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上,我盯着空落落的电脑屏幕,忽然意识到,不再能够客串女巫的日子,竟是如此空虚无聊!真难以想象,三个月前那原本的我,是怎样一天天生活过来的! 无尽黑夜里救我贱命的,是XIAOFEI的来电! “你真的是夏大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刮辣松脆的女孩子声音,口气警惕而又严厉。 “我是,我当然是。”我忙不迭地表示诚恳。 “要不是一整天都进不了补天网,我才不会打这个电话------我凭什么相信你?”XIAOFEI明显不放心。 “我我我,”我口吃起来,是啊,她凭什么相信我?一时心急,便没好气地说:“除了我谁还会收藏你那个吹捧娲娲的帖子?” “咦?这是怎么说话的?把娲娲奉为在世神明的多了去了,反倒是你,从来不当算命是回事,为啥要收藏我这个帖子?”XIAOFEI伶牙利齿地反驳我。 “我收藏是因为看见这个帖子我才会认识娲娲,XIAOFEI你一定要相信我,娲娲只怕有大麻烦,你非得帮我不可!”我只得出言恳求。 “平白无故的会出什么事呢?娲娲昨晚不是还好端端在算命吗?”XIAOFEI不解地问。事隔多年以后我曾经问过XIAOFEI当时为什么那样轻易便相信我,结果她告诉我说,她看了我的帖子后想了一天,却实在想不出来有人会为了什么样的事来冒充我这个普通至极的闷人骗她,所以下决心打电话以后就再没有真正怀疑过我的身份!(我听完郁闷至极,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个个都当我好欺负般如此直言无忌!) “北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决定不告诉她这三个月里都是我在客串娲娲,整件事说来太长,而我并没有时间用来讲故事。 “北溟?他的凡胎终于现身啦?天啦,是何方高人?娲娲结婚会请网友们参加吗?”XIAOFEI完全会错了意,居然兴高采烈地跟我打听起来。 “XIAOFEI,北溟会害死娲娲的,我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一点,所以你一定要告诉我关于他的全部事情!”我气急败坏。 “啊?!这怎么可能?北溟和娲娲的关系非比寻常!你别乱讲话,吃醋也要分个先来后到!”XIAOFEI还是没有进入情况。 “我求你了,现在娲娲已经失踪了,情况很严重的!” “失踪?!这不对啊,娲娲同我说过,就算她选择北溟,也一定会先跟你把事情交待清楚。”XIAOFEI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补天网站听说是五年前建立的,但是真正出名气却在三年前,网站刚建立时本来只有补天阙算命的,后来我们一些老网友爱上这个网站,同娲娲提了很多要求,才慢慢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命,这个XIAOFEI还真是从头说起,不过,我告诉自已要捺住性子仔细听。 “我在网站里待得久了,和娲娲交情日深,女孩子间难免会有一些感情方面的话题,娲娲有一次对我提到,她命中的那一位,可能不会是人类。你也知道我是那种相信神奇事物的人,所以听了也不觉得奇怪,反倒认为娲娲本人是个女巫,寻常凡人只怕还真配不起她。我又喜欢穷根究底,就追着娲娲问,她那一位到底会是谁?娲娲就告诉我,是她电脑中驯养的电脑精灵!” “电脑精灵?!” “是啊,女巫算命是要有精灵辅佐的,西方人讹传为宠物,其实看低了精灵的身份。实际上女巫精灵是可以和其本人平起平坐的,女巫有难时还要靠精灵来化解。不过精灵通常情况下都是无形无状的,只能附着在女巫的卜算工具中。娲娲以电脑软件算命,故此精灵只能存身于电脑!而这个电脑精灵,名字就叫作北溟!” “这些……都是娲娲跟你说的?”我越听越奇,忍不住插嘴。 “当然啦,不然听谁说?”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到XIAOFEI在飨我以老大白眼,“你别老打岔行不行?三年前补天坛成立,我当了副班长,而娲娲在坛上发出的第一个帖子就是:预计三年后可与北溟顺利结婚!那会子大家高兴极了,都说娲娲这网站一定会永远存在下去,不会有家庭事业相冲突的隐患!” 我抑制住想说“TNND”的冲动,“咕噜”咽下一口口水。 “跟着娲娲帖出你的头像图,却没有任何解释,网友们又猜,这多半就是北溟入世的凡胎,许多人还好事转帖呢,只是奇怪得很,转帖的像片都打不开,下载到本机也不行,后来大家才想到也许娲娲不喜欢别人多事,渐渐地就不再有提及北溟的帖子了。图像帖了一年,你到底冒了出来,跟着北溟就开始在补天居给娲娲写情书日记。网友们吸取上次的教训,不要说跟风议论,连回复都不怎么敢。只有我知道你和娲娲已在现实中碰面,故此看了几天北溟日记后就很迷惑,因为他老是写‘想象中的娲娲’如何如何,明显从没见过娲娲的真实模样!我忍不住,用短消息向娲娲打听,没想到娲娲却用公开帖子回复我,说她算出你将有血光之灾,悲天悯人之余,这才想法子和你交往,目的是为了替你解难,娲娲还说,她三年后一定会嫁给北溟。这样,你这个人才在坛子里变得尽人皆知,此后娲娲隔一段时间就将和你交往的情况写个帖子大致说一下,征求网友的意见和建议,时间长了,大家伙儿都无所顾忌地各抒已见……这也情有可原是不是?”XIAOFEI一口气说到这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点点歉意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些,娲娲到底怎么了?我能帮上忙吗?”XIAOFEI诚心诚意地说。 “你已经帮很大忙了,我很感谢你!”我此话亦发自真心,XIAOFEI虽然并不知道真正底细,但是她说出来的这些情况,已将我心中原本模糊无关的一些线索联系在一起,让我对重重迷雾后的真相有了些微概念。 “娲娲真的……会有危险?”XIAOFEI迟疑了一下,又追问道。 看样子她说自已喜欢穷根究底,还真不是盖的,我答她道:“现在我不能跟你细说,但再过几天事情就都见分晓,我答应你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会想办法告诉你一切,行吗?” 不知是不是我语气里的沉痛打动了XIAOFEI,她停了一会儿,竟然简单地答了一个“行”字,就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我怔了怔,心里顿时满怀感激! 几天后,一个英俊得如同电影明星般的年轻警察,找上门来向我调查! “你真是补天网站的幕后主持人?”他板着脸打量我,口气不善。 我心里明镜也似,淡淡道:“你就是‘牙根儿’吧?幸会!”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恼怒,但是并没有发作,又道:“我是受家父委托来找你的,拜你所赐,我父亲这些天来几乎不吃不睡,一个人带着技工彻查了所有市民中心内安装的智能化系统设备,结果——是一切正常!你怎么说?” 一切正常?!怎么会呢?! 警察见我发楞,有些不耐烦,道:“我怀疑你谎报假案,报复警方曾经调查你的网站,你老实说,是不是这样?” 我哭笑不得,道:“我有毛病啊?报这样的假案来给自已找麻烦?还留下真实姓名和地址让警方找上门儿来?” 警察仰脸想了想,表示同意:“我也觉得此事怪异,你算命每次都准吗?”他的口气和缓下来,只是依然一副不爱搭理我的样子。 “都准!要不然我不会出此下策!”我肯定地说,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北溟有力量在6月1日那天带来他命中的灾凶,但问题是,他会怎样做到呢? 警察无奈,道:“显然这次并不准。本来我父亲要我把你带回局里关两天教训一下,不过既然我们相识一场,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警告你一下算了。报假案是很严重的一件事,你要好自为之!至于算命——咳,看起来还是不可全信!”说完,他摇摇头,戴上大沿帽,自已拉开门就走了。 如此说来,事到如今,我除了坐等6月1日的大灾难降临之外,竟再无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