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不是触手仙女

第五十二章．回归（5000字大章？）

　　现实时空，深川河。 　　大量屍骸体如落饺子般掉落水中，溅起无数股水花。 　　龙灵在河面上欢快地腾挪，一边像吸气般将屍骸体的灵魂吸出来。 　　王奇在空中握着剑，随时准备着跟魔婴再战一个回合。忽然，他「咦」了一声，转头望向了身後。 　　在他身後，正是月铃兰被怪异激流卷入水里的位置。 　　此时，月铃兰从淡水河中冒出身形，张口就吐出了一口充满盐份的海水，她眼睛一睁，正好对上了王奇惊讶的表情。 　　「你这就元神期了？」王奇惊道。 　　【在对战中看哪里呢！】 　　而原本跟王奇对峙的魔婴则趁机发难，飞弹过去张开那火车般巨大的嘴巴要再一次吞掉王奇。 　　但就在转眼间，牠的腰部彷佛扭过了一百八十度，那一口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脚趾，甚至有股撕扯力让魔婴将自己半个身体一口吞掉。 　　红龙本咒——听到龙吼声的敌人，下一次攻击必然会落在自己身上。 　　咒术之威，连「撕咬」这种类型的攻击也无法豁免！ 　　【哗咳！咳！咳咳！】 　　魔婴连连吐出自己的肉身，碎肉在空中化成阵阵魔气重新填补到魔婴的断肢身上，但这时候，一股剑光直穿透魔婴的脑瓜子，剑光中带着万物由秩序走向混乱的高熵法力，可以令心智混乱的恶魔更容易走火入魔法力失控。 　　「在对战中看哪里呢？」王奇恶劣而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怎麽样，前一秒的台词立刻换我说了，感觉舒爽吗？」 　　然而，剑光在魔婴的脑壳上直接被弹开了。它最大的效果，就是让魔婴抱着恨意抬起头来，发出一声恐怖的嘶吼。 　　深渊嚎吼！ 　　那是比女妖嚎叫更深一层的深渊魔法！ 　　王奇再一次张起了一面面法力护盾，有隔音的立体层纹，有隔绝物质波的真空护盾，还有单纯以硬度着称的刚性法盾，但那些法力却在那嚎吼来到的同时如若无物地被穿透过去，直接轰在王奇塑料肉身身上。 　　「啊……不！我又死了。」王奇发出一阵毫无诚意的惨叫，突然发现自己坐到了龙背之上。一下子乐了。「啊，老兄，怎麽这麽巧？」 　　是圣龙御咒。 　　——听到龙吼声的队友，在下一次受到致命攻击时将会被转移到龙灵的背後。 　　区区开战两三息，王奇便已消耗了两道堪称能扭转战局的保命龙咒，但他依然是肆无忌惮地挑衅着那魔婴。 　　「怎麽了，你不是叫得很大声的吗？不是很想杀我吗？哎啊，我又获救了。」 　　魔婴脸容扭曲，想要再一次扑上去。而这时候，月铃兰已经回神过来，伸手一引，河床里上百颗剧毒地雷都被她一道法力拉到了半空中形成一张大网，这张大网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剧毒地雷，它们在飞上半空的过程中持续变异，在形态一变成一只只蓝环章鱼、伊鲁坎奇水母，都是月铃兰身上拥有的基因类。 　　而法力将它们连结在一起，加持在它们的毒素和毒刺上面，之後它们形成一股生物洪流……突然消失。 　　深海潜渊奥秘！ 　　只要月铃兰闭上了眼，就没有人能看到这些与月铃兰拥有相同基因的生物构造体；只要五感俱封，就没有人能找到攻击来自何处！ 　　所有空中水母的攻击都只记录在月铃兰的生物计算器里构建出来的算式中。天演图录和基因自身的毒性决定攻击力上限，而算式的复杂度和成熟度决定这一次攻击的诡谲程度。 　　「哗！」王奇双眼一亮，眼里无数数据流过，但很快便宣告失败。「这是什麽原理？用什麽方式达成的隐形？光学、声学、热量……居然是全态隐形？」 　　可惜，月铃兰是不会回答他的了。因为她已经封闭了听觉，只按照预想中的时间和攻击进度来判断什麽时候解除深海潜渊奥秘。 　　而那头魔婴，身上也很快变得紫蓝紫黑的，还有一些刺伤的痕迹。虽然它本体防御力很高，但是具有破甲效果的法术刺细胞并不是这麽容易阻挡的，更何况它根本无法发现攻击的来源，就算想调用法力或者其他体系的力量加强防御也做不到。 　　至於逃跑……才这麽几个人，如果逃跑了，它以後要怎麽面对深渊的震怒！ 　　【你们……可恶！】 　　一把声音再次从众人心底里响起，除了月铃兰之外的所有人都听得到。 　　又一下破甲的法术刺细胞击穿了魔婴的後背，一股微弱的阴阳法力顺势偷渡进去，这阴阳构成了一种简单的自我复制逻辑，但它在进入到魔婴体内後，立刻发现里面已经有着成千上万倍同样作用的法力在不断自我复制。 　　「什麽？已经有人下手了？」月铃兰在法力反馈下吓了一下，心中顿时感觉不妙。 　　当月铃兰接收到法力的反馈的同时，那麽对方也可以在法力层面上找到自己！ 　　她立刻睁开眼「回到现实」，看到的却是一个巨大得能吞下卡车的巨口占据了整个视界……是魔婴的噬咬！ 　　在惊魂一刻，月铃兰的身体在巨口前面消失不见。 　　圣龙御咒发动了！ 　　下一刻，月铃兰的身影惊魂未定地出现在龙灵身後。而王奇见状立时挥动一把黑钢长剑顶替上去。 　　「喂，小东西，吃我一记飘渺无定云剑！」 　　听到飘渺二字，原本还想观战的月铃兰吓得赶紧别开了眼。 　　而那龙灵虽然不知那无定云剑是什麽招式，但见到月铃兰的动作也机伶地转过了脸没去观看。唯有魔婴仍然怒目瞪向月铃兰的方向，直到剑云笼罩在它身上……化成一道凛冽剑光！ 　　飘渺无定云剑——只有被观察才会成立的一剑，也是必杀之剑。其中原理借监自量子力学的观察者定律，当观察者决定要观察量子的粒子性时，该量子的运动路径才会塌缩成现实，否则量子将会化成波长而同时通过两条通道。 　　也就是当魔婴看到这一剑的时候，这一剑便已经刺中了它最致命的地方——不论原本刺中这个地方的概率有多少。 　　而这一剑，正好刺在魔婴右手臂的四分三寸，一个淋巴结的位置。被剑气冲击的淋巴结随即挤出了里面仍然在分解处理着的水母毒素，而这份水母毒素在剑气的余势下被卷入气脉中的一个节点里，激活了原本被魔婴侵蚀吞噬的一个系统。 　　系统发现自己战败和被侵吞的事实，立刻反应过来——轰然自爆！ 　　一声巨响，血肉飞溅。 　　当两人望向魔婴时，发现它由右胸到右眼都被炸碎了，整个身躯像是被咬了一口般残缺不憾。 　　然而……它依然没有死，只是用前所未有的神色打量着王奇和月铃兰二人，眼神似乎没有了那种混乱的恶意。它甚至一改之前那种传音式的说话方式，张开了口，语气阴沉：「看来我这次又小看了你。」 　　肉芽飞快成长，骨骼像是由虚化实般凭空造出，那魔婴的半张脸很快就重新出现。大量法力从天空落下形成「气脉长河」强化新生的嫩肉，让它们在极短时间内成长到跟其他地方一般无二的强度。 　　魔婴全身上下散发出暗绿的光：「但我已经吞食过你的分身，有了你的力量种子……你刚才用过的招式，我立刻就能将它用出来……那种只要看到就会死的剑，你自己能承受得住吗？」 　　王奇嘴角微微弯起：「那就来啊！你手里都没有剑，我看你拿什麽来施展……」 　　只见魔婴手臂徒然伸长，骨骸异化成一柄剑形。 　　王奇嘴角一抽：「不会吧。」 　　月铃兰也是侧目望向王奇，深深觉得这家伙演技有点浮夸。 　　【只要观察就会被杀的一剑吧……这一剑，最适合用来杀死凝视深渊的凡人了！死吧！】 　　魔婴一边用诡异的方式震荡空气发出声音，一边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式运转法力，一股飘渺莫测的剑云便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剑云在一瞬间便转化成一道必杀剑气——从魔婴眼睛贯穿入大脑。 　　只要观察，就会中剑。而魔婴自身同样是一名观察者。 　　在《走进修真》里飘渺宗要运使这套剑法，都是要自封六识，在完全黑暗中凭藉算法和概率运剑的。而魔婴明显不知道这个设定，以为自己身为剑法使用者，对这种奇诡之剑有豁免，反而变成了动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向自己刺出必杀一剑。 　　被自己的剑刺杀，魔婴的屍体随即向下面的深川河里掉落，像个垃圾袋一般沉到水里。 　　「哈哈哈哈哈哈！」王奇顿时大笑起来，笑得迎天翻倒，在空中来回打滚。「你以为我为什麽明知道你会用我的招式，还要在你面前用这剑攻击你？就是引导你觉得这一剑很牛，很威风，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挥剑自尽啊！」 　　「面对观察者的必杀之剑，就是在施展时要闭上六识，完全只凭事前计算和推测去出剑的术法啊！我知道你是可以把技能学回来，但你却连本质都没想过理解，怎麽可能用得出飘渺无定云剑的精粹？」 　　「你这麽厚的皮肤，我自问是打不穿了。炸掉你半边身体已经是剑气范围中所有可能性里面最有优势的一个可能。但，这世上还有什麽比你自己更适合杀死你呢？我手里的剑不够利，那只好请你自己把足够锋利的剑弄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月铃兰无言看着王奇，不知道该不该劝说他奸角死於话多……按道理他们应该是好人的那一方，但王奇一边笑一边爆料让月铃兰心里十分不安。 　　而这时候，序列突然在她视线正中间烧出一行提示。 　　『请注意。你并未收获魂力。』 　　未收获魂力？那是什麽意思……月铃兰呆了呆，顿时惊醒：「小心！那家伙没死！」 　　「什麽？」王奇瞪大了眼，说：「刚才它自己的剑气明明穿透了自己的脑袋，甚至还看着它坠落在河里……你的金手指不是会吃掉掉在水里的所有东西吗？」 　　月铃兰也呆了：「谁说我的金手指能吃掉掉在水里的东西的？它只是在回收屍体和魂魄好不好？」 　　「老天！这次算错了。」王奇扶额：「但你召唤出来的那头龙不是应该努力守护河道吗……它也该干活了吧！」 　　龙灵这时候疑惑地看着王奇：「你在说什麽呢……你觉得我是无敌的吗？它硬是顶着我的龙咒把自己给咬掉了一半都没死掉，我只能期待你们围攻成功啊。」 　　「这麽一说，也就是你已经没招了？」王奇瞪大了眼：「可我也没辄了啊！那怎麽办……」 　　我信你个鬼……月铃兰暗中反了反白眼，刚才她为什麽会退出深海潜渊奥秘难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而她视线一角里，序列也同时烧起了蓝色的字体。 　　『你的龙灵发动了白龙祈咒，发动咒号为：期待你们围攻成功。』 　　『听到龙吼声的队友，在下一次进行群体合击时，所有类型的伤害力倍增。』 　　这时候，水里一只巨大的肉瘤巨手伸了出来，按着岸边的地面，那巨手上的肉瘤一块块不住跳动，眼睛和牙齿在上面不断流转惨叫，看到它的普通人一下子就疯了似的惨叫起来，身上各处都产生变异，无数张嘴巴在手臂的部份张开，狞笑着吐出各种尖叫和惨叫声。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自己的一只手反过来捂着大脑，那只手里长出来的数张嘴巴汹涌转移到掌心，飞快噬咬着宿主的头颅，将主人咬死後化成一条长满牙齿的血肉手臂不断向那张怪手的方向爬去。 　　王奇瞪眼：「哗……原来深渊真的会有精神污染……这还是我认识的现实世界吗？」 　　月铃兰也感受到一股压力迎面而来，彷佛在压迫她的魂魄，但是她倒是没有那种思维混入了杂念的感觉，就是一点点压力而已。 　　【可恶的人类…ＥＲＲ……看我怎麽杀你……】 　　从河道中爬上来的，已经不再是那种充满魔气但仍然保有人形婴孩模样的形态，而是一只被肉瘤、怪嘴布满全身的巨大怪物，它似乎还保有四肢的结构，但那些肢体完全不成比例，左手比右手巨大几十倍，双脚好似黏糊在一起，头颅……它的头脑已经被自己的右手刺穿了，现在一柄骨剑变成了它的头颅，五官完全看不见。 　　【出生就被打掉，我可恨的父母……ＥＲＲＯＲ……你们人类……４０４……全部都……】 　　一边说，它身上的气脉长河却渐渐缩小，一个灵气旋涡在它周围自行生成，彷佛整个天地都以它为中心被搅动似的，被卷过来的云彩布满了天空，化成一片闪烁不断的劫云。 　　王奇伸手一挥，用法力将没有看到这副怪物身躯的其他幸存者，连同楚惠和月凌锋都全部抛到远处，若有所思：「当思考能力都被神瘟咒法完全占领後，它身躯居然还会直接失控，还会释放精神污染……看来我的优势又少一个了。」 　　「明明它脑袋中的法咒已经复制了几千万份，让思维作业系统瘫痪。但是它的肉体仍然在膨化……而所需的灵气无法遵从由今法的天地呼吸获取，只能遵从原始本能直接从周围吸收……这是退化成元婴法的节奏？这样下去的话，难道它还会生成元婴？」 　　「这种时候不是研究的时候吧！」月铃兰脑袋急速运转：「快点想办法啊！」 　　「找尼路过来不就好了？」王奇耸耸肩：「它最难搞的就是速度，吞食，以及复制对方拥有的能力。现在这家伙没了这些能力，就只是一团不断膨化的肉而已，直接用火焰把它烧掉就行了吧。」 　　火焰？ 　　直接用火烧就行了？ 　　就只是一团肉，没有速度？ 　　「你不早说！」月铃兰向这肉团的方向用力一跳，眼睛合上，自封六识……保险起见，甚至连关於对方的思考都应该封住，只要不去想它，它就无法想到你。 　　让身体遵循着最简单的物理定律让身体呈抛物线掉落。 　　在毫不感知外界的情况下……举起双手…… 　　我可以的。 　　月铃兰心中默念，唤出自从得到以来完全没归纳成战斗技能的那道力量…… 　　原始之火！ 　　一种灼热从手心中冒出，穿透了深海潜渊奥秘，月铃兰彷佛感觉到当初触碰依鲁坎奇水母时的那种痛楚浸透全身。 　　在这种灼热中，一秒彷佛是一分钟，一小时彷似是一整年。灼热无时无刻地渗透她全身，同时点燃着外界的事物化成燃料，那是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是某个异世界文明的精粹和核心，也是……那个世界最後留下的火种！ 　　在这股火焰中，月铃兰不敢睁开双眼，她还记得自己身处什麽位置；她也不敢计时，怕算错时间後悔莫及。只能一直让火焰不断燃烧，不断燃烧…… 　　彷佛永恒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