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与他的人偶少女 · 第二十四章：晨光里的契约印记

　　林默抱着艾拉走出隧道时，晨光正像融化的金子，淌过路边的草叶，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艾拉的银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软塌塌地贴在颊边，睫毛上的泪珠被阳光照得发亮，像挂着两颗易碎的水晶。　　“放我下来吧……”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气若游丝。　　林默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稳了些。“省点力气。”他低头看了眼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那手指泛着青白，连带着契约印记都淡得快要消失，“到家再闹。” 　　艾拉没再反驳，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刚才接触玻璃罐营养液留下的。林默闻到这味道，脚步又快了几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苏雪背着苏晴跟在后面，姐妹俩的脚步有点踉跄，但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松开。苏晴的脸色还有点白，却一直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艾拉，又看看林默，小声问：“姐姐，他们是……” 　　“是救我们的人。”苏雪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后再跟你细说。” 　　回到林默家时，林母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到他们回来，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番茄滚了一地。“这是咋了？”她快步跑过来，看到林默怀里的艾拉，眼圈一下就红了，“丫头这是咋了？脸白成这样！” 　　“妈，先别问了，让她躺会儿。”林默抱着艾拉冲进屋里，把她轻轻放在炕上，扯过被子盖好。　　艾拉刚沾到炕沿，就蜷了蜷身子，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林默伸手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一沉——契约之力透支的反噬来了。　　“我去找张叔。”林母说着就要往外跑，张叔是村里的老中医，懂些调理的法子。　　“别。”林默拦住她，“她不是普通生病。”他握住艾拉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蒲公英印记，“是契约之力用得太猛了。” 　　艾拉这才缓缓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蒙着层水汽，看着林默，嘴唇动了动：“别……告诉他们……”她指的是自己“人偶”的身份。　　林默点头：“我知道。” 　　林母虽然不懂什么是“契约之力”，但看这架势也明白是特殊情况，便转身去厨房烧热水，嘴里念叨着：“那我煮点红糖姜茶，发发汗总没错。” 　　苏雪把苏晴安顿在旁边的小床上，走过来轻声问：“需要帮忙吗？”她看艾拉的眼神里带着感激和担忧。　　“你们先歇着，”林默摇摇头，“晴晴刚醒，也需要照顾。” 　　苏雪没再坚持，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炕边，默默看着艾拉。阳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艾拉的银发上，竟泛出点温暖的粉色。　　艾拉的呼吸越来越沉，眉头却渐渐舒展了。她无意识地往林默身边靠了靠，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林默僵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烫得他心里一缩。　　“疼……”艾拉突然呢喃了一声，眼角滑下颗泪珠，“契约印记……在烧……” 　　林默赶紧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蒲公英印记正在微弱地闪烁，像风中残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艾拉所说的“人偶的痛苦”——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　　“别再用了。”林默的声音有点哑，“以后有我。” 　　艾拉似乎没听见，只是喃喃着：“蒲公英……该开花了……” 　　林默想起院子里的蒲公英田，这个时节确实该冒出嫩芽了。他突然起身往外跑，林母在厨房喊：“你去哪？” 　　“院里！” 　　他跑到院子里，蹲在蒲公英田边，小心翼翼地挖了棵刚冒头的蒲公英幼苗，连带着土坨一起捧回来，轻轻放在艾拉的枕边。嫩绿色的小芽沾着晨露，生机勃勃。　　艾拉的鼻子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看到那棵蒲公英，眸子里闪过丝光亮。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嫩芽，嘴角竟牵起抹极淡的笑。　　“看，”林默的声音放得极柔，“它在等你好起来，一起开花呢。” 　　艾拉没说话，只是盯着蒲公英，眼神渐渐清明了些。掌心的印记似乎也亮了一点点，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林母端着红糖姜茶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愣，随即笑着说：“看来这小芽比我的姜茶管用。” 　　林默接过姜茶，吹凉了些，舀起一勺递到艾拉嘴边：“喝点？” 　　艾拉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姜茶滑进喉咙，带来股暖意。她看着林默，突然说：“林默……你的契约印记……是什么样的？” 　　林默一怔，他是人类，哪有什么契约印记。但看着艾拉认真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在这里，是棵树。” 　　“树？”艾拉的眼睛亮了亮，“能……开花吗？” 　　“会的，”林默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你好了，它就开花。” 　　艾拉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像晨光里绽开的蒲公英，清清爽爽的。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掌心的蒲公英印记，终于稳定地亮了起来。　　林默守在炕边，看着她睡熟的样子，又看了看窗外的晨光。他知道，艾拉的“病”没那么容易好，但只要这契约印记还亮着，只要她还能笑，他就有办法护着她。　　院子里的蒲公英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有几棵嫩芽顶破了泥土，怯生生地探出头，迎向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