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先说狄绣莺。 狄绣莺来到京城以后,发现此处的变化很大,变得更加繁荣了。大街之上,餐饮林立,各种好吃、好看、好玩的东西,实在是看不尽看,数不胜数。虽说她手中还有不少剩余的银子,不过,她已经在半路上买了很多东西,带了好几个包袱。这些东西,实在令她有些不堪重负。 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她干脆雇了一辆马车,将这些东西一一装起。 她自幼离开家门,拜师学艺五年之久。在此期间,她从未回家一趟,那种思乡的感觉,实在强烈之至。如今终于能和家人团聚了,她的心中充满了无穷的喜悦。 来到镇国府门前,她从马车上卸下包袱,就准备进去。不过,包袱有好几个,而且份量都不轻。于是冲着门官说道:“哎,你们两个,快过来帮忙,把东西拿进去。” 两个门官不是别人,正是陈天海、陈天光,也就是王紫云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俩。二人闻听此言,心中纳闷。以前凡是来镇国府的客人,都对他们恭恭敬敬的。就是上次来的紫云,先前对他们也是礼敬有加。如今可好,这个年轻的女子,居然对他们呼来唤去,连个称呼都没有,还想让自己帮她拿东西。她究竟是谁呢?怎么能如此说话? “且慢!”两人上前拦住她,陈天海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姓甚名谁,来镇国府有何贵干?” 绣莺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道:“怎么,你们不认识我啊?五年前,我在镇国府的时候,你们恐怕还没来呢吧?少见多怪!” 说着,她继续向前走,丝毫没把两个门官放在眼中。 她见两个门官还在那里站着,道:“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帮我拿东西啊!怎么当的门官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两个门官一看,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胆大、泼辣的女子。陈天光也上前拦住她,道:“姑娘且慢!镇国府乃是京城重地,不可乱闯!请你说明身份和来意,我们好给你通报。” 别说,这哥俩还真有长进,态度比以前紫云来时好了许多。上次,经过紫云这件事以后,狄云让管家叮嘱他们,必须善待来访的客人,切不可以貌取人。就算对方的态度不好,也应该以礼相待。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打斗动粗。 二人听从狄云的话,从那以后,对待来访的客人都十分讲究礼节,世子有空时也会来这边监督。当然了,到镇国府来的那些人,多数都是达官贵人,很少有平民百姓。而且,他们所守的乃是镇国府的正门,平常的百姓就算要进镇国府,一般也只让走侧门或者后门。 绣莺听了,道:“什么,通报?这是我的家,我是二小姐狄绣莺。如今在武当山学艺归来,难道还用通报吗?” 二人听了,心中惊讶不已。他们听说,除了大小姐、世子以外,府中确实还有一位二小姐,据说是在几年前出门学艺去了。 两人在府中时间不长,只有三年多而已。他们来的时候,狄绣莺早已拜师学艺走了,因此,他们根本不认得二小姐,更不晓得她长得什么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即使他们见过狄绣莺,五年的时间里,绣莺已经从那个小女孩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无论是她的相貌还是气质,变化都是非常大的。 对于认亲这件事情,他们心中有些犹豫,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每次都会发生一些误会——上次一个小乞丐来这里讨饭,结果却真的是世子;而胆大妄为、武艺高强的紫云前来投奔,将两名护院打得一败涂地,武教师都不是他的对手。结果,世子“狄云”和夫人都没有怪他,反而将其留在府中成了武教师,传授世子武艺。 虽说他们当值可谓是尽职尽责,但却因为态度不好、行事鲁莽受到了责怪。虽说他们得到了一定的补偿,但是心中实有不甘。 如今,认亲之事多次在镇国府中发生。先前来了几个冒充世子的,如今又来了一个“二小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他们实在是搞不清事情的真假,于是说道:“对不起,姑娘。我们不认得你,还望姑娘原谅。请你在这里稍候片刻,我们去禀报夫人,请夫人出来辨认一下。你看好吗?” 狄绣莺道:“这还像句人话,本小姐也就不追究你们了。” 二人见此,对视了一眼,满脸无奈。 可是,绣莺又道:“不过,我下山以后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到京城。怎么,如今到家之后,还要让我在这里等?快点让开,我要进去。” 虽说绣莺在山上修炼了五年之久,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生性大胆放任、刁钻古怪,虽说在山上学艺时,“规矩”了多日,但是回家以后,那种感觉逐渐又回到了心头。 无奈两个门官有责任在身,说什么也能不让她这么进去。于是,他们两人切换了一个眼神,于是一个在门外拦着她,另一个进去禀报夫人。 陈天海进去以后,绣莺道:“还是让我进去吧,这里还有不少东西呢,你们帮我搬进去吧。” 陈天光以为她是来送礼的,道:“姑娘,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我们镇国府从不收受外人的东西。” 绣莺道:“什么,拿回去?这是我回京城特意买给我爹和我娘的,也好一尽孝道,怎么能算外人的东西呢?” 陈天光听她如此说,心中疑云忽起。 以前有些送礼的人,常说自己是老爷或者夫人的亲戚。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伪,于是将礼物收下,回去禀报老爷夫人。结果一问之下,狄青夫妇根本不认得对方,弄得啼笑皆非、莫名其妙。 因此,狄青后来吩咐两人,如果再有人以这样的名义送礼,绝不可以收下,一定原封退回。 于是陈天光说道:“你叫我家老爷、夫人为爹娘,此时恐怕还言之过早吧?这年头冒充字号的可不少啊,先是冒充世子,又来冒充小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绣莺一听,心中一惊,道:“什么,有人竟敢冒充我弟弟狄云?他是什么人,现在在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好大的胆子,真的不把镇国府放在眼里了。这样的人,早该好好教训一番了,免得他以后到处行骗。” “这话一点没错,对极对极!”说着,眼睛盯着绣莺看,那种眼光似乎充满了得意之色。 绣莺见此情景,心思一转,已然领悟,喝道:“你什么意思啊?哦,你这么说,也就是说我是冒认的了。你究竟有何凭据?凭什么血口喷人?” 陈天光道:“我可没说过,‘血口喷人’原封送还。不过,就算你是我家的二小姐,那你有何凭据啊?单凭你一句话可不行啊。” 绣莺听了,道:“凭据?我本人就是凭据!快让我进去见我娘和我姐姐!” 陈天光道:“镇国府之地,岂可任你乱闯!别找麻烦,还是乖乖地在这里等着吧。” 绣莺听了道:“大胆门官,你们不认得本小姐,那只能说你有眼无珠。聪明的话赶快让本小姐进去,否则休怪本小姐不客气!” 陈天光听此言,心中甚为恼怒。他实在不明白,这些天上门认亲的人,无论是王紫云还是她,为何口气都是如此之大?难道是看镇国府好欺负吗?看来今天不给她点厉害,镇国府的颜面何在? 他想到这里,于是说道:“你不要在这里纠缠不休了!要么就在这里安静地等着,要么就赶快走!再这么聒噪不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绣莺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作为镇国府的门官,应该武艺高强才对,我今天就要领教一下,看看你们这些门官究竟有多厉害,到底有没有看门护院的本事!” 陈天光听了,怒火中烧。他刚想与她动手,突然想起了狄青的吩咐,于是强压怒火,道:“姑娘,算在下的不是了,这里向你赔罪了。不过,还望姑娘在这里等着,不要让我们为难,更别损害了镇国府的名声。” 本来这几句话合情入理,别人听了以后,就算和镇国府有过节,也应该以礼相待了。可是,绣莺却偏偏不理这一套。一方面,她是狄家的小姐,门官与她如此说话,是她绝对受不了的;第二,她也想试试自己所学的本领究竟如何,同时看看这些门官的本领。 绣莺可不管他那一套,笑道:“呵呵,我本来以为你们这些做门官的,应该有点本领。没想到,我这么一叫号,你们两个大男人却怕了我这样一个姑娘家!识趣的话,我劝你还是退位让贤、趁早滚蛋吧,免得丢尽了镇国府的脸面!” 这几句话可是够狠的,把个陈天光弄得面红耳赤、怒火中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道:“兄弟们,快出来吧,有人要在这里闹事!” 大门一开,走出七个人来。这七个人都是护院的,也就是上次被紫云打败的那些人,为首的正是赵青云。 他们听到喊声,心中纳闷,以为又有高手来这里捣乱了。因为上一次,紫云出手三次,终于使他们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打那次以后,他们和紫云称兄论弟,对他的武功倒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开始积极练武,打算以后能够胜过紫云一雪前耻。可惜他们没有内家高手的指点,而且年龄也略大了,再想修炼内家功夫难上加难。 他们知道,紫云和世子“狄云”的关系非常密切,胜似亲兄弟一般。看在世子狄云的面子上,他们绝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他和“狄云”的关系没那么好,单说武艺方面吧,七人和紫云相比,相差不止一个档次,实在是过于悬殊。 还有,他们如今同在镇国府中当值。万一哪天有事,恐怕还会求对方帮忙。 不仅如此,紫云平时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别人想找他,轻易还找不到。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往往还会及时出现。 正因为有上述诸多因素,衡量利弊之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没办法,只能算吃了个哑巴亏吧。从那以后,他们一直努力苦练武艺,希望能够增强自己的本领,以免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从而损害了自己和镇国府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