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来干啥的?” 独眼汉子面色警惕,沉着声音发问道。 “嘿,站那么高干嘛,不怕摔烂屁股啊!” 沙里飞后退几步,仰起头,有些不爽道。 他咋说也是个好汉,哪能搁人鸟下站着? “这里是炼锋号,只欢迎谈生意的,要耍横滚一边儿去!” 独眼汉子也不是个好脾气,当即还嘴。 许夙瞥了眼沙里飞,没计较他的一时忘形,而是向上拱了拱手,淡笑道: “呵呵,这位兄弟,我们不谈生意,但也不是来闹事儿的,就是想打听点事儿,没有恶意。” 独眼汉子见许夙的态度还行,于是想了想,开口道:“要打听什么事?” 许夙回道:“半个月前,有个和尚死在了西珀海集上,听说是贵号帮着收了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今天上午他们已经到那和尚死的地方看过,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毕竟时隔半个月,又是在热闹的西珀海集上,有什么痕迹也早就被掩盖了。 所以眼下只能找到炼锋号来看看。 独眼汉子听完许夙的问题,顿时有些诧异,随后认真地打量了许夙几眼,道: “没错,是我们人做的,你们跟那和尚是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不确定,所以才到这来问问看,那和尚可有什么特征?” “这个……” 独眼汉子迟疑道:“收尸的是我们两个弟兄,但是他们现在不在厂里,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倒是留了件那和尚的袈裟。” 许夙心中一动,忙道:“哦?可否取来看看?” 独眼汉子点了点头,回身冲脚下喊道: “阿牛,去把大师的袈裟拿来。” “啊?” 墙后传来回应:“那袈裟在佛堂里,师父不让进的……” “怕什么?” 独眼汉子撇撇嘴道:“师父现在又不在家,快去!” “哦哦!” 片刻之后,一个包裹被扔到独眼汉子手中,他从中取出了一件红黄相间的袈裟,向下展开。 许夙顿时眼神一凝,心中生出几分确定,于是再次拱手道:“能不能让我细看一下?” 独眼汉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袈裟揉成一团,信手丢出。 “给。” 本来这一丢没什么,加上独眼汉子也颇会用劲,轻飘飘的袈裟已经径直飞向许夙。 谁料好巧不巧,这时忽然有一阵邪风吹过,袈裟猛地张开,眼看就要随风飘远。 却见许夙抬手对着虚空一握,一米外的袈裟竟然硬生生改变了轨迹,被吸入他的手中。 “嗯?!” 墙头上的独眼汉子骤然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再看沙里飞,此刻只是咧咧嘴,没像独眼汉子那么惊讶。 先前在海子边缘杀完那四十多名马贼后,他就有所怀疑了,现在不过是再次确认罢了…… 真他妈的是实打实的妖孽!不是人! 沙里飞无法理解,但不妨碍他大受震撼。 “慧正……” 许夙没管他俩的反应,自顾自翻开袈裟的一处领角,看到里面绣着的两个小字。 没错了,老和尚也有这么一件袈裟,在同样的位置绣着他的法号。 而自己那便宜师兄的法号,正是叫作慧正! “师兄啊师兄,没想到你我还未见面,便已天人相隔……” 许夙心中滋味有些复杂,虽然他与慧正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但还是替老和尚感到哀伤和惋惜。 就这么一个正式弟子,并且武艺不俗、为人正直,却横死异乡,世事无常便是如此…… 不过,在一番神伤后,许夙又很快恢复了情绪,向独眼汉子道谢: “实不相瞒,这袈裟的主人正是我的师兄,没想到他竟会遭此不测,还要多谢你们替他葬了后身,在下感激不尽!” 许夙说着,对着炼锋号微微躬身一拜,随后起身又道:“另外,不知道你们认不认得杀我师兄的,是哪一伙猎户?” “啊?哦,当然记得……” 独眼汉子从自我怀疑中回过神,听到许夙的这一问题,也顾不得深究其身份,反倒是眉毛拧起,脸色愤然道: “他们就在这北边的野猪沟,是这片最大的那一伙猎户,我们不久前还和他们做过一场,有个弟兄……就是帮和尚收尸的其中一个弟兄,还被他们给害死了!” 许夙一怔,随即眼神越发凌厉。 好嘛,恩和仇一起报,这个他最拿手了! “好,多谢了!” 许夙心中有了决断,于是将手中的袈裟丢回,嘴上说道: “这袈裟你们替我保管,等我去取了他们人头,再回来祭我师兄与那位兄弟。” 说完,他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然而独眼汉子却是神色一变,喊道:“等一下!” 接着甩出一根长绳,纵身一跃,滑下墙头。 “你们真的要去找那帮猎户?” 独眼汉子走到许夙跟前,眼中带着异样的光芒问道。 “没错。” 见许夙点头,独眼汉子有些兴奋道: “好,我们跟你们一块去!” ---- 炼锋号内。 那名叫阿牛的汉子连忙凑到独眼汉子跟前,犹豫道: “虎头,师父不在,你们擅自出去惹事,小心师父回来要罚的,别忘了上次……” 名叫虎头的独眼汉子正在往身上穿着简易的护甲和背着长刀。 闻言,他瞪着眼睛说道:“怕什么?就是师父不在咱们才好出去,上次没把那帮猎户全干掉,这次一定要狠狠收拾他们!” 顿了顿,他又撇着嘴道:“定安死了,铁头带着小灵跑了,师父的道理早就不管用了,现在外面这这么乱,就是要杀出名声来,别人才不敢惹我们!” “可是外面那俩人来历不明,就两个也敢去找那帮猎户的麻烦,能靠得住嘛?怕不是去送死……” “嘿,那可不一定。” 虎头摇着脑袋道:“我看那人挺邪门的,不像是简单货色……” 虎头回忆着刚才许夙拿到袈裟那一幕,越发怀疑那是什么妖术。 “再说了,弟兄们又不是吃素的,上次太急了,这次有了准备,不信干不翻他们……” “行了,你好好看家,师父要是回来了就先顶一顶。” 虎头拍了拍阿牛的肩膀,带着十来个汉子出了炼锋号。 ---- 夜色朦胧,乌云密布,高悬的月亮时隐时现。 一方土坡上,破败的茅草屋歪歪斜斜,孤零零地支撑着,屋顶的茅草时不时被呼啸的风掀走几撮。 屋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在沉默地吃着所剩不多的粗劣口粮。 突然,远处的天空下出现一团光芒,并伴随着阵阵马蹄声,向着屋子移动而来。 屋内两人一惊,冲出门外。 大的那道身影眼神骤然凝固,死死盯着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十几道人马,沉声说道: “黑头,快躲起来!” 小的身影闻言,急忙慌乱地躲到一旁的土坑里。 而远处,刚刚一路洗劫而来的马贼们肆意大笑着。 “哈哈哈!三当家的,看,上次咱刚烧掉的那房子又建起来了。” 一名马贼指着茅草屋说道。 “嗯……” 领头的马贼三当家沉沉地应了声,语气阴冷道:“那两头猪仔还真是能活,这次就过去把他们宰了吧。” “哈哈哈哈……好嘞,弟兄们,走!” 众马贼气势汹汹,挥舞着手上的火把和长刀,呼嚎着冲向茅草屋。 待到近前,有马贼看见上次那个断手的废物,竟然直直的站在门前,好似就等着他们。 于是他大声喊道:“他就站在哪,让我去砍死他!” 说着,他一马当先,冲出队伍。 门前,断臂男子眼神狠厉,右臂空袖随风轻摆,左臂袖口滑出断刀,迎着冲来的马贼,悍然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