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第132章 能量悖论

　　联军残存的力量立刻如同找到目标的蜂群，所有能够调动的远程攻击——残存的剑罡、零落的道法、附魔的箭矢、乃至板龙队凝聚的最后愿力冲击——不顾一切地向着巨弩基座那核心倾泻而去！ 　　爆炸的火光接连在基座炸响，破裂的能量导管如同受伤的巨蟒，喷洒出炽热混乱的能量流，发出刺耳的嘶鸣。工程师改造人在机械守卫的拼死保护下，修复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的节奏。镇渊巨弩那庞大的身躯因此剧烈震颤，暗红色的能量漩涡旋转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胀时缩，瞄准虚空的进程被彻底打断！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联军倾斜。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即将成功阻止这灭世兵器时，一直紧盯着堪舆罗盘和能量流动模型的荀先生，却发出了惊骇的警告： 　　“不对！能量反应不对！所有攻击灌入的能量，包括我们之前灵韵共鸣残留的力量，还有巨弩自身被排斥出的邪能……它们没有被完全消耗或逸散，而是……而是被那裂隙本身吸收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那被强行干扰、停滞了发射程序的巨弩，其胸口的暗红能量漩涡猛地向内一缩，仿佛一个贪婪的黑洞，将周围所有混乱的能量——无论是联军攻击的余波、破损导管泄露的邪能、还是之前非遗灵韵残留的秩序之力——尽数吞噬了进去！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自漩涡核心轰然爆发！那不再是之前有序的、指向明确的发射能量，而是彻头彻尾的、失控的、充满湮灭气息的混沌洪流！这股洪流并未射向穹顶，反而在巨弩周身疯狂肆虐、冲撞，使得庞大的弩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它在过载！能量导管被破坏，导致能量回路崩溃，失控的能量正在其内部积累、冲突、即将引发链式反应的大爆炸！”陆明远嘶声喊道，脸色惨白，“我们……我们不是在阻止它，反而可能是在加速它的毁灭，连同我们一起！”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们拼死攻击弱点，竟成了点燃炸药桶的引信？这简直是一个残酷的悖论——不攻击，巨弩完成发射，撕裂空间；攻击，则可能引发更直接的、波及整个地下空腔甚至庐山本体的恐怖爆炸！ 　　“停止攻击！所有人停止攻击！”江清晏厉声大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攻击戛然而止，但巨弩内部的能量失控并未停止，那毁灭的波动仍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必须立刻疏散！”一位书院长老急道，“趁爆炸还未完全爆发，能走多少是多少！” 　　“来不及了！”吕凌薇剑指那不断扭曲、膨胀的巨弩，感受着其中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能量，“这种层级的能量失控，一旦爆发，速度远超我等遁术！何况还有这么多伤员……” 　　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渊，再次将所有人吞噬。他们仿佛站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进退维谷，左右皆是死路。 　　江清晏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弩魂传承的古老知识、自身对能量本质的感悟、海德拉科技的诡异特性、以及眼前这能量失控的诡异景象……无数信息碎片疯狂碰撞。 　　“不……不一定……”他死死盯着那不断吞噬周围能量、内部冲突愈发激烈的巨弩核心，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荀先生！陆兄！”他猛地转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你们刚才说，它在吸收所有能量，包括我们之前灵韵共鸣的力量？” 　　“是……是的！”荀先生一愣，立刻明白了江清晏的意图，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想……利用这点？可那是失控的能量漩涡，任何外力投入都只会加剧其不稳定……” 　　“不！不是投入外力去对抗！”江清晏的眼神亮得吓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引导！是利用它自身的‘吞噬’特性！” 　　他快速解释道：“这巨弩的核心，此刻就像一个饥不择食的饕餮，疯狂吞噬一切能量，无论好坏，导致内部属性冲突、结构濒临崩溃。我们强行攻击，如同给它喂下更多杂乱的食物，加速其死亡。但如果我们……喂给它一种它无法消化，甚至会引起其自身能量强烈‘排异’的东西呢？” 　　“无法消化？引起排异？”吕凌薇若有所思。 　　“是秩序！是生机！是纯粹到极致的非遗灵韵！”江清晏的声音斩钉截铁，“海德拉的技术根基在于扭曲和强制控制，其邪能力量充满了掠夺与混乱。而我们非遗灵韵的核心，在于创造、守护、和谐与生机！这是两种本质上相斥的力量！” 　　他指向那混乱的能量漩涡，目光灼灼：“之前我们以灵韵共鸣唤醒弩魂，证明了我们的力量能与巨弩的古老本源产生共鸣，并对海德拉的邪能科技产生排斥。现在，巨弩内部能量失控，海德拉的强制控制系统濒临瓦解，其本身古老意识虽被压制，但并未完全湮灭！” 　　“如果我们能在这个时候，将最纯粹、最凝聚的非遗灵韵，不是作为攻击，而是作为诱饵或催化剂，精准地投入其能量核心……或许能引发其内部残余的古老意志与海德拉邪能科技的最终冲突！不是从外部摧毁，而是从内部……引爆其自身的能量悖论！” 　　这个计划听起来匪夷所思，更像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巨弩古老本源对非遗灵韵的亲和性，赌的是海德拉技术在其造物体内的根基并非绝对稳固，赌的是那微乎其微的、从内部引发系统崩溃的可能性！ 　　但，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荀先生与陆明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一丝绝境中的疯狂。陆明远猛地一咬牙：“理论上有一定依据！海德拉技术与此界古老法则存在根本性冲突，之前是靠强力压制和能量导管平衡。现在平衡已被打破，若能引入足够强大的、相斥的本源力量，确实可能引发链式排异反应！” 　　“那就干！”罗掌案怒吼道，抹去脸上的血污，“横竖都是死，拼了！” 　　“需要我们怎么做？”吴巧手、周老爷子、雷阿婆、董灵芝等所有非遗传承人齐齐上前一步，眼神决绝。他们已经做好了燃尽最后的准备。 　　江清晏目光扫过这些可敬的同伴，心中热血翻涌。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集中我们所有残存的力量，所有非遗传承者最后的灵韵，不再追求形态，只追求最本源的意境！以我文气为引，凌薇剑意护持，强行开辟一条直达其能量核心的通道！将这份代表着我们文明根系的秩序之火，送入那混乱的深渊！”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