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的墙壁被火焰炸开。
月铃兰揽着楚惠的腰，压制着头发接触对方时想要释放毒液的本能，一下子将楚惠推出了两米范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赶得及。
楚惠只觉得一股大力临身，就像被车撞了似的摔在地上。但她也是刚刚成为超凡者的人，即使刚才电光火石之间被月铃兰撞飞，眼睛也是看得真切——是楚凡先向她发出火球攻击，月铃兰才撞开了她。
「哥哥你……」她一脸不可思议。「你攻击我……」
「你不是楚惠……你绝对不是。」楚凡双眼发红，脸上的青筋有如一条条蚯蚓不断向上爬，状若疯魔。「你这冒牌货……顶着这张脸简直是侮辱了我妹妹！」
这人……有点奇怪。
月铃兰看着他身边的空气扭曲，感到了一股别扭……这种感觉就像地上那些红眼睛似的，有种择人而噬的恐怖感。但这种恐怖感又比刚才那笼罩整个大厦的红眼睛弱了好几百倍。
要形容的话……毒性很强，但剂量轻微？
月铃兰看着有点歇斯底里的楚凡，一种熟悉的感觉由心里浮起……这状态，这表情……有点像是「凶暴期」？
白帝楼末世法则：面对凶暴期的人类，尽量安抚好他们的情绪。也许你救回来的就是一个未来栋梁。
一念及此，月铃兰沉下声音，用安抚的语气说：「就算她不是你上辈子那个同生共死的人，但她也是你的妹妹。是你这辈子的妹妹。正如你也不是上辈子挣扎求生的那个弱者，而是一个拥有记忆优势的重生者。」
「不，她不是！」楚凡脸上青筋爬到了眼球周围，双眼变得血红，眼白被血色掩盖。「她只是冒牌货！她不配分享我的魔力！」
噗噗两声，楚凡头上冒出了尖角，身体燃起了火焰。但他浑然不觉，反而被情绪完全牵着走。
「杀了她！拿回属於我的力量！」
这是化成了恶魔？月铃兰警剔地看着楚凡的变化，将源能凝聚在右手上，整支手臂滋滋的长出了鳞片——虽然不能够做到能量外放，但是稍微让身体定向变异还是可以的。
她可不想打对方一拳後自己还落得个烧伤的下场。有点鳞片最少能隔绝火焰的灼伤。
两人同时一扑，脚下的地板被踏出龟裂的辐射纹。
楚凡的爪子在楚惠耳侧擦过，没打中！
因为月铃兰的拳头正好从侧面击中了他，让他拳势歪了半分！
月铃兰在反作用力之下倒退了两步，魔化的楚凡倒飞而出，撞破了房子的大门落到外面的走廊之上，整个身体嵌进了血红色的墙壁之中，溅起了大量混凝土碎片。
甚至连墙身上的红色眼睛都随着碎片飞溅出来，露了了後面原本的色泽。
但那些红色眼睛很快蔓延过来补充缺口，在楚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便已经像是沉入流沙一般，由原本的「撞破墙壁嵌入其中」，变成「融在墙壁陷入其中」。
楚凡立刻就慌了，向两人伸手求救道：「不、不！我不要成为祭品！」
「楚惠！我错了，救我！我知道错了！快把我拉出来！」
「楚惠！我是你哥啊！你记得吗，我刚才才救了你出来！」
月铃兰望向楚惠，看到她吓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暗自叹一口气。如果不提醒的话，也许楚惠会後悔一生吧。但如果提醒了她，那自己就得担风险了……
「这人好歹是你哥……你不去拉他一把吗？」月铃兰问道。
最後她还是决定提醒楚惠。
「只要你哥不再继续攻击我，我可以收手，毕竟这只是争执，不是死仇，是可以化解的。」
当然，如果在争执时抓住破绽，她一定会下死手。
毕竟这是末世的生存法则，她不会跟自己的生命过不去。
楚凡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大声附和道：「对，我好歹是你哥！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在末世里带你这种废物一把？」
……这位兄台，注孤生说的就是你吧？
月铃兰满头黑线，一下子什麽话都不想说了。
但他仍然自信满满，看着月铃兰没后续攻击，顿时觉得自己充满优势：
「我亲爱的妹妹，如果没有未来的信息，你一个弱女子怎麽应付末世呢？快，快来把我拉出来……你现在救我一命，我以後变强了能救你好多次。」
但楚惠却是别过头去，望向月铃兰，语气有点压抑地问道。
「他是重生者……对吧？是小说里那种重生者吧？那种有着末世後好几年的记忆，又回到末世前的重生者？」
「对。」月铃兰对此十分肯定。「他亲口告诉过我的。」
「那他就不是我认识的哥哥了。」楚惠压抑着哭腔，语气决然又惨烈。「他……是来自末世的魔鬼。只是恰好夺舍了我哥哥的身体，有了我哥的一份记忆而已。」
「……话不能这麽说。」月铃兰一下子尴尬了。如果用这个说法……那她也是夺舍了自己啊！
「我哥哥……他从来是个好人，连过马路都不会违法，更不会想杀死我的。他不是我哥，绝对不是！」
月铃兰望着楚惠的脸好几秒，看到楚惠流出了眼泪，才移开了目光。
无法直视了，这真是个超级烂摊子。
算了，但愿这孩子日后不会后悔就好。
「但再过两年，你也会变成这种魔鬼的。」她轻声说。「这是末世的生存法则。」
看着楚惠这样子，月铃兰有点莫名的忐忑，好像自己破坏了什麽似的。但心深处又有点不合时宜的庆幸。
——还好，月凌锋没这麽看自己。
但如果她选择留在新西兰渡过末世，那遇上了前世的仇人，或是前世的错爱时……也许，自己也不会比楚凡好多少的。
就算有了很多心理准备，就算觉得自己不再亏欠谁，但真的见到了那个人，她一定会情绪失控。这一点她有自知之明。
如果，就是说如果她突然对某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不问而杀，莫名树立敌人，月凌锋又会怎麽看她呢？
上一世的记忆，在这一世又会有多少可信度？
那个人确实是那个人，但也不是前世做出这些事情的那个人……
在月铃兰沉思的同时，楚凡拼发着全身的魔力想要抽身，却依然被墙壁渐渐吞噬，沉入墙壁的过程缓慢而坚定。他的呼喊声也就越来越大声了。
「楚惠！你这混蛋，忘恩负义！你知道我要是没有来救你，你就是被卖去当别人老婆的命运！」
「楚惠！你看着亲哥哥死去，你以为那个异界人会放过你吗？这是末世，杀人是要斩草除根的。你以为我死了後，她还会保护你吗？别妄想了！朋友都是在关键时候把你推出去送死的，只有血亲可以依靠！」
「楚惠！你这臭Ｘ！我诅咒你！没了我，你这种臭Ｘ只能在末世里任人鱼肉，到时候我在地狱看着你後悔！你会後悔的！你全家上下都不得好死！」
看着楚凡由求饶变成道德绑架，由道德绑架变成咒骂，最後变得对亲妹妹恨之入骨，月铃兰也是迷了。
兄台……你自己也是归属在「楚惠全家上下」这个范围内吧？骂人就不用管逻辑吗？
她再一次望向楚惠，发现她虽然流着泪……但始终一动没动。
「真的不去拉他一把吗？就算他不是你哥，也是一条人命呢。」
「不救。」楚惠流着泪，却出奇坚决。「就算你接下来就会像他所说的砍草除根杀死我，我也不会救他！这个恶魔刚才甚至想杀我！」
「好吧，那我去救。」
月铃兰耸耸肩，越过眼神惊疑不定的楚惠，站在门框边沿望向走廊。
整条走廊上的红眼睛都聚集到周围了，似乎楚凡的身体对这些红眼睛来说十分吸引？
喔，也可能是因为走廊上面能吃的生命都被它们吃光了的缘故。
月铃兰心里转过了一丝想法，向依然没死掉的楚凡问道。
「你的系统，真的能买到异世界的东西？」
楚凡原本还在咒骂，突然听到这句，脸上瞬间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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