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兄妹带着三个捕快离开,剩下两个伤势还未养好便一并留在定安县,与赵明江一同协助江川。 十来天里江川逐渐上手处理一些公务,同时也十分庆幸澹台明将安定县治理的十分不错,可见其能力不凡。 这段时日江川也没忘了澹台月给自己的《青山心决》。 江川本就身怀特异能感知外界事物,内视自然不在话下,刚一修行便有内力产生,将内力按照图谱上的行功路线在体内运行,一日之内便将《青山心决》的前三层修行圆满。 若是按照武者等级来说,江川此时应算是与澹台月相当,都是九品圆满境界,当然若加上力量的话自然另当别论。 修行极快的江川只当是正常现象人人如此,也未多想,殊不知他身体异变之后全身经脉穴窍尽皆贯通,所以理论上他修行所有功法都能毫无瓶颈。 眼见与澹台明约定的半月时间将至,江川带着张年年启程前往长平府,留下赵明江看家。 一日之后傍晚,二人来在长平府城之中,府城自然与县城不同,夜色降临街上依然热闹,摊贩游人往来不绝。 二人寻一家客栈住下,打算明日前往府衙拜访府尹郑之先。 张年年吵着要上街逛逛,经黑云寨一事后江川也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合该多些了解,索性便依了他。 走上街头,江川牵着张年年,二人这个摊前看看那个店里瞅瞅。 小男孩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识这般热闹,小脸通红,鼓着腮帮咀嚼着刚买的糖葫芦,小脸冻得通红。 江川低头问小男孩:“小年,饿了吧?” 张年年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答应了一声。 领着小男孩走进一家生意不错的店,找了个空位坐下。 小二见江川白衣似雪气质不凡,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招呼: “二位公子吃点什么?佳肴美酒小店应有尽有!” 江川摆摆手:“我二人初来此地,你就捡些店里的招牌,上个两三道菜便好了。” “好嘞!”小二答应一声躬身离开。 不一会儿饭菜便端了上来,江川尝了一口,虽然不能与原来世界的相比却也算穿越以来吃过味道最好的饭菜了。 小男孩更是将没吃完的糖葫芦放在一边,狼吞虎咽吃得满脸都是。 江川摇摇头,端起茶杯浅饮一口。 耳听得堂中传来其余食客谈论之声: “听说了吗,剑宗最近有大事发生!” 江川听澹台月说过她的师门青山剑派便算是剑宗下属门派,遂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哦?发生何事?”那人同桌其他人发问。 “话说数月之前剑宗宗主张道成外出云游以寻入二品之机,来至成州与定州边界,未成想却被数名高手伏击,身受重伤险些身死!” “啊?剑宗宗主那般三品顶了尖的高手竟然差点殒命!袭击者究竟是何身份?” “这就不得而知了,据当时在场的人说当日只打得山峰倒转,江河断流,罡气四散数千丈内无人能近,漫天风沙中隐约看见金色佛光与剑气纵横交错,想来伏击者中怕是有佛国的和尚!” “佛国的和尚?那应是三有寺的人了。”又一人接口道。 “你如何得知是三有寺的?佛国有三大佛家宗门呢。”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西域佛国三大寺庙分别为“三有寺”苦轮寺”跟“净心禅院”,苦轮寺每代单传,当代佛子修为尚浅,而上代主持已三十年未曾下山,至于净心禅院修的是禅宗戒律,每每出招直指心神端的没有漫天佛光。” “这三有寺不在成州祸害怎的又来我定州搅闹?” 最初那人接口道:“嘿!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那剑宗本就雄踞剑州现在又将手伸到这边来,加之张道成有望二品,自然有人不想让他如愿,所以才引来了西边的和尚。” 众人一阵唏嘘,之后便聊起其他话题,五花八门江川未再多听。 不过心中了然,青山剑派应是因此才召回门人,埋伏袭杀剑宗宗主想来也只是开始,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怕是已在酝酿之中,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澹台月来。 思虑间,耳听得门外传来吵闹喝骂之声。 江川端坐不动感知发散。 只见门口几个年轻男子身着墨绿长袍,腰间悬一块铁牌上刻“提兵”二字。 为首之人正将一个衣着单薄瘦弱不堪少年的脑袋踩在雪里,一只手持刀鞘拄在少年手上左右拧动。 “你这贱种,弄脏了本少爷的靴子,看我不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一边骂着,抬起脚照着少年的脸踢去。一脚之下少年的鼻子嘴角登时流出鲜血。 少年与张年年岁数相仿,可能稍大一些,此时疼的龇牙咧嘴也一声不吭,只是满眼心疼的看着刚在饭馆后厨要来的剩饭剩菜,散落在雪地之中还冒着腾腾热气。 周围有些带着兵器的武林中人冷漠的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各行其是。 有几个老百姓还想上前劝说,看了看几个人身上的衣服,到底是没敢出声。 那为首之人拔出长刀直奔少年面门而去。 少年眼见那恶人手持长刀划向自己眼睛,又惊又怕不停挣扎起来,可是任他如何反抗却又如何能在习武之人手中挣脱。 刀锋渐近少年心中凄然闭上眼睛不再挣扎,眼角流出两行泪水。 可是过了半天也未感到疼痛,少年试探着睁开眼睛,只见此时一名白衣青年不知何时站在跟前一只手拿住刀身。 不是江川又是何人。 见有人竟不知死活出手阻拦,这几人登时大怒: “小子!你找死不成?” “他只是不小心弄脏了你的靴子,擦干净不就好了,用到着下此狠手吗?”江川怒声问道。 江川拿住刀身,任凭为首那人如何用力也未能撼动分毫,那人眼见他有些本事心中惊疑,试探问道: “你是何人?也敢管我提兵司的闲事?我乃天平府提兵司副尉苏启龙!识趣的赶紧放手,我便不再追究你冒犯之罪!” 提兵司?江川没听人说过,想来应该也是朝廷的部门吧。 不过此时江川心中怒气难消自然顾不得许多。 “吾乃定安县令江川!你们伤人不说还要挖人双目,他才多大!你们如何忍心?” 众青年闻听此人才是个小小县令顿时放下心来纷纷出言呵斥,只有一个年岁较大的微微皱眉沉思起来。 “我道是哪里来的英雄好汉,原来是个芝麻大小的县官,本大人令你立刻放手,待我宰了这贱种再来将你这爪子砍了!”提兵司副尉要比县令大上两级,想来一个芝麻大小的县官背后也不会有什么势力,苏启龙瞬间变脸,神色凶恶眉目间全是狠辣。 而此时地上的瘦弱少年听见这恶人乃是府中提兵司的副尉,一个骨碌爬起来跪拜在地上不住磕头。 “是小的瞎眼!冲撞了老爷,求老爷饶我性命!这位大哥,我知你是好心,但还是请你让开赶快离去吧,老爷挖了我的眼我好歹还能活命,我想活下去!” 江川缓缓回过头,看着趴伏在地不住磕头的少年,瘦弱的身子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应该是兼而有之吧。 满是冻疮的手抵在雪中,因为刚才被刀鞘碾过此时已是呈青紫色,流出的脓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这一幕狠狠“刺”在江川双眼之中,“我想活下去”几个字更是沉沉的击中江川的心脏。