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周松感觉到脖颈后泛起一丝清凉酥麻,慢慢苏醒过来,睁开双眼。 他看到漆黑的天空下,一张半明半暗的俊逸面孔,正用深邃而凌厉的眼眸盯着自己。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左右。 只可惜天色已暗,除了右手边的两名同伍,和左手不远处的火堆,他再没看到什么。 “你叫什么?” “啊?” 他正茫然之际,忽然听到一句询问,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是那双眼眸的主人在问自己的名字。 “我叫周松,你……你是什么人?” 周松有些紧张地回复道,他不敢确定眼前这人是敌是友。 “我是从小孤城来的。” 许夙解释了一句,继续问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从遇到戎人开始讲。” 周松闻言松了一口气,又听许夙的问题也没什么异常,于是缓缓叙述道: “我们沿着北边一路追查,遇到了一队戎人,没有打过他们,被他们给活捉了,然后他们把我们几个带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里面有更多戎人,还有很多被他们抓去的年轻汉子,有个穿灰披的人一直在给他们喂虫子,大部分人吃了虫子以后都会变得干巴巴的,最后死掉了。” 他回想起那些人的惨状,有些犯恶心,轻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 “我们有个弟兄也被喂了虫子,他们没有马上变得干巴,力气还变得很大,但是却不认得我们了,还想要咬我们……” “当时听戎人说是要把他带回去当什么养料的,但是第二天他也变干死掉了,所以戎人就把他烧了,再后来我们就被打晕了。” 许夙听完周松的叙述,若有所思,随后指着火堆对其说道:“那边有水和干粮,你过去吃吧,但是接下来不许说话。” 周松讷讷地看着他,讷讷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摇晃着起身走到了火堆旁坐下。 之后,许夙又依次唤醒剩下的两名探马,如法炮制地对他们作了问询。 最后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三人讲的内容都没有太大偏差,这才让三人好好休息过夜,等明天再带他们回去。 星夜静谧,火堆旁也同样没什么声响。 三名探马只是偶尔用眼神交流一番后,便没敢再多出声。 许夙则是没有心情和他们闲聊。 此时他正盘膝坐在火边,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异动。 起初,那所谓的吸星蛊在他体内刚发作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快速流失,好似被吞噬撕咬般。 但没过多久,气血的流失便突然停止了,转而是体内的先天之气竟自主躁动了起来,并也出现了流失的情况。 一直到现在,他体内的先天之气还在持续流失,但是速度却远没有原先气血流失得快。 许夙感觉,他每天在日出时运转紫之镜神功而令先天之气增长的速度,都要比这吸星蛊造成的流失快上一些。 所以,他打算在明天日出的时候,立马修炼紫之镜神功试一试,说不定会有什么效果…… 就这样,一夜无话。 当天边出现霞光时,周松三人因为昏迷了许久,哪怕一夜未睡,精神也还尚可。 三人各自搓搓脸,提了提神,对视一眼后,看向许夙。 却见许夙正闭着双眼,如老僧入定。 “这……”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轻声说道:“要不要叫一下他?” “算了吧。” 周松连忙摇头,道:“看他的样子好像在练功,咱们等一等吧。” 于是三人趁着这时间,转头观察昨夜未能看清的周边环境,发现附近除了几棵枯树,和几匹马外,便只剩茫茫的沙子了。 昨天许夙暂时稳定了状态,又简单打扫了战场后,便带着昏迷的三人另寻了这处地方。 否则满地的尸体和血腥味若是引来野兽,也是个麻烦。 就在三人正猜测着他们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忽然感觉胸口一闷,呼吸不畅,像是被无形的空气挤压了一般。 三人齐齐扭头向许夙看去,只见其身上的衣角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大得有如实质的压迫感。 他们瞪大眼睛,心中惊骇莫名,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没敢擅自出声打扰。 好在仅仅过了片刻,那种感觉便渐渐消失,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许夙也睁开了双眼。 他看了看面色古怪的三人,没作解释,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开口道: “走吧,回小孤城。” ---- “小姐,您真的要去陶壶街?” 陆东河站在院子门口,脸色犹豫地向正在往出走的奉玉琪问道。 “嗯。” 奉玉琪轻轻点头,眸眼清亮地看着他,道:“昨天不是说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呃……我只是担心那边太乱,万一有什么危险……” 陆东河纠结着道,他们明白奉玉琪的性子,一般很难让其改变主意,但他还是想劝一劝。 谁让最近实在是越来越乱了,奉屈年也多次嘱咐他要保护好小姐,而且,昨晚进城的那一批百姓中就已经出现了状况。 据说是发生几起冲突,有城外人和城内人的冲突,也有城外人和城外人的冲突。 大漠里民风彪悍,进来的虽说都是些老弱妇孺,但为了抢到好一点的住所、地盘,差点就拼上命了。 加上城内的士兵家眷们又嫌弃突然涌进这么多人,导致她们的生活环境变差了,那可不就是相看两厌,一擦即燃嘛。 “没事的陆叔,那么多马贼我们都闯过来了,这在城里再危险又能怎么样呢?我贴身带着枪呢。” 奉玉琪安抚道,也不是她非要不顾自己安危,给人添麻烦,而是每天都呆在家里,对她这种性格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而且,父亲一直不肯让她接触太多城内的事情,怕她乱来。 但她作为受过新式教育的人,自身想法是很活跃的,还是想多了解一下目前的形势,看看能不能为父亲分一分忧。 “唉,好吧。” 陆东河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是希望小姐你不要和那些城外人产生接触,咱们看看就好。” “嗯嗯,知道啦。” 奉玉琪答应一声,率先移步向陶壶街的方向走去。 身后几名包括陆东河在内的护卫们,也立刻齐刷刷地紧紧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