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果提着饭菜缓缓返回破庙。 庙门口几块残破木板歪歪斜斜的立着,稍微能挡住些风雪,木板缝隙中透出些许火光。 弯腰自木板底下钻进破庙,庙中泥像瘫倒在地上破碎不堪,已是分辨不出究竟是哪尊神仙了。 地上是一堆枯木燃起的火堆,一个怪异的身影蜷缩在火堆旁,半闭着眼睛似睡未睡。 江小果走到火堆旁坐下,那身影听见动静睁开眼缓缓起身。 原来是个披头散发的老者,满脸油泥,头发一绺一绺沾粘在一起好似小蛇。 火光映照下显现出一身五颜六色的衣服,原来是不知哪里捡来的许多破烂衣裳一层一层套在身上抵御寒冷,每件都满是破洞以至于露出更里面的别色衣裳,方才在黑暗之中才显得十分臃肿怪异。 江小果将饭菜拿出来一一摆在地上,老者抽了抽鼻子喜道: “新鲜的!小果子,这饭菜哪来的?” 未等江小果回答,伸手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小香居的?那胖子今天这么好心?” 江小果摇摇头,一边将筷子递给老者: “是位好心大哥请我吃的。” 老者根本不接,依旧用满是脏污的手抓起饭菜往嘴里送,嘟囔着: “嘿!难不成佛陀开眼,这世上竟还有好人。” 江小果也不去管他,拿着筷子缓缓吃了起来,半张脸映着火光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 老者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眼,又瞅了瞅他端着盘子微微颤抖的手: “又遭人打了?是你口中那内心扭曲的“好心人”?” 老者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好人,只当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江湖人的恶趣味,肆意折辱弱者然后打赏些饭菜以此来满足扭曲的内心。 江小果回来路上还专门用雪擦去脸上的血迹,但没想到脸上的伤痕还是被老者发现。 眼见老者误会江川,江小果连忙解释: “阿爷,不是的!江大哥是真正的好人!” 遂将今夜发生的事说给老者听。 老者低着头默默听着,满脸污泥看不清表情。 江小果说完,老人缓缓抬头,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意味难明,转顺便恢复正常。 “江川?我说怎的如此耳熟,这两天在街上听人谈论,此人大半月前,因山匪屠戮村民一怒之下扫平黑云山寨,击杀六品恶僧广山,更奇怪的是江川毫无修为却天生神力,看来传言竟是真的,当真是个怪胎!” 听着老者讲述江川的事迹,激动的江小果满脸通红。 攥紧拳头心中暗想若是自己也有那般神力该有多好!自己也能如江大哥一样庇护弱者,惩奸除恶! 老者看着眼睛发亮的江小果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让你遇到好人了呢。” 话音未落,老者耳根轻动,复又叹了口气道:“可惜,这般好人凤毛麟角,恶人却遍地都是。” 说罢二人沉默无言,默默吃着饭菜。 片刻之后“哐当!”一声,庙门口的木板被人踢飞,从二人头顶掠过砸在墙上登时崩碎。 冬夜的寒风灌进庙中,火堆上的火焰一阵摇曳,将门口几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好似恶鬼。 苏启龙一脚踢开木板,看着庙中一老一小两人,脸上尽是残忍。 “小贱种!你真当那江川能护你平安?怎么?看你的表情似乎很惊讶。” 江小果豁然站起身来,震惊之后满脸后悔。 是自己大意,见到江大哥的仁善便忘了这世上人心的险恶,如今更是连累阿爷! “你!你若杀我江大哥不会饶你!”想起江川,小果子心中涌起一丝期望。 “江川?哈哈,你真当他会在意你的死活?过了今晚他根本就不会记得你这贱种,或许他现在已经把你忘了,而我则会好好将你折磨一番再丢到臭水沟里,毕竟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看着提刀缓缓走进庙中的苏启龙,长刀在月色的映照下闪着寒光,江小果害怕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老者则坐在地上低头望着渐渐熄灭的火焰满目悲切。 苏启龙狞笑着想要先将这“贱种”的手脚挑断,之后再慢慢炮制这一老一小才好发泄今日被江川所辱的怨气。 刚刚提起长刀,一声的惨叫从身后传来! 苏启龙豁然回头,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只见与自己一同而来的人中,有一人口中鲜血狂涌,低头看了眼从胸膛穿出的一只血手,脑袋一歪死在当场! 死尸缓缓倒下,露出挡在后面的身影,来人正是江川! 苏启龙正好与他四目相对,那眼中的邪异与脸上的疯狂好似梦魇,一瞬间占据了脑海。 苏启龙只觉得浑身发软瘫坐在地,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一声脆响宛若来自地狱的丧钟。 江川缓缓咧开干裂的嘴角,嘴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吼!!” 提兵司众人顿时肝胆俱裂!有的屁滚尿流向外爬,也有人抽出刀来在面前疯狂挥舞,霎时间凄厉的哭号之声响彻夜空。 片刻之后惨叫声渐息,江川自满地残肢断臂中走来,提兵司众人除苏启龙外无一活口! 鲜血汇聚在地上缓缓流向苏启龙,他此时瘫坐在地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温热,不知是流淌过来的鲜血还是别的什么。 苏启龙浑身乱抖,牙齿打颤发出“嘚,嘚,嘚”的声音,说不出一句整话。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提兵司七品副尉!!我爹是烈刀门主苏烈!你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一边说一边四肢并用向后爬,企图远离身前的“魔鬼”,鼻涕泪水满面横流狼狈之极。 江川此时哪有理智? 根本就听不进他的任何言语,一步上前单手掐住苏启龙的脖子将他提起,另一手拿住头颅用力拉扯! 任他拳打脚踢如何挣扎也不为所动。 随着江川不断发力,苏启龙挣扎的力道越来越轻,忽然回想起那些曾被自己杀死的平民,是否也曾感受过如此绝望呢? “求你。。别杀。。” “噗!”一声闷响,温热的血液从胸腔喷溅而出,将地上那破碎不堪的佛像染成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