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姜辰宇失眠了,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时念欢抱着他哭泣时的模样。 直到凌晨,姜辰宇才穿着衣服,迷迷糊糊地睡着。 早上醒来,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一边,入眼处是空落落的被子。 脑子里先是“嗡”的响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欢欢……”他嘴里念叨和叫喊着时念欢的名字,挣扎着坐起来。 扭头四下看了看,房间里一眼可以看到尽头,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一切一切,给他的感觉,都是无比熟悉的。 那种空虚夹杂着死一般的恐惧,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起身,摇摇晃晃打开卫生间的门,依然空无一人,转身,走到衣帽间,里面错落有致的衣物间,难以容下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姜辰宇犹豫片刻,微抿嘴唇,抬起脚步,缓缓向着外面走去。 楼下,周婶正在打扫卫生,看到姜辰宇下楼来,轻声开口道:“少爷,早上好。” “你看到时念欢了吗?”姜辰宇的嘴唇微微打颤,他轻声开口,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 “少夫人,她早上吃完饭就出去了,说是有事。” “哦。”姜辰宇淡淡点头,与此同时,他的眉间不住地隐隐跳动。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心慌,那么无措,那么恐惧。 姜辰宇就像一个丢失了七魂六魄的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换衣服洗漱,吃完早饭,便开车去上班。 他不记得一路上自己闯了多少次红灯,踩了几个急刹车,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空空荡荡的,那种感觉就像一不小心就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回到公司,姜辰宇才后知后觉,他怎么会那么笨呢,既然所有的心猿意马和六神无主都是因时念欢而起,那为什么不给她打个电话呢? 姜辰宇拿出自己的手机时,才发现他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与此同时,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到了两个人。 林向阳微蹙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边的时念欢,轻声开口道:“手机响了。” 时念欢点点头,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直到林向阳再次碰了碰她的胳膊肘,并且开口提醒道:“你的手机响了。” 时念欢这才有些慌张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在看到上面不停跳跃着的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时,时念欢的心止不住地微微跳动了一下。 “怎么了?”林向阳开口的瞬间,眼睛也在不经意间瞥到了她的手机。 “不接吗?”林向阳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 时念欢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什么,又迅速地摇头。 “你做好决定了吗?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林向阳看到她亲手把手机关机后,一本正经格外严肃地开口问道。 时念欢无比坚定地点头。 姜辰宇收到快递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的事情了。 来自同城的加急件,寄件人是时念欢。 姜辰宇看到,瞬间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心里下意识地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姜辰宇打开包裹,从里面抽出几张薄得让人惊讶的纸张。 离婚协议书。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姜辰宇,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片刻的震惊后,姜辰宇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给时念欢。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手机关机。 姜辰宇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他手撑着桌子,愣愣地站起来,几乎用光了全部的力气。 硬着头皮,强迫自己把这份所谓的离婚协议书看完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愣愣地插进他的心脏,让他动弹不得。 脑子一阵阵地发麻,全部都看完了,姜辰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字字一句句都写得清清楚楚,协议书的最后面也清清楚楚无比熟悉地签上了时念欢的名字。 时念欢那三个字,更像是一把能杀人的刀,直愣愣地刺进姜辰宇的心脏,不留任何余地。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变了呢? 昨天晚上还抱着他哭着问他爱不爱自己的时念欢,今天就狠心到给他寄离婚协议书。 两个小时候的姜辰宇,在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依然没有找到时念欢后,不得不承认,他再一次把时念欢弄丢了。 只是,这一次,似乎时念欢是有预谋地离开、 这一次的姜辰宇,也几乎像疯了一样的。 晚上的京都,莫名下起一阵大雨。 雨声淅淅沥沥地回荡在耳边,扰得人心神烦躁,怎么也睡不着。 姜辰宇独自一人坐在楼下的客厅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兀自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辰宇已经这样待着几个小时了。 周婶过来劝说了一阵,然而并没有任何的效果。 最后,周婶也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姜辰宇去了。 寂静的夜晚,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显得尤为突兀。 姜辰宇反应过来,立刻拿过手机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只响了一声。 姜辰宇愣愣地盯着那个号码发呆,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他一把拿过手机,慌张地开始四下按键。 片刻,他把电话回了过去。 手机听筒里传来几声“滴滴”的声音,随后就被人挂断了。 那一刻,姜辰宇更加笃定了,这个电话绝对是时念欢打来的。 他再次拨过去,那边又是被人挂断的声音。 他犹豫片刻,捏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沉默半晌,他慌慌张张地打电话给任正非。 响了好几声,任正非才接听电话,一接听,就忍不住开口吐槽:“姜辰宇,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帮我查个号码。”姜辰宇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直入主题。 任正非明显很惊讶:“不是吧?你确定吗?现在?” “我确定,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