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镇北龙王传奇

第九回：二月二双龙战大江 万民心正气克邪毒

　　第九回：二月二双龙战大江万民心正气克邪毒 　　二月二日龙抬头，白龙江上战云稠。 　　两岸人海如山聚，黑浪白浪各分筹。 　　毒水翻江生灵灭，万民诵经正气浮。 　　观音洒露开迷障，民心为甲善为矛。 　　光阴荏苒，转眼冬去春来。二月二，龙抬头，万物复苏之日。 　　这日清晨，白龙江南岸便已人声鼎沸。天未亮时，山东乡亲便扶老携幼，挎篮推车，从十里八乡汇聚而来。篮中是连夜蒸好的白面馍，车上满载着圆滑趁手的鹅卵石。更有远从山东老家赶来的老者，须发皆白，由儿孙搀扶，也要亲来助阵。 　　北岸亦是观者如堵。东北百姓虽不知详细内情，但“黑龙斗白龙”的传闻早已传开，这等百年难遇的奇事，谁肯错过？辰时未到，两岸已聚集不下数万人，黑压压一片，直排出十余里外。 　　江心水面，今日格外平静。那平静却透着诡异——无风无浪，水色乳白，似一锅将沸未沸的浓汤。 　　午时初刻，东边天际忽有黑云涌来。云头之上，一条黑龙踏云而至，正是李墨！他今日现了真身，体长十余丈，虽仍比白龙短小，却鳞甲鲜明，龙目炯炯，断尾处新生的半截虽短，却显得精悍有力。 　　“秃尾巴老李来了！”南岸山东乡亲齐声欢呼，声震原野。 　　黑龙在空中盘旋三圈，向两岸百姓微微颔首，而后长吟一声，声如金铁交鸣，直透江底：“敖钦！时辰已到，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江心炸开滔天巨浪！一道白影破水而出，正是白龙敖钦！他闭关四十九日，玄冥真水已然大成，此刻通体银鳞竟隐隐泛着幽绿寒光，龙目开阖间，毒气四溢。 　　“小杂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白龙狂啸，声带嘶哑，显然邪功伤及本源。 　　两龙在江心对峙。一黑一白，一仁一暴，一为民请命，一为私欲张狂。天上乌云翻滚，江面波涛渐起，天地为之变色！ 　　白龙性急，率先发难！只见他巨尾一摆，卷起三道白色水柱，如毒蟒般直扑黑龙！那水柱未至，寒气已逼人，岸边百姓离得老远，仍觉面上如刀割。 　　黑龙不慌不忙，身形在空中一旋——这一旋妙到毫巅，正是参悟古图所得“无尾旋身法”。三道水柱擦身而过，竟连他一片鳞都未沾到！ 　　“好！”两岸百姓齐声喝彩。 　　白龙大怒，龙口大张，喷出漫天冰锥！那冰锥细如牛毛，密如骤雨，笼罩十丈方圆，避无可避！ 　　黑龙却将身子一蜷，周身涌出黑色水幕，如蛋壳般护住全身。冰锥击在水幕上，“叮叮”作响，尽数弹开。这正是他七日养伤时，于古洞中悟出的“玄水护体”之术。 　　白龙连攻不奏效，焦躁起来。他忽将身形一沉，没入江中。片刻后，江心涌起大团白色浪花，那浪花翻腾滚动，竟凝聚成白龙头颅虚影，张着巨口，似要吞噬什么。 　　南岸赵老汉眼尖，大吼：“白浪！是白浪！扔石头！” 　　一声令下，万千山东乡亲齐动手！但见岸边飞石如雨，密密麻麻砸向白色浪花！那石头虽小，但架不住数量极多，更奇的是，百姓投石时口中皆念：“砸恶龙！保家乡！”声声呼喊竟化作无形之力，附于石上。 　　“噗噗噗——”石头入水，打得白浪虚影一阵晃动。水中传来白龙痛吼：“嗷——！蝼蚁安敢伤我！” 　　原来白龙此番出水，本是想趁机吞食几个岸边百姓，补充血气，哪知还未靠近，便被石头雨砸得晕头转向。更难受的是，那些石头上附着的“念力”，竟如针扎般刺入他的龙魂！ 　　趁此间隙，江面另一处翻起黑色浪花，浪中隐现金光——正是黑龙需要补充体力！ 　　“黑浪！是黑浪！投馒头！”小莲站在高处，敲响手中铜锣。 　　妇人孩童们纷纷掀开篮上盖布，将白面馍、玉米饼、甚至煮鸡蛋，奋力投向黑浪。食物入水，黑龙张口接住，囫囵吞下。说来也奇，那些寻常吃食一入龙腹，竟化作股股暖流，龙力迅速恢复——这正是万民愿力所化！ 　　白龙见状，气得龙须倒竖：“小杂种，靠凡人施舍，算什么本事！” 　　黑龙吞罢食物，精神大振，长笑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敖钦，你还不醒悟？” 　　白龙彻底癫狂！他盘旋升空，龙身剧烈扭动，喉中发出“咯咯”怪响。忽地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水柱！ 　　这水柱与先前不同，粗如巨树，腥臭扑鼻，甫一出口，空中便弥漫起腐尸般的恶臭！水柱落入江中，江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发黑！ 　　“滋滋——”江面浮起白沫，无数鱼虾翻肚而死，顷刻间铺满水面。两岸草木沾到毒气，瞬间枯萎发黄！ 　　“玄冥毒水！”北岸有老者惊叫，“快退！这毒沾身即烂！” 　　百姓惊慌后退。黑龙见毒水袭来，急运玄水护体。但那毒水实在厉害，黑色水幕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迅速变薄！ 　　黑龙知不可硬抗，急向后退。可毒水如影随形，更兼范围极广，他终究慢了一步，左后腿被一丝毒气沾到！ 　　“嗤——”黑鳞立时焦黑翻卷，皮肉溃烂！更可怕的是，那阴寒毒力顺经脉直冲心肺！ 　　黑龙痛吼一声，身形摇晃，险些坠落。他强提龙息，转身便逃，直退出三十余里，方在一处荒滩落下。 　　岸边百姓惊呼：“龙君受伤了！” 　　小莲在人群中，握紧怀中龙鳞，但觉鳞片发烫，知是李墨危急。她心急如焚，忽然瞥见滩头有面破鼓——不知是哪家祭祀遗下的。她冲上前去，抡起鼓槌，“咚咚咚”敲将起来！ 　　鼓声激越，压住众人惊呼。小莲边敲边喊：“乡亲们！龙君为咱们除害，咱们不能干看着！大家齐诵《正气经》！用正气克邪毒！” 　　赵老汉第一个响应，嘶声念起：“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王二爹、九叔公、从山东赶来的白须老者……一个接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两岸百姓，无论山东东北，无论男女老幼，凡听过《正气经》的，皆开口诵念！ 　　初时声杂，渐渐汇成一股：“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万人齐诵，声浪如潮，竟震得江面波纹荡漾！更奇的是，随着诵读声，百姓头顶隐隐有白气升腾，万道白气在空中交织，化作一片蒙蒙清光，向江中毒瘴压去！ 　　那毒瘴被清光一照，竟如雪见朝阳，开始缓缓消散！ 　　就在此时，天际祥云涌现，异香扑鼻。云开处，观音菩萨手持净瓶，踏莲而至。菩萨面含慈悲，俯视江中毒况，轻叹一声：“孽龙执迷，荼毒生灵。” 　　她将杨柳枝自净瓶中取出，轻轻一抖。三滴甘露洒下：一滴落向江心，所过之处，墨绿毒水复归清澈；一滴飘向黑龙伤处，溃烂立止，新肉重生；第三滴却化作濛濛细雨，洒向两岸百姓。 　　百姓被雨一淋，只觉神清气爽，方才吸入口鼻的毒气尽消。 　　观音望向勉强站起的黑龙，温声道：“黑龙，你可知方才为何万民诵经，能驱散部分毒瘴？ 　　黑龙伏地：“弟子愚钝，请菩萨开示。” 　　“邪不胜正，此乃天理。”菩萨道，“白龙毒功虽厉，却是怨气、戾气、私欲所化。而万民诵经，发的是善念、正气、公心。以一己之私欲，敌万千之公心，岂有不败之理？” 　　她字字清晰，传遍两岸：“你记住：民心即汝力，善念即汝甲。百姓每一句祈祷，皆是助你的念力；每一份善愿，皆是护你的铠甲。你非独身战白龙，而是携万民之心、天地正气与他一战！” 　　黑龙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他再拜：“弟子明白了！此战非为私仇，乃为公义。有万民为后盾，有正气为凭依，弟子何惧之有！” 　　观音颔首，身影渐淡：“好自为之。”化金光而去。 　　黑龙腾空而起，但觉浑身充满力量——那不仅是龙元恢复，更有一股温煦浩大的“念力”自四面八方涌来，注入他体内。他望向两岸，只见万千百姓仍在诵经，每人头顶皆有淡淡白气汇向自己。 　　他长吟一声，声震九霄，再无半点伤疲之态：“敖钦！再来战过！” 　　龙影如电，直扑白龙江心！ 　　白龙方才被万民诵经震得心神不宁，又见观音现身净化毒水，正惊疑间，忽见黑龙气势汹汹杀回，且威势更胜从前，不由心头一凛。 　　但他凶性已起，狞笑道：“便是观音助你又如何？今日必吞了你！” 　　双龙再战，天昏地暗。这一次，黑龙招招蕴含正气，爪击如雷，尾扫生风。白龙毒水虽厉，却被那股无形念力克制，十成功力使不出七成。 　　战至日偏西，黑龙越战越勇，白龙渐露疲态。终于，黑龙一爪击中白龙肋下撕开三道血口！ 　　白龙惨嚎，不敢再战，转身潜入江底，水府紧闭。 　　黑龙亦不追击，悬于江心，向两岸百姓颔首致意。 　　南岸山东乡亲欢声雷动，北岸观者亦纷纷喝彩。这一日，黑龙虽未竟全功，却已大挫白龙锐气，更得了“民心为力，善念为甲”的真谛。 　　小莲望着江心龙影，握紧龙鳞，泪中带笑。 　　正是： 　　毒水翻江恶龙狂，万民诵经正气扬。 　　观音洒露开迷障，点破玄机民心强。 　　黑龙得悟再战起，白龙败退潜深潭。 　　一日交锋见高下，二月二约未终场。 　　欲知后两日战事如何，白龙又会使出何等诡计，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