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唐小雅醒了。 杜辉又是帮忙垫枕头又是拿酸奶的,误以为自己被接受,被认可了,心里特别美。 谁知唐小雅根本没给他好脸色看,将声音压低,狠狠地数落了一番。 “都已经说过几次了?以后不许再抱我,记不住吗?” “一着急给忘了,哈哈哈。” “还有脸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本地人,软弱可欺?” “没有,绝对没有。” “如果不是袁少华在,我早就……明早清单出来了直接给我……我想看看,还有押金条,记得找出来,我不想欠你什么。” 杜辉没敢再反驳,连忙点了个头,随后从花束里取了枝双头的粉百合,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唐小雅手中。 “还没过十二点呢,难道你就不想……点个蜡烛,许个愿吗?” “干嘛,想转移话题?” “还有15分钟……十二点。” “哦,那就……把袁少华叫起来吧。” 唐小雅的话音刚落,袁少华蹭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袁少华你没睡啊?” “肚子饿的咕咕叫,睡不着,哈哈哈。” “学长真是的,居然还偷听!”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笑了。 杜辉赶紧将床头摇起,把简易餐桌支好,笑呵呵地摆上了生日蛋糕。 蛋糕上装饰的有彩灯,还有皇冠,属于抹茶双层,精美而又浪漫。 唐小雅白天心情不好,看都没看一眼,这会儿仔仔细细地瞧了瞧,顿时愧疚满腹,觉得自己太任性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 毕竟杜辉也是好心,不欠自己什么,确实不该乱发脾气的。 数字蜡烛被黄铜打火机点燃,唐小雅摸了摸胸前的银制心,随后闭上眼睛,认认真真的许了个愿。 她希望陈浩然在另一个世界里,不必忍受伤痛的折磨,一切安好。 “小雅,你21岁了,吉祥安康,哈哈哈。” “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谢谢,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赶紧吹蜡烛。” “就是,快点快点。” 唐小雅眼含泪花地点了点头,一口气吹灭了蜡烛,随后又给每人分了蛋糕。 尽管遗憾重重,不过也算开心。 ………… 第二天早上,袁少华趁唐小雅吃早饭的时候将杜辉叫了出去。 一个吞云吐雾,一个愁容满面。 “我听小雅说,陈浩然的墓碑一直没找到,而且他父母也不知去向。你说,他会不会没死……还活着?” “不可能!” “可小雅没见到……” “小雅是夜里十点才知道的,等她赶到B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了……而那个时候,陈浩然父母早就返回了X城。 “小雅没跟过去?” “没有,大病了一场,在B城军区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也就是那次确诊的心绞痛。” “那墓碑为什么找不到?古城分局的门岗告诉小雅,说没见陈浩然爸爸回去上班,不是回去了吗?” “他们搬走了。” “为什么,怎么可能?” 杜辉将烟摁灭在了垃圾桶上,随后又看了眼一病区的乳白色木门,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愿说。 这可把袁少华急坏了。 他连忙走进两步,压低了嗓音。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返回X城第五天,他父母就被调去了外地,随后连房子也卖了。” “这么仓促,都没举行葬礼吗?” “他们老家有个习俗,父母健在的,孩子如果未成家,老人是不能给办葬礼的,只能立碑。” “可是你知不知道……小雅把X城所有的陵园都找遍了。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的看……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不能告诉她。” “为什么?” 杜辉轻叹一口气,眉头紧锁。 “陈浩然的车祸不是意外,包括B城的事,也不是精神病患者失控所致……而是和一宗刑事案件的主犯有关。他爸爸在执行任务时,亲手击毙了那人的儿子,遭到了恶意报复。” 袁少华听完,既震惊又痛心。 他从来没想过那样一个阳光的人说没就没了,甚至和唐小雅一样,总抱有一丝幻想,认为陈浩然是身有残疾,故意躲了起来。 杜辉虽说不如袁少华胸怀宽广,却也不愿看见唐小雅身处险境。 隐瞒至今,实属无奈。 “小雅会不会受到牵连?” “已经没事了。半月前,相关人犯全部落网,该枪毙的也都在大前天枪毙了。” “这么机密的事,小雅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抱歉,不方便透露。” “那你告诉我,他父母调去了哪里?” “不清楚。” ………… 半小时后,护士开始挂输液瓶。 唐小雅这次非常配合,不仅笑容满面,还特意询问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是否需要长期吃药。 为了防止她无聊,袁少华从拉杆箱里拿出来了一个大手提袋。 形态各异的海螺足足摆了半张床。 唐小雅瞧瞧这个,摸摸那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在X城大学时,她就很喜欢这一类东西,陈浩然还专门给她做了个海螺风铃,到现在还在H城家里挂着呢。 “天呐,好漂亮哦,我得选个最大,最与众不同的。” “不用挑,全都是给你的。” “哇,谢谢学长。” “没事儿,喜欢就好。” 袁少华所在连队,每个周末都有半天的外出机会,但是需要排号。 一个人一个月也就能轮上一次。 他经常通过打扫内勤,值夜班等方式换取时间。出去后,要么是给唐小雅邮寄特产,要么就是为她寻找海螺。 东西不值钱,却很用心。 这种小事,杜辉根本不屑于做,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佩服的。 他指着唐小雅手里的大海螺,笑呵呵的说道,“这个还不错,够大,够漂亮,可以送给我吗?” 这是一个胭脂旋螺,整体半白半粉。在灯光的照射下,壳口处隐隐约约呈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紫色,非常梦幻。 唐小雅不懂它的价值,更不知道袁少华为了找它,花费了多少时间,仅仅只是觉得它漂亮而已。 她侧头看了袁少华一眼,见他不反对,便将海螺递给了杜辉。 “既然你喜欢,那就给你吧。” “太好了,多谢割爱。” 杜辉将它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着,满心欢喜。 这是唐小雅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尽管属于借花献佛,或者说是他厚着脸皮要过来的,却也是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