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仙鉴 · 第47章诗词化剑

　　文气充盈，境界的壁垒已薄如蝉翼，江清晏站在庐山人文艺韵最浓郁的地方，心绪起伏，却没有急着冲击最后那道关卡。他明白“治国境”非同小可，不是光靠力量积累就能达到的，更需要对“文”的本质有更深的理解，并且把它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护身之力。　　他信步而行，顺着体内文气和山中人文印记的共鸣指引，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闻名遐迩的胜景——庐山瀑布前。还没看见瀑布，先听到雷鸣般的轰响震荡山谷，水汽弥漫，清新怡人。抬头望去，只见千仞绝壁上，一道白练如同天河倒泻，飞珠溅玉，气势磅礴，仿佛从九天垂落，正是诗仙李白笔下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真实景象。　　崖壁上，那首千古绝句《望庐山瀑布》的石刻历经风雨，字迹却依旧遒劲飞扬，和瀑布的奔流之势相得益彰，好像每个字都含着诗人当年的惊叹与豪情。　　江清晏停在石刻前，心神瞬间被诗句与自然奇观共同构成的宏大意境吞没。他不再只是一个观赏者，而仿佛穿越了时空，和那位纵情山水、笑傲王侯的诗仙产生了共鸣。　　浩荡的文气自行运转，前所未有的活跃。它们不再满足于只在体内循环，而是受到诗句意境和瀑布奔流之势的双重牵引，躁动着、呼啸着，要破体而出，与这天地伟力共舞！　　“飞流直下三千尺......” 　　江清晏无意识地喃喃念出这句诗。话音未落，周身澎湃的文气应声而动！磅礴的浩然之气透体而出，却没有散开，而是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压缩、塑形！　　刹那间，一柄完全由精纯文气凝聚成的透明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上，竟隐隐有水流般的纹路奔腾不息，更奇特的是，那剑势并非静止，而是自带一股一往无前、从天而降的磅礴冲击意蕴，正如那飞泻的瀑布！　　心念微动，这柄“诗词之剑”随他手指轻引，呼啸着向前斩出！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激流冲击崖壁般的轰隆巨响！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清晰的水汽轨迹，最终狠狠斩在远处一方巨大的卧牛石上！　　嗤——！　　巨石没有爆裂，而是被那蕴含瀑布冲击意境的水纹剑气从中劈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真正的激流冲刷了千万年！　　江清晏自己都被这一剑的威力惊住了。这不是他刻意修炼的术法，而是情之所至，意与境合，文气自然显化出的攻伐之术！其威力，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文气运用！　　“好一招‘诗剑’！以文气为基，诗意為魂，化天地意象为无匹剑锋！真是闻所未闻！” 　　一个清冷中带着难以掩饰惊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清晏回头，看见吕凌薇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不远处，一双剑眸灼灼生辉，紧紧盯着被劈开的巨石，脸上写满了见猎心喜的兴奋。　　“吕师姐。”江清晏收束心神，那柄文气长剑也缓缓消散。　　“你刚才那一剑，意境取自李太白诗句，威力刚猛无比，沛然莫御。但是，失之变化，过于直来直往。”吕凌薇走上前来，直言不讳，她是剑道大家，一眼就看出关键，“诗剑相合，想法绝妙。但既然是剑，就得遵循剑道之理。意可磅礴，式需精妙。” 　　她毫不客气地开始指点：“‘飞流直下’之势，可化劈、斩、刺等基础剑式，追求一击必杀。但李白之诗，岂止磅礴？其‘疑是银河落九天’更添一份缥缈奇幻之意，剑招之中，便该虚实相生，势中藏变......” 　　吕凌薇一边说，一边并指如剑，当场演练起来。她把自身对剑道的深刻理解，融进对李白诗句的解读中，演示着怎么把那份诗意转化成更具杀伤力和变化性的剑招。　　江清晏听得茅塞顿开。他长于文气和意境感悟，在具体的攻伐技巧上确是短板。吕凌薇的指点，正好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在吕凌薇的协助下，他开始尝试把更多庐山古诗的意境融进剑招。　　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句，悟得剑招“东篱见南山”，剑势看似悠然随意，实则暗藏玄机，于不经意间锁敌契机，如南山般稳固不可撼动。　　品白居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之韵，化出剑招“山寺桃夭”，剑光绽放如桃花纷飞，绚丽烂漫之中暗含时序流转、生死枯荣的寂寥与顽强之意，能扰人心神。　　诵苏轼“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之理，创出剑招“云深不知处”，剑势如庐山云雾，缥缈莫测，身形步法暗合迷踪之理，令敌难以捉摸。　　每一招每一式，都以精纯文气驱动，以诗意意境为魂，以精妙剑技为骨。江清晏沉浸其中，废寝忘食。他体内的文气在这种创造性的运用中变得越发灵动自如，对力量的掌控也步入一个新境界。　　吕凌薇越看越是心惊，同时也倍感兴奋。她发现江清晏这种独特的“诗剑”，虽根基是文气，却因其意境千变万化，竟能生出无数可能，弥补了传统剑道过于依赖金铁之器与杀伐之意的某些局限。　　“你的剑，有文士之风，具剑客之锐。重意而不拘于形，倒是暗合了几分上古剑仙的潇洒气度。”吕凌薇难得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或许，你真能开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文雅剑道。” 　　十多天后，瀑布前的空地上，江清晏手持一柄以文气临时凝聚的长剑，身形舞动。　　时而如瀑布奔涌，刚猛无比的飞流剑；时而如幽兰独立，暗藏机锋的东篱剑；时而如桃花骤放，迷离绚烂的桃夭剑；时而如云雾聚散，无迹可寻的云深剑...... 　　诗与剑，文与武，在此刻于他身上达成了和谐的统一。　　一套练完，江清晏收剑而立，只觉周身文气圆转自如，神清气爽。虽然还没正式突破，但他感觉自己的战力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这“浔阳诗剑派”的基础，总算被他艰难地开辟了出来。　　吕凌薇抱臂旁观，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架子是有了，缺的只是实战磨炼和更系统的完善。给你时间，必成大器。” 　　江清晏望向远方云海翻腾的山峦，心中豪情渐生。以诗为剑，以文护道，这条融合了庐山人文精粹的道路，他终于看到了清晰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