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45 无为道长

  “皇上,坤宁宫闹妖了,姓钱的那个贱人还死不承认。“   汪皇后在皇帝朱祁钰面前吹着枕边风。   朱祁钰哪里肯信,道:″胡说八道,好好的坤宁宫怎么会闹妖?简直是无稽之谈,你身为皇后,堂堂一国之母,难道也信那些宫女太监的无知妄语?再说了,钱皇后毕是咱家嫂嫂,现任的太上皇后,你也别张口闭口直呼其为贱人,若是给旁人听了去,岂不有失国体?“   ″不是啊……皇上,臣妾现在才是大明皇后,她一个弃君之妾,臣妾就称她一声贱人了,又能怎地?坤宁宫闹妖,可是臣妾亲眼所见,她居然还死囗不认。“汪皇后见皇上不信,不由嘟着嘴道。   “你亲眼所见?你何时去的坤宁宫?朕叫你少去坤宁宫骚扰太上皇后,你是不是把朕的话当作了耳边风?″   ″臣妾咋就不能去坤宁宫?臣妾既已是一国之母,迁入坤宁宫是早晚的事……″   ″朕知道,但眼下皇兄尚健在,咱总不能留下太多把柄,遭朝中群臣诽议。“   ″什么群臣诽议啊?不就是武清侯石享那班人么?自他彼封镇槊大将军后,便自恃劳苦功高,哪曾将圣上放在眼里?″   朱祁钰叹了一口气,道:″联又有什么办法?当初瓦刺攻打BJ时,若不是武清侯临危受命,力挫也先,只怕你我已是国破家亡。“   汪皇后一脸的不服气,道:″但皇上乃是当朝天子,大明正君,又怎能总是畏首畏尾,受制于人。“   朱祁钰瞅了她一眼,这女人虽说心胸狭隘,但此话也说得不无道理,当下便道:″朕受制于人的倒不是石享这班功臣。他们毕竟是当今大明的顶梁支柱,要保住我朱家天下的,也只能是他们这一班老臣了……朕所受刺于人的是瓦刺也先。他们贪得无厌,以朕皇兄为要胁,年年向朕索要大量金银财物……唉,皇兄啊皇兄……你倒跟朕说一说,朕该如何才不会投鼠忌器?该怎样才不会受制于瓦刺也先?“   停了一停,复又叹道:“可恨那瓦刺以先将朕皇兄俘虏了去,既不杀,也不放,当真教朕左右为难。″   汪皇后道:″皇上不是已暗下谕旨,着令西厂田公公去督办此事了么?您还担心啥?″   朱祁钰道:″田作农近年办事,诸多不力,在朝中也多遭人诟病……这几日朕总感心神不宁,事事不称心,也不知此事如何了?“   汪皇后道:″依臣妾看来,之所以有这诸多不顺心,多半与那钱皇后日夜啼哭,招至霉运当头,妖邪作崇有关……要不,臣妾就先请仙师到坤宁宫捉妖驱邪。“   朱祁钰道:“若是皇太后不肯,又当如何?“   汪皇后道:“那坤宁宫早晚都是臣妾居住的地方,臣妾自要图个吉祥清静,她肯是不肯,也须由不得她,只要皇上肯替臣妾作主,臣妾便自有分寸。“   朱祁钰万般无奈,见她如是一说,也只得点头应允。   第二日,汪皇后便着人出宫张贴榜文寻找捉妖人。   不日,果然便有一名道人揭榜而至。   这道人自称是来自江西三清山的得道真人。是詹天师的第四代传人,约莫五、六十岁年纪,名唤无为道长,亦称无为真人。虽然看起来有点瘦弱不堪,不经风雨,但面目清奇,却有一副道骨仙风的派头。   汪皇后见了无为道长,心下大喜,即刻兴师动众,摆驾坤宁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才至坤宁宫门口,早有侍女巧儿报与钱皇后知道。   钱皇后甚是不悦,也不起驾相迎。   待见了汪皇后随行带有一名道人,心下已自雪亮,却故意问道:“汪家妹妹这是唱的哪一曲?“   汪皇后笑道:“妹妹奉皇上谕旨,特请三清真人无为道长前来坤宁宫捉妖驱邪。还望姐姐恩准。″   钱皇后冷冷一笑,道:“妹妹既得皇弟谕旨,哀家纵然不允,又能如何?″嘴上虽这么说,但想起前几日夜中梦境,心理也的确有几分狐疑,说不准坤宁宫中果有妖邪,有此举真能除妖免灾,保得皇上平安归来也是好的。   汪皇后道:″不是妹妹执意如此。实是坤宁宫关系妹妹切身利益,不得不清除污秽,以待他日妹妹移居坤宁宫时吉祥安静。“   她一上来便抬出皇帝谕旨,那是摆明了她的立场。言下之意更是说明坤宁宫早晚都是她的,她要清除宫中污秽,更是理所当然的事。   钱皇后此时势单力孤,无人为她撑腰,明知多说无益,也就只好闭口不言,任她在宫中胡作非为。   无为道人就在宫中厅堂之内设立香案,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望空一指,发着嗡鸣之声。   俄顷,脸色大变,喝道:″太后房中果有妖气萦绕,三日内必将祸起萧墙,有一场血光之灾。“   汪皇后道:″何谓祸起萧墙?“   无为道人怪眼一翻,目光如炬,缓缓从汪皇后脸上扫过,道:″天机不可泄露。请娘娘恕贫道不能直言。   汪皇后道:“也罢!道长只管除妖就成啦。″   无为道长道:“此妖乃千年九尾灵狐,其是凶悍难缠,为了安全着想,还请娘娘下旨,除太后娘娘外,无关人等一律回避。″   汪皇后道:″哀家也要回避么?″   无为道长闭目不言。   汪皇后见道人生气,只得怏怏地领着众人退出坤宁宫去,在宫外守候。   无为道人等众人出去毕,躬身向钱皇后施了一礼,道:″在下步青云向娘娘请安。″   钱皇后眼望步青云,道:“你不是前来捉妖的道士?“   ″皇后娘娘不认得在下啦?“步青云道。   钱皇后仔仔细打了量步青云一遍,仍是记不起他是谁,便道:“哀家与道长素昧生平,焉知你是谁?“   步青道:“芸儿,芸儿姑娘……娘娘还记得不?“   “芸儿?“钱皇后精神为之一振,道:″你便是芸儿那丫头的……步……步郎?“   “在下正是芸儿丈夫步青云。“   钱皇后喟然长叹一声,道:″芸儿是个好丫头……她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算恩爱吧?″   原来,当年步青之妻正是钱皇后在娘家时的贴身丫环。在一次到庙会上香的途中遭遇歹人非礼,恰巧被流落海州京城的步青云所救。   芸儿感恩戴德,遂以身相许。   钱皇后见其时的步青云孑然一身,贫困潦倒,本想推荐他到父亲身边做一名亲军护卫。奈何步青云闲云野鹤惯了,又有命案在身,生怕身分泄露,徒吃官司之苦,便断然拒绝了钱皇后的好意。   钱皇后见步青云无志于官仕,又比芸儿年长了一、二十岁,都足可做芸儿的父辈了,便执意不允芸儿下嫁于他。   可那芸儿至情至性,发誓非步青云不嫁,便背着钱皇后与步青云私奔在外,与钱皇后再不相见。   如今想来,钱皇后仍是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