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饭菜香气让自己一时间怔住了。 这熟悉的味道仿佛穿越了时光,把自己一下子拉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家中。 曾经那些埋在心底的回忆与遗憾,也随着这扑鼻的香气涌上了心头。 厨房里,母亲闫慧萍穿着一件老式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铲子,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她嘴里哼着小调,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那种温柔的神情似乎能将一切烦恼都消散。 那是俞明最熟悉不过的画面,无数次,在外打拼时心中萦绕的就是这样的家庭场景。 那一刻也感受到了“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的真实写照,儿时发射的子弹正中眉心。 客厅沙发上,父亲俞敬国则一如往常地捧着一份《辽沈晚报》。 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盯着报纸上的新闻,仿佛在和每一个字较劲。 他总是这样,哪怕是家里琐事,也要一丝不苟地对待。 听到开门声,闫慧萍探出头,看到儿子,脸上的笑容立刻更加灿烂了几分。 “俞明,回来啦!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今天特地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和糖醋鱼!” 闻言心头一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忍住那股想要湿润眼角的冲动。 他微笑着点点头:“好嘞,妈......” 走到水池边,让冰凉的水流滑过手掌。 脸上的疲惫被冲淡了些许,带走了些许感慨,镜子反照着稚嫩的脸庞。 转身来到餐桌前,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心中竟涌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这些菜不仅是家的味道,更是多年未曾感受过的亲情味道。 俞敬国这时才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看向俞明,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慈祥。 “高考结束,这下可以歇口气了。 有啥想要的,赶紧提要求,让咱们家的财政部长审批一下。” 闫慧萍正端着菜走出来,听到这话立刻接了口。 “呵呵,还审批呢? 我还以为今天会直接给儿子发个大红包呢,怎么这么抠门啊?” 俞敬国看了妻子一眼,故作严肃地说道。 “嘿,你们女人就是矛盾。 我要是大手大脚吧,你就说我不理家。 请示了吧,你又嫌我啰嗦,这也太难伺候了!” 实则是老爸也要靠审批,买烟捉襟见肘,在儿子面前要维持着为数不多的尊严。 听着父母熟悉的拌嘴,心里那种被岁月打磨掉的温馨瞬间涌了回来。 曾经以为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现在看来,竟是那么的珍贵。 但还是忍不住打断,于是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开了口。 “爸,妈,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将话题引到自己真正想要说的事情上,但又不能让父母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意图。 很显然,在这个年代获得第一桶金,不能单纯指望用话语说服父母。 一个刚刚高考完的高中生突然跟爸妈说拿一笔巨款去创业,按照自己父母的脾气会先来一顿混合双打之竹笋炒肉。 “怎么了?”闫慧萍一听儿子这语气,立刻皱起了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次升学宴上,亲戚们不是都给了我不少礼金嘛。 我在想,能不能让我自己保管这些钱? 这样以后上大学,有急用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俞明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 “儿子,你没被人勒索吧?”闫女士不太相信儿子的说辞。 “开玩笑,这种软蛋桥段怎么能轮到我身上。 我有上将叶青橙,可请得其父镇压之。”不屑的打趣道。 看着俞敬国放下手中报纸,听着开自己邻居的玩笑,准备上前细细了解好大儿的想法。 “你叶叔叔的名声迟早被你抹黑掉,年纪轻轻还学着狐假虎威吃软饭了。” 看着儿子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反正我是不同意,本着怀璧其罪的想法也不能让你胡来!” 在一旁的闫女士硬气地否决。 并不是闫女士担忧过度,只是在对高中生的固有印象还未转变。 而且闫女士平时溺爱的表现与在原则问题上态度截然不同。 听了老妈咬死不松口的态度,这时赶紧看向父亲俞敬国。 老头子虽然表面严肃,但在处理问题上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而且有时候也更愿意支持儿子的大胆想法。 俞敬国这时抬了抬眼镜,见老婆表态便盯着儿子,眼神交锋。 “你妈说的没错,我态度也一样,你应该把心思放在上大学上。” 听了老爸的表态,嘿,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心里暗啐一声妻管严!看来正面作战不可。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于是灵机一动,眼神偷偷瞄向了客厅角落那只青花瓷瓶。 那瓷瓶看似平常,实则是老头子藏私房钱的秘密基地。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不和我站在同一战线,那就别怪我极限一换一了,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哎,爸,这个大青花瓷瓶看起来挺有年头的~ 要不我拿去鉴定瞧瞧,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贴补我的学费呢~” 听到儿子提起瓷瓶,脸色顿时僵住了,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他的手微微颤抖,强装镇定地咳嗽了一声,连忙摆手说道。 “卖什么瓷瓶啊!那是你姥爷留下来的传家宝。 不值什么钱,怎么能随便拿出去卖?” 俞明心里暗笑,知道自己猜对了老头子的弱点。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金库,只能在一旁打掩护。 果然,俞敬国接着话锋一转,略带严肃地说道。 “不过说实话,男人啊,得自己去历练。 我倒觉得让你自己拿着这笔钱也好,摔跤了才能学会怎么爬起来。” 听着峰回路转的发言,心里发笑,但表面上仍是一副天真的模样。 “可是,爸,你和妈都不同意让我自己拿着这笔钱啊。 那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再问你们要吧?” 儿子装乖巧的样子像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还放了些辣椒面。 俞敬国看了一眼妻子,见她也露出了一丝动摇,急忙打蛇随棍上。 “你妈就是太宠你了,才会担心东担心西。 男孩子是该出去闯一闯,碰壁了摔跤了那才叫成长! 对吧,慧萍?” 闫慧萍显然有些迟疑,她的眼神在儿子和丈夫之间游移了几秒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独立作战了。 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心中从心软到坚定,再到终于妥协。 “算了,你就拿去吧。”闫慧萍终于松了口,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不情愿。 “毕竟这是你升学宴的礼金,也是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给的祝福。”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补充。 “咱家亲戚多啊,光你姥姥那边就有九个兄弟姐妹。 这些年东家走走西家串串,谁家不拉关系送个礼啥的呢。” 她的语气中有些怀旧,也有些感慨。 这种大族家庭的温情却是现代社会中越来越少见的情感。 她突然又严厉起来,目光变得犀利。 “但是我可告诉你,这笔钱是你上学和生活的钱,不能随便乱花! 要是用完了,别怪我和你爸请出尚方宝剑了!” 听到“尚方宝剑”这几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童年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柄小木剑的模样。 那是父亲俞敬国当年靠着木工手艺做的小剑,雕刻得栩栩如生,剑柄上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尚方宝剑”。 小时候,这把剑可不是普通的玩具,而是在小伙伴中间的“神器”。 在称王称霸的日子里,这剑可是把河边里的花花草草都“斩”了个遍。 可是,好景不长,尚方宝剑后来成了父亲的“惩戒工具”。 每当在外面闯了祸,或者在家里淘气捣蛋,便把鸡毛掸子换成了此剑,出鞘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为了躲避这柄“神器”的威胁,干脆偷偷将它藏了起来。 “妈,您放心吧,我抠门得很。”俞明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怎么可能随便乱花呢?再说了,这么多钱,够我省着花好几年的呢!” 即便在前世事业有成后,依然保持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观念。 去菜市场跟摊主砍价,也能和卖菜的大婶们也打得火热。 倒不是别的,只是觉得点外卖就像赌博,十家有九家不卫生,真怕吃饭吃中毒了。 闫慧萍看着儿子那副鬼机灵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里透着无奈却又充满宠溺的光。 “你啊,嘴上这么说,最好真别让我操心~” 表面上打了个哈哈,赶紧岔开话题. “那是当然,妈。我一定会让您少操心多放心。” ...... 晚饭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依旧是那熟悉的布局。 旧书桌靠在墙边,书架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课本和一些泛黄的书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旧纸张味。 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厚厚的高中课本。 书页边角处有着些微卷曲,翻开一看,里面夹杂着不少当年和叶青橙之间的“文字战”。 两人的对话,有时是互相拆招的妙计,有时则是自己单方面的“情书攻势”。 如今看起来稚嫩又好笑,却也带着几分甜蜜和青涩。 继续在书架上翻找,很快找到了自己小时候珍藏的小人书,这些漫画曾经是他珍贵的“宝藏”。 尤其是那本《火影忍者》,封面早已被翻得有些发黄和起皱,但它承载着他对少年时代英雄梦想的无限憧憬。 脑中浮现出时代的大概发展趋势。 “唔...呼...”想着想着,困意袭来,靠在蓝白条纹的枕头上,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