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31 致命赤雪莲

　　田云龙复又回到达摩庵。 　　只见李傲风依然赤身裸体，在凉亭中席地而坐。只是他双目紧闭，一头白发早已掉落了一大半，活脱脱就似一个秃子。身上的皮肤长满了脓疮，靡烂的部分，脓水逆流，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比起妖龙尸体的臭味来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他黝黑的脸色上丝毫也察看不出尚有生命的迹象。 　　田云龙大惊失色，疾声唤道:″老前辈……您还好吧？″ 　　李傲风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该不会毒发身亡了吧？″但想他三百余年的内功修为，几乎已达长生之境，却抵敌不住妖龙一口毒涎，可见那龙涎之毒当真匪夷所思。 　　田云龙伸手探了探李傲风鼻息，已是气若游丝。可怜一代枭雄，转眼间便要命丧当场。 　　田云龙看了看手中历经千辛万苦方才采摘得来的两朵赤雪莲，不知道这赤雪莲是否真的管用？将其中一朵用石头搅碎了，硬塞进李傲风的口中。 　　那李傲风早已失去了知觉，哪里还有吞咽的能力？ 　　田云龙又去达摩庵中寻了干净水和勺子来，一勺一勺地灌他喝下。 　　在这期间，田云龙都不敢用手去触碰李傲龙身体的任何部位，生怕一不小心便沾染了龙涎之毒。 　　过不多久，李傲风突然睁开了双眼，挣扎着吐了两大口恶血，终于缓过了气来，道:″小朋友……你不是走了……走了么？怎……么又回……回来了？你给我……吃了什……什么？″ 　　“赤雪莲。“田云龙道。 　　″你是说……给我吃……吃了……赤雪莲？“ 　　田云龙点了点头，心想老前辈知道我喂他服食了赤雪莲，不定心里该有多感激。 　　李傲风苦苦一笑，道:″你知道我师父……当年是怎么死的么？″ 　　“老前辈不是说他……他也是中了龙涎之毒死的么？″ 　　″他老人家是中了龙涎之毒不假，可……可他中毒较轻，原本毒……毒不至死。“李傲风中气渐渐回复，说话也越来越顺畅了。 　　田云龙心里暗暗作喜:原来这赤雪莲怯毒之功果然厉害，看来李老前辈的性命当是捡回来了，便道:″那他老人家是怎么……怎么仙逝的？“ 　　李傲风见他面露喜色，知道他在心里想些什么。又是苦苦一笑，道:″你娃娃晓得些什么？我师父当日中了龙涎之毒，本来命不该绝……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老人家命不该绝，原是好事，怎就怨起您来啦？″田云龙大惑不解。 　　“那是因为……我也似你这般出于一片好心……方才害死了师父他老人家。 　　“难道老前辈也喂了他赤雪莲？“ 　　″正是。“ 　　“不是说赤雪莲能解百毒吗？怎么反而还…….″田云龙越来越觉得云里雾里的，百思不得其解。 　　″说的没错。这赤雪莲确是解百毒的良药。可你知道这赤雪莲是如何生长出来的么？“ 　　″老前辈不是说它……是由妖龙信涎之水浇灌而生么？“ 　　“问题就出在这里。“李傲风此时已像没事人一样，除了不能运功之外，其它一切都与常人一般无异。 　　李傲风道:″有句话叫做物极必反。寻常中毒者，无论他身中何毒？或是中毒有多深？用这赤雪莲，自是药到毒除……其原因就是物极必反的原理。你想啊，这赤雪莲得万年龙诞之毒浸淫浇灌，可以说其毒天下无有出其右者，比什么鹤顶红、断肠草之类的毒性何止高出千倍、万倍？用之怯毒乃是取的以毒攻毒之法，之所以凑效，无非是它们虽然同为巨毒，毒质却断然不同。“ 　　田云龙似懂非懂，他哪里知道其中还有这许多门道。 　　李傲风接着道:″赤雪莲之毒，本质上是来源于龙诞，两者毒质相同，本性相同，以同一种毒去攻击同一种毒，这二毒同宗同脉，……何异于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它们只会加重，而永远都不会相剋。“ 　　“这些道理，我当初也是丝毫不懂，这才无意间酿成了大祸，成了毒死师父的帮凶。“ 　　″哪……该如何是好？″田云龙懊悔不迭。 　　李傲风叹道:“我李傲风虽做不得皇帝，却也英雄一世。这是我命该如此，也算是我当年枉杀恩师的报应……你就不必自责了。“ 　　“这……我……″田云龙不知说什么好。好心促成了坏事，他也是始料不及。或许这就是天意。 　　“哪为什么老前辈的精神，看起来却越来越好了呢？″田云龙心下仍抱有侥幸的希望。 　　“这是因为赤血莲的毒质当中含有一种雪莲的植物抗素，与龙涎毒之间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整合，二者才能同流合污。在这期间，两者的毒性便不会挥发出来，这就会造成一种回光返照的假像……我大概还有二、三日的时间好活……“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田云龙双眼红润，悔恨的泪水在眼眶中转了几转，险险的便要夺眶而出。 　　李傲风见田云龙本性真诚，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娃儿本性善良，待人真诚，未必便是好事……我一生之中处处心机，从未做过一件毫无目的善举，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纵死也是死得其所，你又何必自责？“ 　　停了一停，道:″就拿我把你当饵，钓杀妖龙来说吧，我也是饱饫私心的……你以为我真是好心除龙，让你采到赤雪莲么？你要是真的那么想，就大错而特错了。以我三百余年的内功修为，要上青龙、黑虎两座小岛上去采摘赤雪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之事？“ 　　″我只是利用你少年童贞之躯，杀龙取胆罢了……不过，如今看来，这龙胆之于我，也没什么用处了。″ 　　″老前辈是说，你诛龙只是为了取龙胆？你要那那龙胆又有何用？“田云龙想起妖龙的肚子给人剖了，原来是李傲风取胆所致。 　　“是的，我在此守候数百年，也只是为了杀龙取胆而已……当年我师父处心积虑，遍寻先天玄铁和陨石打造利刃断魂刀，也只是为了这妖龙腹中之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