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夙摆了摆手道:“呵呵,无妨。”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陆东河等人的态度,何况现在。 “许大侠果然是大气之人。” 见此,陆东河也没有过多矫情,转而说道:“既然如此,天也快黑了,不如我们还是先尽快上路,等到了西珀海集,我们一定重重感谢,您觉得如何?” 许夙自无不可,欣然点头。 “也好。” ---- 天色尽暗,夜凉如水。 当众人抵达时,西珀海集几乎已是家家闭户,无半点人影在外。 众人在陆东河的带领下,默默无声地穿过曲折逼仄的屋舍小巷间,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落魄客栈前。 笃笃,笃,笃笃笃! 在陆东河特有节奏地叩击下,客栈破败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名头顶毡帽的干瘦老头出现在门后。 他先是扫视了一眼门外环境,随后发出沙哑的嗓音:“几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没错。” 陆东河点了点头。 “请进吧。” 干瘦老头将众人让进了客栈,并径直走向柜台。 陆东河示意其他人先随便落坐后,也跟着老头来到柜台。 两人一番轻声交流了后,他返回队伍,坐到许夙和沙里飞跟前,手上不知何时还多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 “这是此次护送的酬金,再次感谢两位!” 陆东河将装满银锭袋子置于桌上,推向许夙,恳切道。 “另外,我已让老板给两位在楼上备好了房间,两位若还满意的话,可以在此住下,多久都没关系,无需付钱。” 许夙瞥了一眼桌上的酬金,又看了看陆东河,微微一笑。 “那便谢了。” “您客气。” 客气了两句后,许夙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拿着酬金与沙里飞上了客栈二楼。 将一楼留给了显然还有其他事情的陆东河等人。 次日一早。 当许夙与沙里飞醒来,下到了客栈一楼时,客栈老板,也就是昨夜的干瘦老头拦住了二人,说道: “两位,昨夜那几位与你们同来的客人已经离开了,他们特意托我与你们知会一声,另外,有位女客人还让我与姓许的客官带句话……” “她说欠您的人情她会一直记着,今后您若有需要,可以到关内的凉州城去找她。” 得知奉玉琪等人的离去,许夙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干瘦老头,回道:“知道了,多谢掌柜的。” 随后,两人在简单地用过早食后,也离开了客栈。 “走吧,去找你说的熟人。” 许夙对跟在身后的沙里飞说道。 沙里飞闻言,点头答应道:“好,他就在这里的一处热闹地段开刀铺,找他准能更快打探消息。” 他在西珀海集的确有一个熟人,只是许多年未见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想快点让许夙找到大和尚,好早点放他回东边去,他也不会想起来。 白天的西珀海集街道上人流络绎不绝,与夜晚仿若两地。 许夙缓步走在街上,目光扫过来往人群,注意到此地虽然没有沙里飞先前所说的那么夸张,但随身带刀的人确实要比东边多得多。 “那里就是小孤城?” 许夙忽然示意着远处一座高高拔起,远远超出周围房屋的城墙问道。 “没错,陆东河他们就是去的那里。” 沙里飞点点头,又好似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们跟里面的人是什么关系……” 许夙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顺着他的话好奇道:“哦?普通人不能进里面去?” 沙里飞点点头,语气有些复杂道:“可不是,那地方是朝廷特意建的,里边住的都是兵丁和家眷,其他人少有能进去的。” 许夙恍然,感情这小孤城其实就是一座超大型的军堡呀。 难怪西珀海集没有明面上的管理者,却能发展成现在这么大的规模,足足是双旗镇的几十倍不止。 在这么一座军堡旁边,总比其他地方安全稳定些。 只是,这份稳定恐怕不会维持太久了…… “嘿,到了。” 两人一连穿过好几条街道后,沙里飞终于指着不远处一家铺子对说道。 那铺子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刀具,有长有短,有宽有窄,有杀猪的,也有杀人的。 “都说了,200两!一个子都不能少,钱不够搞什么搞!” 待他们走近,只见铺子内一名留着平头的方脸汉子正在推搡着另一名年轻男子,嘴上骂骂咧咧。 “又没钱又没手,买刀来干什么,抢劫啊!?” “快滚,别影响我做生意!” 面对方脸汉子的推搡和辱骂,年轻男子纹丝不动,没有言语,只是有些不舍地多看了几眼铺子里的那些长刀,然后才转身自行离开。 许夙恰好要与年轻男子擦肩而过,于是目光在其身上短暂停留,看到了其人空空如也的右臂袖子,以及怀中抱着的一把断刀。 竟是残人残刀? 难怪会被那方脸汉子如此轻视。 “哟!游大元,几年没见,还是这么威风啊,啧啧啧……” 沙里飞走进铺子,对着方脸汉子狎笑道。 后者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到沙里飞后,面露惊讶。 “哎哟,沙里飞,怎么是你?” “嘿,怎么不能是哥哥我?” 沙里飞嘴上占便宜道。 “我当你死了呢。” 游大元也讥谑地还了一句,又吊着眼睛道:“说吧,找我啥事儿?先说好,借钱可不行啊。” “呸!” 沙里飞佯吐了口唾沫,道:“妈的,老子还能不知道你的德性,谁能抠你半个子儿?放心,今儿个来只是找你打听点事儿,没别的。” “打听事儿啊……” 游大元闻言,眼中突然露出精光,扫过沙里飞和其身后的许夙,随后假咳两声道: “你应该好久没来这边了吧?你是不知道这边最近乱得很,可得多带两把刀防身。” “怎么样,要不要买两把?我这可都是好刀,炼锋号出品的,那是……” 啪嗒! 没等他啰嗦完,许夙便丢出一块碎银,打断道:“少废话,不白问。” “额……” 游大元被许夙的大方惊了一下,随即立马把银子攥紧,堆着笑脸道: “哈哈哈哈,好,好,这位兄弟想打听啥事儿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带有没有来过一个个子很大的和尚?” 许夙问得很模糊,但也没办法,毕竟他连自己那便宜师兄一面都没见过,个子很大这一特点还是从老和尚口中得知的。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游大元听了他的问题,竟很快就有了答案。 “个子很大的和尚……最近确实有一个。” 游大元犹豫着道:“不过,他已经死了。” “死了!?” 许夙眼神忽变,锋芒毕露,把游大元给吓了一跳。 “没、没错,死了,是被一帮猎户给打死的……” 在许夙凌厉的注视下,游大元小心翼翼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原来,就在半个月前,那名疑似许夙师兄的大和尚路过西珀海集时,撞见了一伙猎户在当街强抢女人,于是便愤然出手,把他们给教训了一顿。 然而那伙猎户虽然正面打不过大和尚,但却在背地里埋伏,趁其不备,在巷子里用了许多捕猎的家伙把大和尚给杀了,连脑袋也给割走了喂狗。 听了游大元的描述,许夙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可怕,充满了杀气,就连沙里飞也被吓到了。 跟了许夙这么些天,他可从没见过许夙有如此愤怒的时候,之前哪怕是面对一刀仙和众多马贼,许夙也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过许夙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他能做的就只有先确认那大和尚到底是不是他那师兄,之后再说报仇与否的事。 于是许夙接着问道:“事情在哪发生的?你有没有亲眼看到?” “没有,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也是后来才听说。” 游大元有些谨慎地一边看着许夙,一边摇摇头。 “至于那大和尚在哪死的我倒是知道,而且听说当时还有俩路过的人想去帮忙,可惜没赶上,最后只能勉强帮着把尸体给埋了……” “哦?那两个是什么人?” “额,好像听说是炼锋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