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 第二天清晨,白川悠仁准时来到了学校的图书馆前。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般瘫坐在图书馆门前冰冷台阶上的青年。 他显然已经来了有一阵子,书包和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帆布袋被随意地扔在身侧,此刻正低着头,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屏幕。 听到白川悠仁的声音,浅野雾抬起了头,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疲惫。 “今天早上五点的时候,因为头疼疼醒了。” 听起来就很苦难。 “既然这样,你不如回去再睡会。”看了眼对方半死不活的状态,白川悠仁很怀疑对方有没有学习的精力,“你这样真的能学得进去吗?” 即使努力提起精神学习,估计也没有什么效率吧? “放心,我没有问题的。”浅野雾摇了摇头,大抵是为了向他证明,举起了手里紧握的一罐黑咖啡。 看得出来,浅野雾的导师应该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相比之下,白川悠仁就不一样了,他的导师对他没什么要求,保持着放养态度。 但即便如此,白川依旧自律地维持着每日清晨六点起床的稳定作息。 再加上是自己好友的拜托,以及自己在家里确实除了逗猫以外无事可做,他便选择了来学校的图书馆逛一逛。 或许,这里会有一些有趣的书。来这里借一本书看一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刚好,之前从旧书店淘来的那本书已经看完了。 “那就进去吧。”白川悠仁迈上台阶,“希望你能多少完成点进度。毕竟,应付你导师不容易。” 不过,问题本就出自浅野雾自身,现在的结果也算得上自作自受。 “我也没想到牙疼会疼这么久,之前从来没有牙疼的经验。” “所以,你宁愿疼两个月,也不想去医院?” 白川悠仁反问。他也没有牙疼的经验,但是看得出来浅野雾牙疼得严重。上周三,对方没去上班,据对方说是扯得头疼难忍,所以选择请假睡了一天。 “你快点去医院看一下吧。” 作为朋友,白川悠仁觉着自己也只能劝到这里了。 “放心好了,我喝了些治牙龈炎的药,效果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又有点疼。”浅野雾自信地竖起了大拇指,向他表示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嗯,我建议,如果你在喝药的话,少喝些咖啡。” 补充了最后的建议,顿了顿,白川悠仁有些疑惑,牙疼这种事多少也可以作为一个理由吧?至少导师应该可以理解才对? “那么,你没和你的导师说吗?” “我有试着在刚到导师办公室的时候和他讲过,但是他根本不听。之后被骂的时候,我也不想和他讲了。” “节哀。” 踏入了图书馆里,白川悠仁不再说些什么,只是表示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不是自己这位友人的导师。 “我先去找本书,你先找个位置坐吧,我一会找过去。” 同时,他的声音也明显的低了下来,避免打扰到其他自习的学生。 “去吧,我快点开工了。”浅野雾干劲十足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朝着自习区走去。 白川悠仁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标着小说分类的区域。 那里,能够找到的不只有世界名著,还有一些轻小说,不过分在不同的区域里。 而他更喜欢看一些推理类的书籍,这类书籍被安排在靠近自习区外侧的独立书架上。 他的手指划过书脊,目光扫过那些或熟悉的作者名。 “《致命遗产》?” 这本书也是阿加莎·克里斯蒂,不过,他还没有读过,正好借这次的机会补全一下他的阅读书目。低声念出书名,他将这本硬壳书从书架中抽出。 书籍被取出的瞬间,书列间短暂地出现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而透过这个空隙,他看到了正在一边自习桌上看书的女生,巧合地,这个女生他并不陌生。 一之濑千鹤。 女生低着头,几缕黑发垂在颊边,一手按着摊开的学术书籍上,另一只手握着笔,做着笔记。 然后,不知是因为想要缓解工作的疲惫,还是仅仅感到口渴,她停下了笔,伸手去拿放在桌角的银色保温杯。 就在她抬起眼帘的刹那——那目光与白川悠仁还没抽离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白川悠仁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拿着这本书就向着另一侧的自习区走去。 自己的友人应该就坐在那里,因为空位只有那里有。 而情况也同他想象的一样,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浅野雾的位置,对方靠近了窗户,眼神里看热闹的笑意多到让人觉着头疼。 既然身体不适就不要把多余的精力放在看热闹上了吧。 “呦,那个女生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着你,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可以啊,白川,这么快就让对方沉没了?” 毫无疑问的损友调侃。 白川悠仁拉开椅子坐下,将书放在桌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是第一次见面,你应该见过,我还以为你认出来了,便利店里的那个女生。” “哦豁——那个女生竟然和我们是同一个大学的吗?” 浅野雾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这对你这个节能的家伙来说不太妙吧?” “嗯,快看你的书吧。” 白川悠仁随意地应了一句,不置可否。 他翻开手中小说的扉页,不再言语。 坦白说,最近两周,那个少女始终坚持着约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要不给他增添麻烦,对方想要怎么样都随她去了。 他不会去多管闲事。对方的情况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等着他的帮助。 不过,他还是衷心希望对方能尽快好起来。然后,对方就不要每周三出现在便利店里了。 接下来的自习时间,大致符合白川的预测,以自己友人喝完整罐咖啡而头疼告终。 再次提出让其去医院看看的建议,白川悠仁一个人呆在图书馆里看到了中午。 回到公寓,将从图书馆借出的书放进抽屉里与其它书籍作伴。 他正准备给绕着他脚边转的“大咪”开一盒猫罐头,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却忽然亮了起来。 这次并不是真宵日常扰民的视频分享。 而是自己那位刚刚还在牙疼的友人的消息,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场白:“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