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河西府西南多丛山峻岭,地形复杂,瘴气遍布,鲜有人至。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黑袍青年盘膝坐在自己随手开辟的洞府中,打坐吐纳。 正是那日操控白骨巨蟒渡劫失败的白青。 处心积虑谋划的渡劫失败,他本源之火也受到重创,这一个月来躲在这里疗伤修养。 白青睁开双眼,闪过一丝疲惫。 “怎么还在凉州,这天下机缘如大江之沙,数不胜数,何必在这苦求。” 他幽幽叹了口气,不知是对眼前的人说的还是在宽慰自己。 穿着赤红大袍的庞仲昂首阔步,听到这话也是轻笑一声, “怎么,一场失利就把你白青的心气打没了?” 白青缓缓起身,眉头还是化不开那抹忧愁, “你有家族兜底,我却只有师傅一人,自师傅逝世后,偌大的怀清峰散的散,走的走,只剩我一人。” “这次还动用师傅遗留下来的一些人脉,本想让白骨巨蟒渡过妖皇之劫,重振怀清峰,谁知最后功亏一篑。” 白青眼底带着深深的愧疚。 庞仲看着眼前这个颓丧的青年,几时也曾意气风发过,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说道, “白青,你我都知道天下的奇才怪才天才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谁笑到最后也未可知。” 白青回想起那道挺拔霸道的身姿,心里也只剩下深深的叹服。 稍稍收拾心情, “别人的路,我走不了,另辟蹊径或许还有另一番风景。” 庞仲拍了拍他的肩头,笑了笑, “知道你一个人操持着偌大的怀清峰心累,我这不是特地带了美酒来和你一醉方休吗。” 白青接下几坛佳酿。 佳酿刚一流进酒碗,奇异的就弥漫开来。 庞仲大笑, “怎么样,这可是宗主藏在后山的酒,我特地挖来了几坛。” 说到着,他和白青碰了一杯,一饮而下, “为了防止宗主发现找我麻烦,我正好到凉州避避。” 刘青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两轮的男人心性还如此活泼,也是摇头失笑。 “武道本就与人争,与天斗,棋差一招倒也正常。” 白青放下酒碗, “我只感觉又一颗新星冉冉升起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庞仲皱了皱眉头, “当日我只匆匆一瞥,在雷劫之下未见真容,那等人物在世家中只怕也当得起神都秦氏或者东海王氏的麒麟子。” “哦?”白青眉头轻跳,惊讶道,“庞兄对此人的评价如此之高吗?” 庞仲晃悠着酒碗, “直觉罢了,我当年第一次见血煞宗弃徒也是那种感觉。” 白青陡然一惊,沉声道, “你说的是当年盗走那颗先天道种的血煞宗弃徒?” “是也。”庞仲点头,“十年前的事了,你恐怕也是从你师傅那得知的。” “没错。”白青似乎对这一段尘封的往事很感兴趣,追问道,“那人现在如何了?” “十年前他就天资卓绝,盗得先天道种后恐怕现在实力远在你我之上。” 白青眼神复杂,喃喃道, “天源啊,谁不想走这条通天路。” 不过他也是有些困惑, “你说他天资卓绝,恐怕在血煞宗内也可凭借惊人的潜力一窥天源之境,为何还要盗得先天道种判门而出呢?” 庞仲眼眸深邃,悠悠道, “走了邪路的天才比魔头还要恐怖。” “机缘巧合下他习得禁术,心神受到蛊惑,几年间借用妖兽袭击来掩饰自己的滔天恶举,血洗了不知多少偏远村庄。” “血煞宗怎么能容得下他这等门人,在被发现前他盗走先天道种远遁逃走。” 庞仲悠悠一叹, “这其中恐怕还有诸多隐情,先天道种是他当时能够盗走的?” 白青知道这些都是血煞门的秘辛,倒也不好再过多问,冷声道, “杀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懦夫之举。” 庞仲摇摇头,只是闷头喝酒,一步慢,步步满,他当年也是那枚先天道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如果,可惜没如果了。 如今也只能喝酒了。 ………… 东海之畔的悬崖上,一个挺拔俊朗的身姿出剑迎击着拍崖的浪潮。 每一次出剑准星丝毫不变,剑尖稍稍前移。 又一剑划过,剑意汹涌,一声剑鸣,水乃守势,此时浪潮却被劈成两半。 这一剑去势不止,没入海面,激起更高的波涛。 王一大笑一声,从十几丈高的悬崖一跃而下。 在近海恣意地畅游,手指弹出一道道细小的剑气,穿插着游过的海鱼。 王一在水里比鱼儿还要灵活,飞快地把一条条海鱼捞起。 没一会,王一远离了悬崖岸边,一处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他。 此时王一还好似混然不觉,肆意挥出剑气。 宽广的阴影浮起,化为一张血盆大口将王一吞下,接着迅速下潜。 但没过一会大鱼就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极为痛苦的样子。 它好像也发觉了吞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极力想要把他吐出来。 为时已晚,刺目的亮光照亮小片海域,大鱼身躯瞬间被微小但威力惊人的细小剑气捅穿。 血水很快染红了周围,吸引了许多不知名的锯齿小鱼疯狂啃食,接着它们又被回转的剑气所绞杀。 王一腾空而起,浑身一转,飞往悬崖之上。 很快他就提着一大筐的海鱼来到渔市上。 周围传来了许多招呼调侃的声音,显然王一的人缘很好。 “哟,王公子又来体验生活了。” 王一挠挠头,“咋,俺就喜欢和你们讲着价钱卖着鱼。” “今天可有上好的大鱼,你们想要的可得快点嘞。” 靠海而生的渔民淳朴好客,王一都笑着回应。 倒是那些热情似火的婆娘不时说着荤话,王一听得是头脑发晕,脸颊涨红。 “王公子还是个雏,你们可别带坏人家。” 妇人收拾完手中的鱼,调笑道。 王一狠不得自己的脚像剑术一样快,落荒而逃。 他来到自己的摊位上,几个仆从赶忙帮他收拾。 “少爷,今天哪家婆娘又欺负你了,你耳朵咋那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