律，像是……机械义眼的齿轮声。”她的琉璃色眼眸里浮起细小的数据流，“至少十个时序局成员，分布在前方的冰川裂缝里。” 　　林默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停在一处背风的雪坳里，车窗外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他从储物箱里翻出红外望远镜，镜头里果然捕捉到冰川裂缝中闪烁的红点——那是机械义眼的热源反应。　　“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苏雪把苏晴抱得更紧了些，“艾琳肯定猜到我们会从这条路来。” 　　艾拉的指尖在车窗上画出契约符号，银线渗入冰层，在雪地里织成一张透明的网。“我可以制造幻象，让他们以为我们往南走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息，海拔过高让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需要五分钟，而且……” 　　“而且会消耗你本就不多的契约之力。”林默接过她的话，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我有别的办法。”他从背包里掏出陈墨给的另一个装置——巴掌大的金属盒，表面刻着复杂的代码纹路，“这是信号干扰器，能模仿影盟的能量波动。” 　　苏雪的脸色变了变：“你想让时序局和影盟自相残杀？” 　　“只是引开巡逻队。”林默调试着干扰器的频率，“影盟的人应该也在附近，他们不会放过破坏时序局计划的机会。”他看向艾拉，“你的幻象配合干扰器，能争取至少半小时。” 　　艾拉点头，指尖的银光突然变亮。车窗外的雪地里，凭空出现了四个模糊的人影，正踉踉跄跄地往南走——那是她用契约之力制造的分身，连能量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走！”林默启动干扰器，金属盒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即归于沉寂。他能想象到，冰川裂缝里的时序局成员此刻正对着“影盟信号”警惕起来。　　越野车重新上路，这次开得极慢，轮胎碾过冰面发出咯吱声。艾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雪还白——维持四个分身的幻象，对她的契约之力是极大的负担。林默悄悄把氧气罐的面罩凑到她嘴边，她却摇摇头，咬着唇继续感知前方的动静。　　“左前方三百米有裂缝，深约二十米。”她突然开口，声音微弱，“里面有三台增幅器，能量场很强，会干扰同生契。” 　　林默立刻打方向盘，避开那片区域。他注意到，艾拉发间的金芒又浮现了几根，像是在对抗增幅器的能量干扰。“还能撑住吗？”他轻声问。　　艾拉没说话，只是把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契约之力顺着皮肤涌过来，带着点微麻的暖意，像是在说“我没事”。林默的心稍微放下些，却更紧地握住了方向盘——他不能让她的坚持白费。　　穿过最后一道冰川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时序局的营地。数十顶银白色的帐篷散布在雪地上，中央矗立着一台二十米高的金属装置，无数根能量管道从装置延伸到地下，连接着界隙节点的入口。艾琳局长就站在装置前，穿着黑色的防寒服，机械义眼在雪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果然来了。”艾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山谷里回荡，“编号739，放弃抵抗吧，你是阻止界隙能量暴走的唯一钥匙。” 　　艾拉推开车门，银白的发丝在寒风中狂舞。“我不是钥匙。”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契约之力的共鸣，“界隙和现世，本就不该被隔离。” 　　艾琳的机械义眼闪过红光：“看来艾莉丝没教你界隙的真相。”她抬手按下装置上的按钮，金属装置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能量管道里流淌的紫色光芒变得狂暴，“百年前，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共生体’，界隙的影蚀体才差点吞噬整个现世！” 　　林默突然想起星契会的古籍记载：百年前的“界隙战争”确实由影蚀体引发，但罪魁祸首是人类滥用契约之力，而非共生体。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见艾拉的身体突然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金属装置的能量波正在冲击她的契约印记。　　“艾拉！”林默冲过去扶住她，发现她的掌心印记正在剧烈收缩，银色的蒲公英纹路几乎要拧成一团。　　“同生契……”艾拉的声音带着痛苦，“他在强行剥离我们的契约。” 　　艾琳冷笑：“只有断开你们的连接，才能用你的核心关闭节点。”她再次按下按钮，能量波变得更加狂暴，艾拉的银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连银白都快要维持不住。　　“住手！”苏晴突然从车里冲出来，小小的身躯挡在艾拉面前。她锁骨处的橙色印记发出温暖的光，形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能量波的冲击，“你不能欺负姐姐！” 　　艾琳的机械义眼定格在苏晴身上：“治愈契约？有意思。”她的嘴角勾起抹复杂的笑，“看来星契会藏了不少好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林默用望远镜一看，只见影盟的人正从另一侧的雪坡冲下来，与时序局的巡逻队交火——陈墨的干扰器果然引来了他们。　　“凯恩，你还是这么喜欢趁人之危。”艾琳的声音冰冷，“以为凭你们这些暗影契约者，能控制界隙能量？” 　　影盟首领凯恩从人群中走出，穿着件破烂的风衣，半边脸被影蚀体的纹路覆盖。“我们只想让力量回归自由。”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影蚀体特有的共鸣，“而不是被你们这些伪君子垄断。” 　　林默趁机扶起艾拉，低声说：“趁他们混战，我们去破坏增幅器。” 　　艾拉点头，指尖凝聚起最后的契约之力，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光轨，指向金属装置的能源核心。“那里是弱点，需要你的代码配合。” 　　林默掏出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键盘。代码顺着他与艾拉相握的手流入光轨，在雪地上形成一道金色的数据流，与银色的契约语交织成网，罩向能源核心。　　“休想！”艾琳和凯恩同时大喊，各自指挥手下冲过来阻止。　　苏雪突然挡在他们身前，指尖的淡紫色光芒变得浓郁：“你们谁也别想过去！”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显然在透支自己的力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林默看着眼前的画面——苏雪在前方抵挡，苏晴用治愈契约守护着艾拉，而艾拉正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光轨，他的代码则像血管里的血液，与契约语融为一体。雪风卷着他们的身影，在界隙节点的入口处，形成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屏障。　　“快！”艾拉的声音带着脱力的沙哑，“能量核心快到临界点了！” 　　林默咬紧牙关，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金色的数据流突然暴涨，与银色的契约语一起钻进能源核心。金属装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能量管道里的紫色光芒开始消退，狂暴的能量波渐渐平息。　　艾琳和凯恩都愣住了，混战的双方也停了下来，看着缓缓停止运转的金属装置。　　艾拉靠在林默怀里，彻底脱力。她的银发已经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只有掌心的印记还残留着一丝微光。“我们……做到了？” 　　林默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艾琳，发现她的机械义眼不再闪烁红光，而是映着远处渐渐平息的界隙能量，带着点茫然。　　“也许……我们都错了。”艾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金属装置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能源核心处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紫色的界隙能量如同喷泉般涌出，比之前更加狂暴。　　“不好！”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强行停止增幅器，反而让节点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