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也疯狂 · 第五章

　　“北溟手记”有三个特点，第一，他每天只写一篇；第二，每篇都不长，且从不完整地叙述事情始末；第三，他不只一次地概叹自已是一个“异类”！　　什么叫作“异类”？　　而且，从北溟的帖子中，我发现一个诡异莫名的地方：这个北溟似乎从未和娲娲在现实中见过面，他俩的交往亦似乎仅止于网上，这样也可以结婚吗？他俩的所谓“结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可惜的是，我绞尽脑汁，却再也找不出任何线索，补天坛里的网友帖对“夏大禹”三个字可以百无禁忌地大放厥词，对“北溟”其人却明显讳莫如深。还有，我也想不出法子再去套XIAOFEI的话了，总不能发个帖问：“我和北溟究竟结的是什么婚？”吧！　　时间过得飞快，盲打盲撞中，忽忽地竟快要一个月了，我在百般掩饰下所作的探查工作几乎陷入僵局，北溟的日记帖也越来越简练，乃至最终缩减成一句话：“娲娲，你不理我已经XX天了！”坦白地说，每天看到这句话时我都气不打一出来，非常想在后面跟一个帖，就写俩字儿：“闭嘴！”（不过我不敢，我是个想多做少的人。）　　这一晚，算命的十个人中，九个人都问些婚姻事业钱财等诸般人生头等大事方面的问题，我正觉乏味不堪（意外吧，算命者本身会对算命感到乏味，这是我真正亲身经历后才明白的一个道理！），忽然最后一个预约算命的ID变成红色，跟着跳出来一行蓝字：“娲娲，我是神农，别来无恙否？” 　　神农？我狐疑地看看算命预约名录上的名单，没错儿，还真就是这个名字，我心中一动，蓦地想起娲娲这个名字的出处，跟着便又想到自已的名字，电光石火的刹那间，竟自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我敲回去一行字：我还好。你要算什么呢？　　神农的字：呵呵，你算命还真是心无旁婺，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你都不问问我干了些什么。　　我心头激跳，道：你若不怕耽误你的算命时间，那我就听听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神农道：那不成，这预约还是我去年订下的，好容易等到了，哪能轻易浪费过去。　　我道：都随你啊，你想算什么呢？　　神农道：老早就听传你算命本事出奇，我也想领教一下。我最想知道何时才能“九九归一”，请为我一算！　　“九九归一”？！啥意思？　　可笑复可气的是，我将神农的注册资料导入后，娲娲的算命软件“滋滋”响了足有三分钟，在我几乎认为电脑死机了的时候，突然页面弹出一个对话框来，竟也只是这三个字：“啥意思？” 　　我没撤，转头问神农：你到底想算什么呀？系统不能接受你的问题。　　神农敲过来一串笑得打滚儿的图像，还配词：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不妙，也不知哪儿来的灵机一动，问过去：你到底是谁？　　神农回答：娲娲呀娲娲，真服了你。你根本怀疑我不是神农，对不对？所以装糊涂，对不对？还“系统不能接受”呢，系统是啥真正只有你知我知师傅知，哦对，北溟那家伙也知，不过他不算。现在你该相信我真的是神农了吧。　　我被卡住了，这个神农到底是谁？我又该如何来应付他？　　避无可避之下，我决定冒险出击。　　我大着胆子回了一句话：北溟已有凡胎，为什么不算？　　神农有些诧异，回道：他那凡胎谁见过，光凭他说就算啊。　　我想了想，道：我就要嫁他了，到时候自然能见到。　　这个神农很喜欢用表情，一下子敲回来好几个晕头转向的表情，道：你走火入魔了吧，你若嫁北溟，必有灾劫。对了，你就没算算，你最近可能有难哦。　　咦，神农怎么会知道娲娲将有性命之忧呢？这么长时间都在谜团里打滚，如今忽现一丝亮光，我的精神猛地一振。　　我道：会出什么事呢？你该知道，我一生只能算一次命，现在就真会有难我也不能再算了。　　神农道：你老老实实嫁给夏大禹不就没事了吗？具体什么难我也不知道，是我看了北溟的命格批字后凭直觉猜的，那八个字主大凶，非但不利事主，亦会殃及至亲，你自已也该可以看出来。　　我心里发沉，回道：我……我不能爱上夏大禹，奈之如何？　　神农道：你不爱他？娲娲，这话骗北溟可以，骗我就不必了吧。　　我目瞪口呆，直楞楞地敲了一个字：骗…… 　　神农道：算了算了，你跟夏大禹之间的事，别说我了，就是师傅亲自出马，也甭想搞的定。最终只怕还得靠夏大禹自已的勇气，和你给他的一点点运气才能解决。得，你还是算我的命吧，跟你闲扯许久，瞎耽误我预约的时间。　　我心里打起鼓来，老天，还算，这“九九归一”到底是要算什么呢？我拼命思索着，迅速地翻查神农预约登记时输入的算命资料，妄求找到一线提示。　　我有没有说过娲娲算命需要些什么样的基本资料？　　大致来说是这样的：预约算命者要输入真实姓名，性别，生辰，血型以及身份证号。（我一直怀疑娲娲在用黑客技术从网络中搜寻这些预约者的情况，不过上次那个牙根儿又说没发现有黑客行为，所以我也不能肯定。）再有比较奇怪的三项资料，是寻常算命中不会提到的，那就是：1、能记住的最清晰的梦境是什么；2、无条件相信的事情是什么；3、理想中最美丽的形象是什么。　　而我，现在就在逐字逐句地看着神农的这三项资料内容，指望有蛛丝马迹可以让我明白，“九九归一”到底是啥意思？　　神农有些不耐烦了，问过来：还没算好吗？　　我推搪着：这能快得了吗？　　神农道：你再不快点，预约的一小时满了，我就会被踢出补天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儿的怪规矩哦。　　啊？还有这规矩？他倒是知道的清楚，幸好他不会发现我才真正是不知道。不过，既如此，我就不妨拖拖时间，于是我回道：我尽力就是，你别再干扰我了。　　神农的三项特别资料是这样填写的：1、最清晰的梦境是寻遍千山万水，却百草缺一，心急如焚，每每自梦中惊醒，故网名为神农；2、无条件相信娲娲的算命准确度；3、理想中最美丽的形象是朝阳下那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百草缺一？一滴露珠？九九归一？！　　我心中灵光忽现，陡然间明白了神农到底要算什么。　　半点也没有迟疑，我在算命问题栏里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请算出何时可以脱去凡胎，得回无瑕真身！　　系统“滋滋”地运转起来，不一会儿，答案给出：乱花渐欲迷人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是什么鬼话？　　但是神农已经发急了，连连追过来问：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没办法，我将这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诗复制过去，试试瞎猫撞一下死耗子。　　那边厢的神农一见这两句，却一下子沉寂无声了。　　结果轮到我不停地追过去问：行了吧？行了吧？还要详解吗？　　说明一下，娲娲的算命软件是可以详解命格批语的，办法我在算娲娲和我的姻缘时已经用过，就是在“详细情况栏”中输入批语中的词组------必须是意义完整的词组，胡乱截词是不行的。-----然后点“确认”，系统就会给出进一步的算命结果。　　神农停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段话：娲娲，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才真正相信你是娲娲。刚才我担心死了，师傅去年要我找你预约算命时你不乐意，说我不应该算命，我抬出师傅的名头来你才勉强答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了，其实是师傅说，如果这时候我来算命，而你算不出这两句诗，那就说明给我算命的并不是真正的你，并且你一定出事了。师傅去年跟我这样说时，那发自心底的不安我至今记忆犹新。还好还好，你还在这里，没出什么事，我可以跟师傅交差了。　　神农打完这段话后，竟顾自退走了，连再见都没有说。　　而电脑这边的我，顶梁骨上已走了真魂，只知道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惊骇莫名。　　什么？！这次算命竟然是娲娲师傅的安排？那为什么娲娲跟我说，她是回师傅处闭关呢？如果娲娲真跟她的师傅在一起，神农又还需要交什么差呢？　　天，娲娲，你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